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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秋风篇 我何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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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风看了,只感觉到脑中一片嗡鸣,从左往右贯穿大脑,紧接着他耳边传来一句疑问:
“何来?”
这道声音就在耳边,是在问他,白秋风反应过来后,学着前人应道:“人间来。”
“何去?”
“人间去。”
“走何路?”
“独行路。”
“修何道?”
“非常道。”
“你为何?”
“……人。”
答完的同时,那把骨剑剧烈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那些字也在白秋风的眼中扭曲起来,一笔一划散来,然后又重新组合,最后变成两只手,从地面钻出来,伸向他。
接踵而至的是手的主人,与那个指引他的神像的脸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
“都是鬼,谈什么人。”神像笑道。
白秋风感受到危险,猜想自己不拿这把剑,大概率就要死在这里。
“对。”神像轻飘飘回答了他的心声,在抓住了他两只手的刹那间,往后倒去,借助身体的重量,带动白秋风下跪。
“为何不答应?我又没要你直接打开鬼门,一把剑罢了。更何况答应之后,你便能获得鬼帝的力量,人间再无人能奈何得了你,何乐而不为呢?”
那人蛊惑着,空灵的声音掺着漫不经心,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分毫。
白秋风咬着牙,用着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往回扯,居然重新站了起来。
牙齿咬得生疼,额头青筋接连暴起,整张脸都涨了起来,最严重的是双手好像要被扯断了一般痛着。然而就算这样,白秋风还是不肯示弱,拼命维持这岌岌可危的平衡。
为何不应?一把剑罢了,呵……白秋风在心中不屑一哼,无意识默念了他看见的那句:
人何为人?
“哈,果然不该答应那人,幻象和字都不该留下。”神像突然怒道,伸出长在背后的另外四只手,分别抓住白秋风的脚腕,摁住他的肩膀,将人往下拖。
白秋风被拉得再次跪了下去。
“不答应,你死,我等后来人便是。”
怨气斩杀邪祟原理不同于灵气,灵气本就是天地浩然之正气,乃邪祟克星,所以就算本身实力弱于邪祟,但只要差距不过于悬殊,就依旧可以使用灵力造成伤害或将其直接斩杀。
然而,怨气与邪祟的阴气同源,故而使用怨气斩杀,那就一定要比邪祟所带的阴气更强,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才行。
如今他尚未完全恢复实力,根本压不过!只能无力地感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接近地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敛山”如同天降奇兵。
“呃……”神像短暂地惊愕住,满脸不可置信,随后像是明白过来什么,喊出“白玉京”三字,又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大笑来,但这笑声在他头颅掉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祁怜光!”
死里逃生的白秋风欣喜若狂,想到祁怜光来救他了,就不由得喊了一声。
随即,他眼前风起云涌,天地变化,黑暗消失,阳光铺在了眼前,白秋风怔怔地,并没有看见祁怜光的身影。
身前的阳光从窗户中洒进来,里面飞舞着细小的尘埃,白秋风不明白为何自己会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和谐宁静的地方。
更不解祁怜光为何不在。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妄生前辈,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白秋风一听是顾允的声音,眼眸顿时亮了亮,闻声而动。
一转身,他就看见几乎要喜极而泣的顾允朝他飞奔而来,并且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勒死。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满含怒气的“顾允”响了起来。
眉眼不耐的祁怜光提剑走了过来,一向透着疏离的浅色眸子燃着一股怒火。
顾允慢慢地松开了抱住白秋风的手,给他留了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后退至一边乖乖站着。
又一次陷入懵逼状态的白秋风紧接着就受到了祁怜光的质问:“你想干什么?!”
“我?”白秋风一指自己,眼神都清澈了,察觉到祁怜光的恼怒,所以白秋风十分警惕地往后一点点退却。
这个时候和祁怜光打起来,输的一定是他。
但话又说回来了,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被这栋古楼分到万鬼间了,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能怪他吧,至少不能全怪他。
内心中疯狂吐槽的时候,祁怜光再次逼问:“你来这儿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一次语气更加不耐,隐隐有克制不住怒吼的倾向。
祁怜光朝他走来,白秋风被完全笼罩在了祁怜光投下来的阴影里。
一抬头看去,白秋风不禁收回了又要往后挪动的脚步。
因为此刻祁怜光眼睛装满了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而这种裸.露,他却无法读懂的东西让他很不自在,甚至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那种心虚仿佛是他对祁怜光犯下了什么不可挽回的错误。
就算他打算说实话,心虚依旧在心间疯狂生长,盘踞住他整个心脏,由此他的心跳很快。
白秋风下意识摸了摸脸,刚准备开口,却只见祁怜光皱着眉闭上眼重重叹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又多了一些情绪。
有一种他能读出来,是失望。
白秋风虽不明所以,但立马做出了行动,抓住祁怜光的手臂,迫切询问:“祁怜光,你什么意思?我没想干什么,真的。”
话说完后,白秋风后知后觉自己抓住了祁怜光的手,又急忙松开。
也就在这时,祁怜光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显然是气急了:“没人告诉过你,你心虚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摸脸吗?我没兴趣听你撒谎,顾鹤!”
