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八尾鱼

11、好香的烤鱼（上）

　　天气转凉了，压箱底的被子赶在变天前的太阳下晒过，有太阳的味道，很温暖。
　　护眼的黄色灯光打开充盈了整个卧室，窗边桌前的男生用指节分明的手握着笔不停地在写着什么，偶尔摘下眼镜来捏一捏鼻梁放松，在灯的照射下，皮肤透出红色的硅胶质感，眼睫毛在脸上投射出影子。
　　“我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我们有着相同的境遇；我们发出不同的声音，只为达到同一个目的。听Ta说，维护每一个曾经的自己......
　　今天我们大家身在异地，但抬头看的是同一轮圆月，欢迎在中秋佳节收听Ta说，大家好！”
　　林霏开笔尖刚好默写到“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句，Ta说直播里也正好在放到这首经典老歌的这句。
　　“听完这首歌大家有没有感觉很温馨呢，时间不等人，让我们来接听到第一位听众的连线吧。”
　　“听听阿姨，你好！”一生稚嫩的儿童声传来，弹幕都在刷“可爱”“好萌”等的词条。
　　“小朋友你的声音好可爱啊，你好！你是拿的家长的手机跟我连线的嘛？”
　　“是，是我奶奶的，奶奶睡着了。”
　　“喔，那你有什么想要说给阿姨听的嘛？”
　　“姐姐你...你的声音太像我妈妈的了，可不可以帮我唱一首小星星啊，妈妈虽然在外面打工，但是每晚我睡前总会给我唱这个，今天还没有打电话过来，所以我睡不着。”
　　“可以的喔，但是我需要你现在用被子把自己的小手和小脚裹起来好不好，你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开始给你唱歌。”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嗓音像蒙在被子里：“我准备好啦！听听阿姨。”
　　听听阿姨用轻柔缓和的声音唱着：“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一曲终了，小孩那边的话筒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主播轻轻地笑出了声，然后小声说：“小朋友，晚安好梦。”
　　声音柔婉又清丽，让人感觉有一种魔力就要爱上这位女子，这也是“她说”直播间独有的氛围，一个人娓娓道来说尽自己的心事，主持人“听听”耐心等待说完，并给予共情的回复，在无数个这样的时光里慢慢地治愈了很多人的内心，或许有些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放弃自己，而是缺少一个听自己声音的朋友。
　　接下来的直播中，连线的人也不是很多，直播间就这样缓慢而惬意地展开，无人的空档主播就开始放轻音乐，或许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大家都感觉到很幸福，没有烦恼的事情需要传达。
　　一到十点，“今天的节目到这里就结束啦，感谢大家的收听，欢迎下周日同一时间来收听“TA说”，朋友们再见，晚安好梦。”
　　“睡了吗？记得别熬的太晚，把牛奶喝了就睡觉吧。”程帆在门外轻轻敲了两声房间门，叮嘱了几句。
　　“好，这就睡了。”回复门外。
　　“晚安好梦。”

