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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立夏吉祥语夜不祥 ...

  •   四月八,立夏至。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立夏之夏意为大,春天的作物长大,一年之夏欲始。

      立夏时节,万物繁茂。

      京城设迎夏仪式,皇帝率百官于京城南郊举行迎夏祭礼,君臣穿朱色礼服,配朱色玉佩,浩浩荡荡间,马匹、车骑也皆为朱红,向上天传达对丰收的祈求。

      自古以来,人们有着对丰收的美好的愿望,共同迎接立夏。

      “国师,之前春风祭祀,闹出那等丑事,现今立夏,你最好保证不要再出差错,你在朕这的机会是有限的。”

      “陛下,祭祀夏神,我保证不会再有闪失。”黑色面具下传出声音,不似常人声,不辨男女,不辨年岁。

      延续宫廷礼制,祭祀炎帝,祈求风调雨顺,祭礼毕。

      皇帝拿出于冬季窖藏的冰块,赏赐给亲近的大臣,谁的恩宠更甚,谁的地位更高,谁更加受到信任,也可于此看出。

      今两派相争,不与百姓知。

      雨烟慢慢踱着,向原茂道:“上次过的还是上巳节,不曾想如今已快过了一月。”

      原茂浅笑,“立夏虽不比上巳,也还是有好玩之处的。”

      “你是说,前面那个大秤吗?”

      顺着雨烟的手指方向看去,市集口挂着一杆大木秤,秤钩下面悬着一板‘凳子’,百姓们轮流坐到凳子上,旁边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人,嘴里念叨有词。

      雨烟不解,恰好原茂道:“那是立夏习俗,我祖母跟我说可防夏季消瘦。”

      雨烟问:“那旁边那个人在说什么。”感觉在笑话人。

      原茂回:“那是司秤人,他会根据秤出的数字说一些吉利话,我儿时还喜欢站他旁边听呢,想听到一句重复的,每次还未听完就被拉了回去。”

      我倒要听听那人有什么话术?

      雨烟好奇道:“他给你说过什么吉利话。”

      对方皱着眉头轻笑,“那时我还小,数字倒忘了,不过我记得他说我会中状元,那时幼年的我还挺受鼓舞的。”

      “不过后面我长大,就没去秤了,后面也听到他说过状元啊员外之类的话,想是重复的话术,心中反倒有些放下。”

      状元啊,又是状元,早知气运按时间计数,寒食时救了他,没想到气运真的一点没加,时光悠悠间,气运线隐连。

      “你之前秤过吗?”原茂又问。

      雨烟将视线落到远处凳子上嬉笑着的女孩,自己鲜入人间,立夏都未遇上几回,又怎会秤过,她回:“没有,我们那没有这习俗。”

      “要不要去听听吉利话?”

      雨烟愿又不愿,新奇地跟着到市集口,凳子上换成一老爷爷,旁边那人说的话也清晰起来,“秤花九十九,活到白头久。”

      下一个老人坐上,他又有了新话,“秤杆翘一翘,病痛全跑掉。”

      待老人走开,后面又上来一个女子,看着跟自己差不多大,等秤稳住,那人一看便蹦出一句话来,“秤杆头上挑,一年更比一年好。”

      听着确实挺吉利的。

      “怎么样,都是好话吧。”原茂在她耳侧说起悄悄话。

      原茂在一旁站着,雨烟在怂恿下排上队伍,当雨烟将信将疑地坐上凳子时,她发现一切都晚了。

      “秤花一百零过五,小姐嫁到状元府。”司秤人敲响一声锣,声音响亮。

      ……不是,你前面几个都没有这样子说的。

      雨烟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看向一旁的原茂,他似有歉意,下意识别过头去。

      雨烟沉默地走过去,笑容淡下,对方双手合掌,做忏悔状道:“我不知他会说这些,于你多有冒犯了,我向你道歉。”

      “不过你放心……”他抬头眼角带笑,与合掌忏悔实在不符,“我听了好几年,他这句话不是第一次说。”

      看司秤人的脸色,这句话对于他确实算得上是吉祥话,可于自己就多有差错,自己为灵鱼,并非人,又怎会在人间结连理。

      这呆子有时到自己,心思便像写在脸上般明了,一月有余,后面没有动作了,还以为他的新鲜劲过了。

      不过为什么不讨厌呢?奇怪,因为那张脸?好像也不对。

      “行吧行吧。”雨烟手一挥,想把脑中的想法也一齐挥散。

      “虽说有些巧了,不过确实是句吉利话不假,你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那我们回原府吃立夏蛋吧。”原茂放下手,转身往回走。

      他明明在偷笑!早知道再唬他几句了。

      “立夏蛋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你看,立夏蛋用红茶或者胡桃壳煮,是红褐色的。”

      顺着往街边看,两个小孩在街边嬉戏,胸前挂着彩色网兜,里面装着一个红色鸡蛋,小孩们用鸡蛋的大头相互碰撞,那红色的蛋碎了,两小孩嬉嬉闹闹,说着些‘输了赢了’的话。

      雨烟疑惑道:“红色的,好吃吗?”

      原茂坚定:“有红茶的香气,而且茶去腥增香,比清水煮的蛋更好吃。”

      “走吧走吧,回去就能吃到了。”

      衣袖又被他轻轻拉住,两人朝着原府快步走去。

      大家在原府院子里排排队,准备吃立夏蛋,原礼手持银漏勺,小栖在她身侧笑着。

      又是排队。

      雨烟乖乖站在最后,静静等候着。

      身边人不知何时去到了原礼身边——不是,大郎君就可以不用排队了吗?

