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红疆》春和慕景

3、第三章 烈酒红疆

　　（十一）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多年后的一次清明节，她上山为一故人扫墓。

　　自他走后，她便在望春亭附近为他立下墓碑。

　　她其实每年都会来探望他，只是如今在落雪城中自立门户创下女子商会，平日里事务繁忙，未必能在清明当天闲暇，所以并不固定何时。

　　今日空气有些湿冷，山腹处薄雾笼罩，毛毛细雨如同针线般轻轻刺进土地里。

　　“小姐，当心脚下湿滑。”晓春搀扶着她手臂，提醒道。

　　“无妨。”她双手提起裙摆，避免泥泞弄脏。

　　走到离墓碑不远处，她隐约瞧见一佝偻背影正立于碑前。

　　不知是谁，此处鲜少有人经过停留，她正在心中好奇，走近一看才知是一陌生老翁。

　　老翁身着一件粗布衣，发丝已然斑白，脸上被大半头发遮挡，虽看不清长相，却难掩烧伤痕迹和刀疤。

　　注意到她来到身旁，老翁浑浊的眼里显然愣了一下，随后马上跛着脚为她让出路来。

　　她这才注意到老翁其中一只袖管空荡荡的，跟着动作幅度在空中摆动。

　　不知是遭遇了什么，才落得如此伤残，她在心中默默同情道。

　　她微微颔首，以示感谢，将带来的桃花酿洒在他墓前，为他插上几柱香烛。

　　香烛慢慢燃烧，白烟弯曲向上蔓延飘散。

　　老翁低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您可是迷路了？”她朝老翁一笑，礼貌问道。

　　老翁摇了摇头，又注视了她好一会儿。

　　光阴在她眉梢眼角刻下纹路，却令她在纷扰世间沉淀出通透明澈的气度来。

　　老翁忽又垂首，一瘸一拐地从她身旁缓慢离去。

　　许是错觉，她总觉得老翁刚刚似乎笑了笑。

　　“晓春，我们走吧。”她转身说道。

　　“是，小姐。”晓春紧跟在她身后。

　　两人并肩而行，许是春季多雨的缘故，青草泥土的芳香扑鼻，格外浓郁，其中竟不知从哪里还参杂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味。

　　路过望春亭时，几片粉白花瓣从空中缓缓飘下，落在两人肩头。

　　她抬手拾起，便向那望春亭看去，只见小亭后方静静落守着一颗桃花树，此时正花瓣纷飞，宛如时光碎片，被清风一片片摘下洒向人间。

　　她愣在原地，仿佛又见那年漫天绯雪，和未能诉尽心事的琉璃信筏。

　　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猛然回头，可身后已空无一人，唯有望春亭似乎被时间和岁月所遗忘，在无尽的生命里枝蔓横生，再无人驻足。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