　　“下一组上场的是，化学1836班，合唱《我爱你中国》，请候场，如果有人没及时到场排练的，请旁边人帮他记住他的站位。”
　　盛京大学南门礼堂候场室内，晏清正拿着候场名单按顺序叫人排队中。
　　此时一个女孩子气喘吁吁地从候场室门外推门进来，等顺完气：“晏清学姐，谢谢，今天实在是肚子不太舒服。”
　　“没事，顺手的事。”晏清一手拿名单和笔，另一只手给刘乐瑶抚背顺气。
　　刘乐瑶感激地望向她表示感谢。
　　候场室的门这会子开着，男生穿着白大褂实验服直接踏入，虽然是跑过来的，但是除了额角微微沁出的一点汗，叫谁也看不出他是刚从两公里以外的化学实验室赶过来的。
　　在门边的一个男生看到他，立马松了口气：“大哥，你终于来了，马上到我们排练了。”
　　深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环视一圈，最终眼神定格在看到晏清之后。
　　可能是因为他的白色衣服太显眼，也可能是他的目光太热烈，晏清也掀起眼皮去看向门边，两个人眼神对视上了。
　　看清来人，晏清也愣住，不过下一秒就把眼神转开，装作不在意，将手上的名单给刘乐瑶。台上的主持人正在串词cue流程，清晰的话筒声传过来。
　　“下面有请化学1836班同学带来的《我爱你中国》。”
　　准备上台的同学正排成一列在陆续往台上走。
　　“接下来看你的了，我就先走了。”晏清拍了拍刘乐瑶肩膀。
　　“你还没吃饭吧，我这边走不开，下次请你吃饭，拜拜么么。”
　　晏清挪步欲打门口出去，与同学们擦肩而过，白色实验服男生在队尾，终于经过他，晏清不可察觉地呼了口气。
　　出了门经过走廊，晏清摸出手机来玩，她看了眼时间：九点。自己还没吃饭，肚子早已饥肠辘辘，正想着等会儿去超市买个泡面吃，身后有人脚步匆匆。
　　“晏清。”
　　脚步顿住。
　　后面的人跟上，快步走到她前面，没出晏清所料，是那个白大褂实验服——贺凌云，贺凌云走到她面前站定。
　　“你还记得我吗？”
　　“...你是？”晏清不想直接回答他，便索性扯了个谎，疑惑地装作是第一次见面。
　　贺凌云看她似乎真的是不记得了，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刚刚自己却很激动，与室友交代让他帮自己记一下位置就匆忙赶来，没料到是这种结果，不过没事，很快他就收起神色。
　　“贺凌云，你初一、初二、初三三年的同桌。”
　　本可以用更简便的说法，他没用。
　　“噢～是你啊老同学，你怎么在这儿？”晏清除了表现出用手捂嘴极其刻板的惊讶，还表现出一些重逢的惊喜感，她想对面的人应该不会有所察觉。
　　贺凌云微微眯起眼睛，心下了然她这夸张的举动肯定是认出了自己，又暗暗翘起嘴角。
　　“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晏清继续说谎。
　　“那刚好，我还没吃，请你吃宵夜，陪我去吃点儿吧。”
　　哪里来的“刚好”？晏清还没答应，贺凌云却独自抬腿走起来。
　　到了校外一家烤鱼店，店面不是很大，这家烤鱼做夜宵，这么晚了还有一些学生和社会人士在吃，环境比较嘈杂。老板过来给两人倒了白开水，贺凌云接过老板手里递过来的菜单，他腿比较长，两个人对坐着膝盖偶尔会碰撞到，又不经意间分开。
　　“不吃香菜，微辣，还是这样吗，你的口味？”贺凌云问晏清。
　　“我现在能吃一点辣了。”喝水掩饰。
　　“好，但是这家比较辣，你想吃什么辣？”
　　“那还是微辣吧...”
　　贺凌云听清楚了她躲在喉咙里的声音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晏清却在躲闪他的眼神，扯了几张纸来擦桌子。
　　“那要一个烤鱼套餐，鸡蛋豆腐，芹菜牛肉，全都做微辣，另外再要一碗饭，剩下你看看吃点什么？”说完把菜单递给对面。
　　“米饭两块钱一位，免费续。”老板边记录下来贺凌云说的菜品说着。
　　“好，谢谢。”
　　“咳咳，不用再点别的菜了，另外...要两人份的饭。”晏清又端起水杯，这次是想盖住自己的脸。
　　老板重新念了一遍菜品，确认后说了句请稍等就往后厨去了。
　　贺凌云也不戳穿她，开始烫碗筷，烫完把自己的和晏清的交换。
　　“你看你，又憋着笑我。”
　　两个人没什么隔阂地开始交谈起来，晏清也没意识到自己突然就暴露了本性，或许是这个环境，大家都在高声交谈，她也放松了起来，以至于她都有闲开始观察贺凌云的表情。
　　“哪有？我是在想今天晚上的事，感到高兴。”
　　“什么高兴的事？”
　　贺凌云也不着急，腾过手倒掉碗里的水之后才慢慢开口。
　　“今天一天都待在实验室里抓小白鼠，很枯燥，途中我手机铃声没关，接到了我室友催我去排练的电话，我却完全忘记这件事，直到排练前的5分钟，才从实验室跑过去。”
　　晏清听得认真，贺凌云却停了，她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到了候场厅。”贺凌云不急不慢，给自己倒了杯水喝起来。
　　？？？晏清满脑子问号，怀疑他在没话硬聊。
　　“高兴的事在哪？”
　　“在于你，我看到了你。”依旧不紧不慢。
　　晏清没说话。
　　“您好，上一下烤鱼。”服务员先上了个装有酒精块的烤炉，点燃，再折返拿回来装有配菜的烤鱼。
　　“好香...”晏清移开眼神看着开始冒烟的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