      思想间,原茂拿着鸡蛋过来了,不对,是偷偷摸摸拿着鸡蛋过来了。

      他轻声道:“来,先别排队了。”

      “可我还没拿到立夏蛋呢。”

      她说话间被原茂推走,最后望了一眼锅,身前人说道:“雨烟雨烟,别看了,我拿了两个。”他展示起手里的两个红鸡蛋。

      “但,人家都在排队呢,你就算是大郎君,怎么能插队呢。”

      对方哭笑不得,道:“我早上就跟阿姊说好了的,你先前受伤,阿姊特意给我们留了两个鸡蛋,不然我怎么能去集市那逛。鸡蛋大家都有份的,你先尝尝吧,尝尝好不好吃。”

      接过鸡蛋,细细剥开,看着里面也染上一点红褐色,不过确实比清水煮蛋好吃。

      立夏清闲,夜晚多出几分凉爽,二人又上街逛起来。

      原茂放慢脚步与她并行,笑着道:“你没过过的节日好多啊,你在原府一年时间,可以都过一遍。”

      雨烟平静回应:“都过完一遍后呢,又过,不无聊嘛……再说,一年后我便走了。”

      他又道:“等你找到家人,也可以跟他们一起过节啊。”

      说话间原茂走到身前,与她面对面。

      她前进,他倒退。

      风吹来熟悉的香味,穿过她与他之间不过三步距离,可雨烟觉得这距离像是鸿沟,不过是从他身后吹来的风,才能短暂地接触到他的气味,见到他笑着。

      雨烟想,他会掉下那悬崖,还是害怕离开呢?若他在气运还完前转身,自己该是追上去,还是又等七年,等因果愈深?

      “你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事了。”他开口。

      雨烟抬头看他,他俯下身,就这样视线相平,屋檐灯火照亮了他眼中红宝兰花钗。

      雨烟在心里轻叹一声道:“我没有。”

      对方也不追问,只柔声道:“好吧,你说没有那便是没有,如若有,可不能憋在心里。”

      雨烟随意问:“你说要一起过节,那下一个是什么节?”

      “是龙灯节,龙王的节日,在四月廿四。”

      师父每年过节,之前没注意时间,只知在五月前后,原来就是四月廿四,还有十五天。

      雨烟明知故问道:“那龙王要怎么过节呢?”

      原茂伸出手,算着道:“二十四日加上前后两天,一共三天时间禁船,龙灯节当天,人们放龙形灯入海,灯上准备醉鱼肉,点一香烛,祈求丰渔丰水。”

      “真好啊。”老头真是有福气了。

      雨烟慢慢往前走,望着街边灯火点点,黑夜如幕,她想,现在自己与原茂算是两个人,还是两孤身一人呢?

      雨烟问:“你没有什么同窗、朋友,或是认识的女眷嘛,怎么只带着仆从逛?”

      “地动带走我一些朋友,而我有时出门,并未告诉你。况且,我都说了你不是仆从。”

      “为什么?”

      对方噘嘴,说出的似不是真话,“我偷偷带回来的糕点你都忘了吗?”

      雨烟回忆起云香楼的糕点,自己原以为是原茂爱吃来着。

      再抬头,原茂身后窜出来一个模糊黑影,忽地越过前人,刃光映照着灯火闪现,在黑夜异常显眼。

      那黑影来得突然,本以为是来害命,雨烟调动了灵气将手护在胸前,可那刀光一闪,直冲头顶去了,发髻一动,耳朵上一瞬冰凉……雨烟摸了摸头,是错觉吗?

      先前那个求取长生的歹人亦着黑衣,可却不是他,又摸摸耳朵,好像也没有变化,他是什么人?

      原茂几乎同时冲出去了,再转身,他已将那黑衣人压在地上,那黑衣人挣脱不得,双手也被对方钳制住,在地上扭动无果。

      盗贼手里紧紧攥住的东西被原茂抢了去,灯火一晃,发出红色星点。

      雨烟这才摸了摸发髻,竟是红宝兰花钗不见了,原来是个谋财的,手脚不干净,偷盗的本事倒是真让他练出来了。

      原来调动灵力反而小题大做,刚好没防住那个贼。

      雨烟小跑上前,却望见原茂身形一怔,那贼人趁机跑走了。

      怎么回事?

      雨烟忙问:“他怎么跑了?”

      原茂自责,突然撇过头去,道:“他突然又掏出刀,不小心让他跑了,本想把他送去官府的。”

      “没事没事,跑了就跑了,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原茂从身后拿出那个贼人来不及抢回去的刀,扔到了一旁枯井里,又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钗子,用帕子擦干净,走到雨烟身前,帮她佩了回去。

      雨烟低头,望见连系着二人的气运线,隐隐发光。

      “你没被吓到吧,先回原府吧。”

      二人并肩离开。

      原茂双手背身,那袖子上分明沾着血迹。

      自己帮她戴钗子时,她的头上没有伤口,那刀上的血从何而来,那把刀一开始便被自己夺过来了,不是贼人的血,自己也没有被割伤,还有什么可能。

      有什么漏掉的东西吗?

      立夏夜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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