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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王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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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晚夜在低声勾引着,引着人类的欲望。
珠宝晚宴进行着,空气中回荡着悠扬的小提琴声。
水晶吊灯把大厅照的如同白昼,将每个人眼底的欲望、欢愉,甚至那些偷偷藏着的龌龊,都照得纤毫毕现。
在灯光最盛的中心,安繁静静站着,一身粉色抹胸长裙,裙摆上镶嵌着几颗小珍珠,脖颈处粉色珍珠项链,与嫩粉色钻石耳环来自同一个品牌“Lacrime di Medusa”
那是一个因希腊神话而生的名字,冷艳到连珠宝都像有毒。
而这品牌原始设计师,一名中年白人男性,Jean,正站在安繁身侧,笑时眼尾有几条深浅不一的细纹,眼神带着几分审美权力者傲慢的欣赏。
他从侍者托盘上取下一顶粉钻王冠,15克拉中央主石光芒璀璨,镶嵌密度如天体图腾。
“Mon trésor”Jean将那15克拉粉钻的王冠轻轻戴上安繁乌黑的长发,指腹摩挲过她的发丝与发旋。
慈爱又欣赏的抚摸,如慈父,却也像一个高位俯瞰的审美暴君。
镜头闪光如暴雨般袭来,安繁转头看了看经纪人递来的镜子,睁大眼睛,镜子中的女人,头戴王冠,恍若童话中的加冕的神祇。
“C'est tellement beau...”她捂住嘴,泪水淌下。
闪光灯如暴雨袭来,安繁一边哭一边调整身体角度,在镜头中留下最精致的侧颜,她深爱的镜头。
“得意的洋娃娃”
宴会角落,一个男人倚着高脚桌,修长指节慢慢转动香槟杯。他一身定制黑西装,衬衫微敞,领口不经意地露出一点锁骨,眉眼深刻,如同从纽约金融画报里走出的浪荡贵公子。
像在对某个商品做出冷静的投资判断。
助理愣了一下,立马开始列举安繁的辉煌履历“她是安繁,很厉害的,20岁就已经拿下柏林奖,15岁出道,原本是唱跳偶像,17岁拍了部文艺片,商业价值很高,这次是受主办方邀请”
卓沉摩擦着酒杯“用眼泪征服世界的洋娃娃”目光却未曾离开那个哭泣的身影。
助理不说话了,反正自家老板只把自己的亲亲偶像当洋娃娃,干脆沉默。
“她的资料,记得发我”
“啊?”
“安繁的资料”
助理懵了一下,又转而点点头,认为自家老板是想和自家偶像合作,双喜临门,欢快的开口“好的!安繁一切资料我都会发给您”
卓沉垂下眼,看着安繁,矫揉造作得像某个千金梦碎的芭比娃娃,他从不喜欢这种类型,脆弱又乖巧,看起来容易掌控,实则最麻烦。
安繁哭泣,用帕子挡住脸,只露出一双哭红的眼睛“这太美了,或许我配不上这样的美丽”
Jean揽住安繁,摇头,勉强用生疏的中文说道“不,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女人”
安繁破涕而笑,擦了擦眼泪,低头时被刚好拍到哭红的鼻尖,而晚宴众人大多是些中年贵妇,或者是对珠宝感兴趣的买手。
“这顶王冠我见过设计图,原本是留给下一季博物馆展出的。”一位年长的珠宝买手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他为她提前交付了。”
“她哭了,”一个身着高定的金发贵妇轻声惊叹,语气却像看到自家女儿一样宠溺“Belle fille”
晚宴结束,安繁披着一件西装,大概是某个绅士为她披上的,头上王冠已经拿下去了,但整个人依然光芒四射,她用帕子压住眼角泪痕,笑着和周围人告别,出门时,粉丝蜂拥而上,闪光灯再度汇聚成一片海。
“谢谢你们…在等我”安繁哭泣又笑着,和几个粉丝握手,低头签名。
突然间,身上那西装被拽下来了,冷风吹过,安繁瑟缩了下。
“又乱穿别人衣服”沈予安皱着眉,他刚从另一个聚会离开,就见到安繁穿着不知道是谁的衣服,哭的像只小猫一样还傻乎乎的低头签名。
他站在安繁身边,所有人都在追光,只有他逆着光站着,只低头看着安繁。
“情人来了?”伴随粉丝兴奋的打趣声,一件明显带着余温的机车外套丢在安繁头上,盖住了肩膀,挡住视线。
“唔…”安繁将签名先递过去,给粉丝,再伸手把沈予安外套拿起,自然的穿在身上,眼眶泛红,却笑嘻嘻的面对粉丝“我情人来了,下次再见面”
粉丝的打趣声,沈予安耳根薄红,低头时,却眼神一暗,弯腰突然抱起安繁。
“哎!”
