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居然暗恋我十三年》风祈长生

8、秋风篇 白玉九重

　　闻言，童女第一次表现出愤怒来，大骂道：“你才不正经！吃了我弟弟妹妹不说，还骂我爹爹！”

　　被骂了，白秋风站起来，夸张地“哈”了一声，一点不客气地怼道：“看来你爹真不喜欢你，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教给你。”

　　童女：“你你你……”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妄生前辈，这是什么符啊？”顾允突然从白秋风身边冒出来，边问边把自己的佩剑召了回来，目光始终落在符上，因为这符完全不在他的认知体系中。

　　白秋风又看了一眼，沉思片刻，应道：“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拿过去研究吧。”比起符咒，他更感兴趣的是与鬼胎有关的事。

　　将符递给顾允后，白秋风撸起袖子准备大施拳脚好好审问一番时。

　　童男的身体出乎意料地自燃了起来，那是一种血红的火焰，宛如血液在燃烧，紧接着，童女也自燃了。

　　见火焰隐隐有大起来的征兆，白秋风正想拉祁怜光后退，但被祁怜光抢先一步，拉着他往后退去。

　　还没想出办法，他们就听见顾允焦急的声音：“符咒有问题！”

　　以及接连不断的念咒声。

　　白秋风和祁怜光纷纷诧异回头，只见顾允接住符咒的那只手也正在燃烧，但幸好顾允反应及时，以灵护身，以咒消咒。

　　血红火焰没伤到他，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下去。

　　“娘亲见到弟弟妹妹记得问好哦，还有两位大叔，嘻嘻下次会争取杀死你们的，再见啦。”

　　“娘亲，我们后会有期。”

　　两道声音仿佛响在天边，空灵缥缈，待到火焰熄灭，两人鬼娃娃的身体真的变成了纸扎的金童玉女。

　　而顾允的手虽然有咒语和灵力的保护，但肌肤的表面还是留下一层淡红色的怨气无法消散。

　　祁怜光递给顾允一个小玉瓶，严肃地嘱咐了几句。白秋风看见了，但没听清一句话，那张符居然是由灵力激发的。

　　白秋风感觉脑子很疼，龇牙咧嘴起来。

　　“你怎么了？”

　　祁怜光见此急忙询问，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他的额头了，白秋风一下子拍开了，“我没事。”丝毫不顾祁怜光滞在半空尴尬的手，心中只想着是他小瞧了这个幕后之人了。

　　＊
　　“顾鹤。”

　　尚在沉思中的白秋风下意识应了一声，待到意识到谁在喊他时，脸色立马一僵，扬起讨好的假笑。

　　乖乖地回道：“什么事啊？云栖君？”问完后，白秋风心虚异常，生怕祁怜光现在就逼问他。于是他手一伸把顾允拉至身前挡箭，自己则像个鹌鹑缩着。

　　可顾允的身高似乎还是不够，看来以后要给孩子多喂点饭了，白秋风直勾勾地盯着脚尖胡乱想着。

　　顾允对自己被当作挡箭牌这件事，不知所措，正想说几句话，可一见祁怜光那张喜怒难辨的脸，瞬间紧张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被两人畏惧的祁怜光如他们所看到的，表情冷像是要凝结成冰。

　　浅灰色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白秋风，抬手指向右边静静矗立着的古楼，说出真正的意图：“要进去吗？”

　　吓死我了，问这个你早说啊。

　　白秋风脸一拉，恢复到平常不爽祁怜光的样子，挺直身子搂着顾允一起转向那座古楼。

　　此时古楼再一次焕发生机，比最初的还要耀眼，还要光彩夺目，周围的鬼火也完全消失了，整栋楼都散发着蓬勃的灵气。

　　变化是在那张符燃烧那一刻发生的，白秋风记得十分清楚。

　　因为当时他的注意力虽不在古楼上面，但浓郁的灵气喷薄那刻，身怀怨气的他立马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从而收敛体内流转的怨气。

　　要是换作以前的他，大手一挥，什么刀山火海，无间地狱，就算明知前路是个死，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可如今……白秋风盯着那古楼沉思了良久，最终他选择，“进，为什么不进？我倒要看看那两个小鬼的主人找它为何。”

　　八年物是人非又如何？他白盛又不变。从前他是怎样，现在他依旧是怎样，身怀怨气，他不用不就行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祁怜光便把目光从白秋风身上收回，嘴角难得扬起笑意，脸上的冰霜似乎也融化些。

　　但语气如往常一般无二，“嗯”的那一声无比平淡。

　　意见达成一致，两人几乎同时迈步向前走去。

　　临走前白秋风唤了一声：“顾允，走了。”

　　顾允没动，而是望着一白一黑两道坚定离去的背影不禁失了神。

　　心中疑惑两人真的不熟吗？

　　待到他回神之际两人早已抵达了门口，慌忙喊道：“云栖师叔，妄生前辈，等等我啊！”

