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见》云丝夭

3、做梦

　　安繁醒得很慢，像是被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裹着，不愿脱身。她眨了眨眼，映入眼帘的是私人飞机舱顶那盏泛着金光的灯饰，线条柔和，像静静流动的灯河。
　　“醒了？”男人低沉的嗓音从耳边响起，带着点随意的笑意。
　　她转头，沈予安就坐在她身侧，西装外套不知何时已经脱掉，白衬衫松松垮垮地只扣了两颗，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侧身撑着脑袋，姿态漫不经心，另一只手将她刚醒时蹭乱的毯子重新盖好，还顺手轻拍了拍她的膝盖，像哄一只心情不稳的小猫。
　　“梦到我了吗？”他偏头靠近，嗓音压低，几乎贴着她耳朵。
　　安繁声音哑哑的“梦见你和我吵架了。”一边说着，一边像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蹭，最后头躺在男人大腿上。
　　沈予安失笑，圈住她，把人整个揽进怀里，揉了揉她头发，俯身在她额角轻轻亲了一下。
　　机舱内灯光已调暗，只有几盏壁灯亮着，像舞台打在主角身上的追光，精准、温柔、刻意。
　　“你刚才还瞪我？”他俯身轻轻咬了一口她的耳垂，声音含笑。
　　“唔……不都是你的错？”
　　他低低笑了几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俯身在她额角亲了一下。
　　安繁闭眼，脑海却闪过谢祇宁今天故意说起的那句话。该问吗？其实也没多重要，她冷笑了下，情绪翻涌瞬间掩去，低头重新贴进沈予安怀里，语气轻飘飘的“我今天下午的礼服，你去取。”
　　沈予安捉住她的手指，握着，低头亲了一下，再咬了一口，语气懒洋洋的“不能让助理去吗？”
　　话音刚落，气氛就变了。
　　安繁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反应都没犹豫，手边的水杯直接就要砸过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水洒了他一手。
　　“我错了我错了，我去取，好不好？”沈予安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反应，抱着她不停地安抚，低头亲她的发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香。
　　“我又没说你不重要……”他低声解释。
　　安繁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一边掉眼泪一边咬唇。她一向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又软了下来，脸贴在他胸膛上，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忽然抬头咬了咬他下巴“台词还没背完呢，把我剧本拿过来。”
　　剧本就丢在一边的桌子上，几页翻开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和涂改，像她情绪的侧写。沈予安伸手拿了剧本，递给她时却故意抬高了一点。
　　安繁眯起眼，抬头盯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一把扣住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不了。他靠得更近，唇贴着她耳边，声音低哑“还要再看一遍？你不是背下来了。”
　　他随即把剧本塞进她怀里，像是投降，又像是挑衅。
　　安繁屈指弹了下他额头，满意地听到男人装出来的“唔…好痛。”才慢悠悠翻开剧本，语气淡淡的“台词背下来不等于读懂角色。”
　　她一边说，一边拨开自己缠绕在指尖的发丝，专注地看着台词。机舱的光影打在她睫毛下方，投出一片微微晃动的阴影，窗外是暮色层叠的云，安繁半倚在沙发上，整个人沉浸在剧本中。
　　沈予安没说话，只是目光黏在她手指缠发丝的动作上，像要从那个细节里看透她的心事。
　　她终于察觉，抬起头，眸光还没聚焦，他就俯身下来，唇贴着她嘴角，轻轻一碰。电流般的一触即退。
　　“你演的我都喜欢”他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音乐声盖住“不演也喜欢。”
　　“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安繁没搭话，只是垂着眼，剧本还翻在指间，她盯着那行台词，却忽然什么都看不进去，只一味的往男人怀里钻，仿佛想要和男人融为一体，另一只手不老实的解开男人衬衫纽扣。
　　她的脸蹭上他胸口，隔着半敞的衬衫，贴上他腹部线条紧实的肌肉——不是那种刻意练出来的夸张块感，而是精瘦结实，像锋利刀锋，皮肤下隐隐的起伏带着点热度，仿佛能将她整个人包住。
　　她指尖慢悠悠地顺着他腰侧摸过去，指甲轻轻刮过那一寸微硬的肌肉，像是报复他刚才那句“助理去不可以吗。”