“……”
怨。
是怨。
白秋风陡然福至心灵,读懂了祁怜光眼中纷杂,却又意外统一的情绪——怨。
祁怜光在怨他。
怨他,怨他,怨他……怨他什么?白秋风不由得露出一抹冷笑,语气也冷了下来:“祁怜光。”
祁怜光站在原地,眼中充满了白秋风看懂了,但不知为什么的怨,他就那么沉默地站着,然后看着白秋风。
“……别拿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是你在外偷腥的丈夫!”白秋风盯着祁怜光的眼睛,严肃道,“问我想干什么,呵,我倒想问问你想干什么,之前气我逃跑,气我见死不救,现在又在,你不觉得荒唐吗!
祁尘,我是人质,是仙门叛徒白盛的弟弟,是你们口中的白氏余孽,是你们拿来引出其他白氏,制衡我兄长的人质!我想脱身,我想甩掉你,天经地义!你何必动怒,何必这样看着我。”
又凭什么怨我!
白秋风说完,与祁怜光一起沉默了下来。
半晌之后,祁怜光才开口,语气恢复了以往的冷淡,但恢复如常的神色依稀可见深埋其下的痛苦,他只是反问了一句话:“你就这么想离开……吗?”
离开后面的那个“我”字,祁怜光顿了很久,终究是没能说出口。他不敢听白秋风的回答,纵使他知道那个既定的答案
可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
祁怜光转身就走,走得很快,但还是在下楼时听见白秋风说:“云栖仙君,无论是我,还是我兄长,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脱身,你完成任务,这件事,我们各凭本事。”
楼梯上的祁怜光狼狈地顿住,他没有作答,而是在短暂停留后,继续下楼,好似没听见般。
而此时,站在角落的顾允才敢弱弱地开口:“妄生前辈……”
白秋风捏了捏眉心,问道:“这是哪里?”
“古楼顶层。”顾允立刻回道,随后支支吾吾的:“妄生前辈,其实是因为你做了一些……事情,云栖师叔才会这么生气的,但可能你,不记得了……”
“什么事?”
*
不大不小的石子儿一颗一颗被投进小河里,溅起水花,荡起一圈圈涟漪。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更大的水花来,肥美的鱼看得顾允两眼发光。
主动道:“妄生前辈,我还想吃你烤的鱼。”
祁怜光居然只让顾允跟着他,真是稀奇。白秋风一边想,一边往河里扔石子儿,压根儿没将顾允的话听进心里,胡乱“嗯”了几声,便又去想顾允给他讲的白玉京中发生的事情。
总结起来就是他在踏进白玉京的那一刻就动用怨气攻击祁怜光,之后往楼上逃去。
祁怜光杀了一路类似于邪祟的生灵,才在顶层找到他。
之所以说成类似于,是因为顾允向他讲述的原话是:“虽然那些生灵出现得太过突然,但似乎没有恶意,只是云栖师叔的……恶意太大了。”
末了,顾允还补了句:“前辈,其实云栖师叔挺担心你的,你跑了后,我看着云栖师叔都快疯了。”
祁怜光疯了,看起来确实病得不轻,白秋风无所谓地想,放下石子儿,身子往后仰,用手肘撑着,抬头看向蓝天。
只有顾允在,这倒是个好时机,至于古楼骨剑什么的,与他无关,白秋风想,黯淡的眸底的湛蓝突然倒映出一只盘旋的乌鸦。
这是……小黑!
天助他!
“妄生前辈,你看!”
闻声,白秋风默了几许,反问道:“之前烤的鱼你吃了吗,就说还想吃。”
顾允举着一条足有与自己小臂一般长的鱼,傻傻地笑着,道:“啊,闻着很香啊。”
这幅场面不知为白秋风觉得相当刺眼,不适到令他当即扭头,并用开玩笑来缓解不适感:“让我烤,小心我下毒,毒死你和你云栖师叔。”
少年没有因为他的话而丧失笑容,而是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对他说:“前辈要是想下手早就下手了,还有前辈这鱼大不大!”
“大,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还是多小心吧,万一我……”
“妄生前辈。”顾允打断道,“虽然我阅历不多,但这一路上,前辈你都很照顾我,会问我走得累不累,关心我为什么不开心,烤鱼也首先给我,所以前辈,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白秋风无语地想,那不是长辈对晚辈最基本的关爱吗?他又想了想,还是准备为冷冰冰的祁怜光美言几句时,就听顾允说:
“就算前辈你会邪术,但君子论迹不论心,而且我听小师叔说,当年之事前辈并未参与,所以错不在你,错在白盛。”
“……”
恍惚间,鸦啼过,安静下来后,白秋风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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