　　走到门口的两人又同时止步于楼前。

　　白秋风仰头望向古楼的正匾，上面三个行书鎏金大字——

　　“白玉京！”

　　飞奔过来的顾允随口将那正匾上的字念了出来，接着又道：“这是神仙住的地方？！”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白秋风道，伸手准备去推门。

　　「凡进此地者，需褪去一切虚妄。」

　　大门被缓慢推开的那一刻，温和的声音在白秋风的脑海中响起盘旋，久久无法消散。

　　进而白秋风明显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的血肉都在疯狂蠕动，似乎自动分割成碎块迅速游走。

　　他脚步一顿，低眸抬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血肉翻涌，似浪般一起接着一起，像小山般连绵起伏，最后一点点低矮下去。

　　他骤然缩小的瞳孔中倒映出来的双手正从苍白如白骨的双手变为了真正的枯骨，一层干硬的皮肤严丝合缝地贴合在骨头上。

　　鸾台！

　　白秋风想起了在鸾台时自己的样子，心中一沉，视线也渐渐迷离起来，脑袋异常浑噩，虽然死死咬住下唇，血丝随着舌头漫入口腔，可是疼痛和腥味并没让他的症状缓解一星半点。

　　纵使视线不明，但白秋风很清楚自己正在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速度衰老干枯，恢复他本来的样子。

　　“哈。”白秋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似干枯的树枝折断的那一声。

　　一上来就玩大的吗？白玉京，神仙住的地方果然不同寻常！白秋风运起怨气，在神魂里游走，进而改变□□。

　　一瞬间，他的血肉重新从人皮下翻涌生长出来。

　　随着血雾般的怨气不断从体内散开，周围的雕梁画栋也随之黯淡，构成了一种阴冷的色调。

　　身躯重聚，白秋风才稳定下来，痛苦一点点消退，待到视线重回清明，睁眼看见的却是阴暗下来的古楼的大门。

　　和之前的一样的巧夺天工，每一个细节倾注了万千工匠的心血。

　　唯一发生变化的唯有那大门顶上的那块正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

　　万鬼间。

　　另外不同以往的事便是这座古楼所散发出来的不再是灵气，而是阴气。

　　这对白秋风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但他心中仍是疑惑，眉头一皱，求证似地，回头往身后看去。

　　只见血月当空，身后的空地似乎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血纱，但模样却与之前也是一般无二，就连那一对纸扎的金童玉女所在地位置也分毫不差。

　　这是梦还是幻境？白秋风疑惑了起来，想了片刻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再一次用力推开大门。

　　这回那道温和的声音不单单只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而是回荡在整个古楼里面，如同涟漪扩散：

　　「生者死，死者生。」

　　这句一出，白秋风陡然福至心临，明白刚才种种异样究竟为何，知晓他脚下站的地方不是梦也不是幻境，而是现实。

　　天上白玉京，地下万鬼间。

　　本是一个地方。

　　区别只在于阴阳两分，一个给活人走，一个给死人进。

　　许是他在鸾台吃了太多古魂的缘故，这古楼把他当成了死人。刚才褪去一切虚妄，也是在逼他使用怨气，然后确认他到底是死人还是活人。

　　毕竟很少有活人敢让怨气入体。

　　白秋风摸了一把脸，竟无言以对，这分类卡得还挺严的。

　　祁怜光和顾允二人应该还在白玉京，就是不知道发现他不见了会怎样……不会以为他跑了吧！白秋风想象了一下，似乎能够看见顾允在生气的祁怜光身边瑟瑟发抖的样子。

　　觉得有点可怜，又有点好笑。

　　但这些他都暂时管不着，身前向他敞开大门里没有一丝光亮，犹如深渊。

　　白秋风调整好，将袖一挥，大步跨了进去，带起的衣摆扬过门槛，身后之门“砰”的一声自动关上。

　　黑暗的内部沉寂几秒，幽幽的淡蓝色的鬼火从他身后分两路依次燃起，进而照亮整个空间。

　　白秋风首先看见是位于最后方中央的两座神像。

　　本就栩栩如生的神像，在微弱光亮的加持下，仿若真人般矗立在那里。

　　白秋风定睛看去，左边神像举手指着上方，右边神像垂手指向地面，是为天地。

　　而神像脚边的地是万丈深渊，在接近地面鬼火照耀，深渊的边缘，光亮尚能照到的地方出现了崎岖的石壁和石壁上依次下降的石梯。

　　他与神像相隔仅仅是一条仅够一人通过的吊桥，吊桥正在不停地晃动，发出陈旧的吱呀声。

　　再往上去看，上方则是鬼火聚集，照亮顶上的漫天诸神。

　　白云之间众仙群立，仙人着华服，戴华冠，神色喜、悲、怒、静……每一尊神态各异，但都微微垂头俯视下方，仿佛是在俯视天之下的芸芸众生。

　　之前从外面观察过，古楼大致九层。

　　九重天，白玉京。

　　世上真有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