　　安繁虽然手不老实，可眼神一直盯在剧本上，揣摩里面的角色，这次她演的是古装戏，神女受伤失忆，善良纯真，高光却是亲手剖开自己爱人的心脏，拿出姣丹，完成这个虚假的“拯救世界”的任务，用自己爱人的性命，完成大义。
　　她指尖忽然一夹，沈予安倒吸一口气，低头委屈地看她“好痛。”
　　她没理他，连视线都没动，手下的动作却越发不规矩。他有些失神，耳根微红，像是想拦却拦不住，咬着唇凑到她耳边“真的很痛……”那张漂亮的脸满是无力和哀求，却藏着一点被戳破的快感。
　　“天道有误啊。”安繁忽然抬头，收回手“你说，要不要把那个蛟人死亡的剧情改成复活？”
　　沈予安眼中瞬间多了点幽怨。
　　“你喜欢那个男主？”他一边绕着她头发，一边语气酸得不加掩饰。
　　“哈？”安繁眼神都没给他。
　　“是不是想跟他在戏里恩爱一辈子？”沈予安搭上她肩膀，像在争宠的小狗。
　　“无理取闹。”她翻了个白眼，随手翻过剧本下一页。
　　她翻着剧本，指尖在那句台词上停了一下“他是我这一生唯一的心动”
　　沈予安眸色一暗，没出声，指尖却慢慢收紧，顺势握住了她另一只没动的手。他看着她的眼神没变，还是那副小狗讨食的样子，只是语气慢了半拍“台词写得挺好。”
　　她没抬头“角色说的。”
　　“嗯。”他闷闷应了一声，手却顺着她掌心一点点往上滑，最终停在她手腕内侧轻按，不甘心又别扭的问“那你现在是在入戏，还是出不来？”
　　她皱了下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语气轻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就突然想起来，和你对戏的男主，叫什么楚庭，是最近新出道的吧，资源倒是好，一出道就和你演戏。”
　　她斜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沈予安却没接话，只低头亲了下她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清晰。他咬了一下，轻轻的，却像宣誓主权“他综艺上演技全靠配乐抬氛围，他靠太近你就感动，眼眶一红你就心软，你喜欢他那张脸，是不是？”
　　说完他起身去倒水，背影看着没事人似的。可那只握杯子的手，指节泛白，骨节绷得清晰。放下水杯回来时，他没再提那句台词，只顺手把她剧本抽走，翻了翻，又翻回那一页。
　　他垂着眼，盯着那句“唯一的心动”看了好久。
　　突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下巴，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一下，像随手盖个章“别演得太入迷，观众分不清你真情假意我不管，反正我知道你脸红不是因为剧本。”
　　安繁抬头拿过剧本，却没翻开，往后靠了靠，眼神落在剧本封面，几秒后，她像是随口接上他刚才的话，声音低而平静“色授魂与。”
　　沈予安愣了愣，像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连眼神都迟滞了一秒。
　　那个刚出道的小白脸……干干净净一张脸，一看就惯会装无辜，装深情，背着他在戏里试图勾她的魂，还他妈演得一本正经，敢勾引安繁，品行低劣，不要脸。
　　下一秒他咬了咬牙，压着脾气凑近她，气息故意吐在安繁脖颈“色授魂与？你和他见过几次？定好角色聚会一次，难道私下见过？”
　　安繁翻着剧本的手顿了顿，抬头，窝在男人怀里，表情认真，微微仰头看着他“就几次吧。”
　　她像是真在回忆，语气也不带多少情绪波动，好像他说的是谁都无所谓——几次，不算多，但绝不止一次。
　　沈予安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没撒谎，更没解释，偏偏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说出那些话，每一句都往他心里扎针，但男人知道，安繁只是太天真了，被人骗了都不知道，那个小白脸一定是看上安繁的热度，才这样费尽心思的勾引，她太优秀了，身边总围绕着很多人，但她唯一公开发在微博的人就是他，其他人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得意的笑了下，没再追问，只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一缕碎发，手指在她耳后轻轻碰了碰。
　　飞机平稳降落。舱门开启的瞬间，上海清冷的空气涌入，让安繁忍不住仰了仰头，裹紧大衣。
　　“冷吗？”沈予安伸手摸了摸安繁的手，指尖冰凉的似冰魄凝成的玉，明明这已经是5月份了。
　　安繁笑着收回手，身子往男人怀里靠，像在撒娇，又像单纯取暖，只是靠了靠就往前走。
　　“快走吧，活动是不是要开始了？你先去拿裙子，然后我做造型，对了，我是不是在巴黎这几天有点长胖了？等会粉丝见到我会不会说出来？”安繁有些焦虑，她一直在意粉丝的看法。
　　沈予安跟在她身后“哪有长胖，你就是太瘦了，而且你胖了也好看”
　　“胖了就不好看了！”安繁没回头，但反驳。
　　“小猫胖了才更可爱。”
　　“可我不是小猫。”
　　“你是我的小猫”男人打开车门，笑眯眯的看安繁“上车，送你去当小猫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