安繁惊呼,搂住男人脖子,拍了下沈予安“我能自己走”
“能走?你的脚都磨破了”沈予安声音低低的,抬手就把安繁脚上的高跟鞋脱掉,丢进垃圾桶。
“沈予安!那是限量款”安繁一口咬上男人肩膀。
“我也买了”
“你也买了?你喜欢穿女装?”安繁笑问。
“…”沈予安不说话,只一味的走路。
安繁被丢在铺满毛毯的车后座,司机一句话都没问,升起挡板,安繁虽然不痛,但还是不满,刚想开口无理取闹,就被沈予安的吻堵回去。
沈予安的吻与他这个人完全相反,但看沈予安,高挺的鼻梁,吊儿郎当的笑,感觉每根头发都有一个女朋友,但吻却格外生疏,他吻得很慢,很轻,像只刚刚学会撒娇的小狗。
细细舔咬,又怕她疼。
“为什么说我是你情人”沈予安语气委屈质问,身子却下意识抱住安繁
安繁撇撇嘴,推了推男人“情人怎么了”
沈予安更委屈,伸手捏住安繁脸颊,凶巴巴的说“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安繁却突然略带冷漠伸手的怕掉男人的手。
沈予安愣了下,局促的低头,像在懊恼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粗鲁了“对不起嘛…”像小狗认错。
“噗呲”
安繁笑出声,用双手食指放在沈予安嘴角,往上,让他嘴角扬起来“好了好了,你是我男朋友”
沈予安哼了一声,将云丝夭身上的机车外套系上扣子,一点皮肤都不露出来“那以后不许穿别人衣服”
“那我冷怎么办?”
“等我来接你…”
“那如果你不来呢”安繁眨了眨眼睛,突然凑近男人,惹得沈予安呼吸一滞。
沈予安又亲上去了。
安繁瞬间不高兴,亲完就掉眼泪,不高兴都咬了一口男人手臂,不满的瞪了眼男人。
“快说,你会不来吗?”
沈予安反应过来,抱住安繁,亲了亲额头“不会的,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接你的”
安繁垂了垂眼,任由男人抱住自己,却伸手扯掉脖颈处的项链,粉色珍珠洒满车后座下的毯子,女人却更加依恋的窝在男人怀里“那你今天帮我把珍珠都捡起来”
沈予安用毛毯盖住安繁,轻轻点头,他知道安繁有时候就喜欢搞小脾气,之前就曾经让他凌晨三点,开车去一个偏远山区,只为买一个她喜欢的手工竹子饭。
沈予安捡完珍珠时,刚好也到安繁的公寓了,沈予安把安繁脚放在自己腿上,帮她穿上拖鞋,那是一直放在沈予安车里的。
沈予安递上粉色珍珠,眼巴巴的看着安繁,安繁也笑着,却拍开男人的手,珍珠掉了一地,沈予安神色一僵。
“手滑了,爱你”安繁眼中有些高兴,像是一个儿童恶作剧成功了,搂住男人脖子,亲了一口“我明天回国,记得来接我哦”
沈予安点点头,手刚想再抱一下安繁,安繁却一溜烟离开了,只能无奈的笑笑,蹲下,捡起珍珠,她虽然不说,但明天如果给不上珍珠,肯定又哭了。
珍珠掉了一地,沈予安打着手机闪光灯,蹲在地上,一颗一颗的捡起。
“你在找这个?”一个男人捡起粉色珍珠,站在路边,慢慢走到沈予安面前。
沈予安眼神冷下去,站起,手中珍珠揣到口袋里,把手机往下一压,低头关掉闪光灯,抬头。
“嗯,给我”沈予安伸手,对面的男人却没有给他,反而嗤笑着把珍珠拿起,放在路灯下仔细看了看。
“她还是这么…”话没说完,就被沈予安揪住领子,恶狠狠的皱着眉“谢祇宁!她现在和我在一起,你别想再勾引她”
谢祇宁不屑的抓住沈予安的手,狠狠的丢开,珍珠顺手放在西装裤袋里,甚至慢悠悠点了根烟“我要是想勾引她,你觉得还轮的到你?”
谢祇宁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摸着那颗珍珠。另一只夹着烟,指节骨感分明,他鼻子高挺,眼睛直接看向沈予安,像看穿了沈予安,又像是在嘲讽。
沈予安紧了紧拳头,低头不语,他知道,谢祇宁不管是外表,身份,都比自己优秀,却还是笑着看他“是吗,可她从没公开过你”
谢祇宁猛然一拳打在沈予安脸上,被沈予安躲开,只打在脸颊。
沈予安嗤笑的低头,抹掉嘴角的血“小心点,她最喜欢我这张脸,打坏了,她会哭的”
“是吗,你以为她会接受你”谢祇宁笑着,灭掉烟。眼神凌厉的看向沈予安。
“你什么意思?”沈予安眼睛眯了眯,上前一步“她很爱我”
“哈哈哈哈”谢祇宁笑着,凑近沈予安“要是她知道你之前谈过恋爱…”
“闭嘴!”沈予安脸色一白,上前揪住谢祇宁领子,他之前高中时谈过恋爱,高一就开始和一个女孩谈恋爱,3年时间,但因为高考时两人争吵分手,他想出国留学,而那个女孩希望沈予安留在国内,虽然已经不联系了,那个女孩也有了新男朋友,但如果这件事被安繁知道…她肯定会嫌弃自己的。
凌晨的巴黎,街道空荡,沈予安和谢祇宁之间的距离短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像下一秒谁稍稍前倾一点,巴黎的黎明就要被血腥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