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她说》八尾鱼

10、蒙鼓人

　　风过林稍，微微吹动了学生们的试卷，老师正轻声踱步在教室里面巡视着考生，有人手心微微沁出些汗，张开手吹了吹思考了一下题目又接着握起笔答题，有人已经开始神游了想着中午吃哪家食堂档口，还有人整场考试都没有把头抬起来过，脸压在试卷上，还堆起校服给自己调整了个好姿势......
　　这是属于最后一个考场的“千奇百态”，林霏开因为新来，考场的安排是沿用上一次考试的成绩，他由于没有，于是也在这里。此时，林霏开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这是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场考试，这几周除了跟上班里的进度之外，他还需要复习之前的知识，每天十点下晚自习之后，他挑了点题刷，基本上都干到一两点钟，确保这次的考试结果应该不会太难看，晏明和叶竹青喊他打球他也是一个礼拜才去一次，还是挑一周一天假期的那个晚上。
　　检查完觉得没什么问题抒了口气也没提前交卷，坐着等铃声响起。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的声音也顺声响起：“好了，每列最后一个同学从后面往前收一下试卷。”
　　“晚上吃啥？”
　　“今天是老妈私房菜：番茄炒蛋和土豆牛腩，美滋儿滋儿。”
　　还没收完就有挨得近的好朋友开始畅聊晚餐，听得林霏开都饿了。
　　“走了小飞，干饭！”叶竹青向收拾笔袋的林霏开招呼着，晏明也在旁边。
　　“来了。”

　　林霏开和晏明去打饭，叶竹青去找位置坐，给他打一样的菜就行，因着饭点，不容易找。
　　叶竹青瞅准几个猛猛干饭的男同学，拿着筷子坐到他们旁边，四人桌，加上叶竹青。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盯着他们干饭。
　　“你好，我们认识吗？”
　　“认识啊，余亮书记说的，盛樟同学一家亲，咱们是同学，也是家人。”
　　几个人被无语到不说话了，继续干饭。
　　这边两个人在打饭，林霏开排在前面，点了两份红烧肉和芹菜虾仁。
　　“你先去找他吧，等会儿我来找你俩。”
　　“我等你吧，也就一会儿。”
　　“行。”
　　晏明把饭卡揣兜里，看清了林霏开打的菜。
　　“这份给我吧，他海鲜过敏。”
　　“啊？我不知道，抱歉。”
　　“没事儿，他也没说他忌口。”说着拿了一份林霏开左手的饭，端着一起去找叶竹青。
　　几个大小伙子每次都需要给打菜阿姨叮嘱多加点饭才能吃饱，怒吞了一口饭，叶竹青囫囵着，“你说李华这小子够阴的哈，每次都是咱们帮他写信，这小子找枪手能上大学吗？”
　　“你别担心，他不仅上了大学，他大学也找咱写信，其他的作文格式不清楚。”晏明回答他。
　　“不儿，逮着咱们这些老客户掏啊，这么些年来，从来没收过他钱！太不厚道了！”
　　林霏开边吃边闷闷的笑着听他们讲话。
　　几个人吃完饭回到教室开始晚读，英语答案一般是很早就写在了黑板上，最快能知道分数的一科绝无虚言。
　　“这次英语居然还不错，120多稳稳的。我要稳稳的幸福～”书声琅琅中，叶竹青用其掩盖“曼妙的”歌声。
　　林霏开对了对答案，默默地将试卷收起来。

　　两天后，也是中秋假期的前一天，林霏开起得比闹钟早，今天会公布成绩，虽然这几天讲解试卷，自己心里对分数有了个把握，终究和亲眼看到不一样，所以有点失眠，但又比闹钟醒得早，这在他第二天有事的时候常见。
　　“来，你把这个贴一下。”成绩单班主任趁着早读下课顺手从门外递给坐第一排靠墙的女孩子，电子版已经发在了家长群，这是默认的操作。
　　在门口饮水机接水的叶竹青第一个跑到名单边看，第一名赫然是林霏开的名字。
　　“我靠，全校第九。”先看到了同桌的名次，激动地都忘了看自己的就跑回座位上。
　　“兄弟，你总分647，全班第一，全校第九！”叶竹青激动地对着林霏开说。
　　“谢谢你帮我看了，我不用去了。”林霏开说完很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微笑。
　　“我去，那你前几天对英语答案，对完藏抽屉里干嘛？我还以为你考很差都不敢大声说话。”
　　睨了他一眼，林霏开：“对，不敢大声说话，敢唱歌，是吧？”
　　叶竹青挠挠头，“这不是，考得不错得意忘形了吗？等等，我好像没看我自己的成绩。”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已经挤到黑板边的墙上去看成绩了，自己懒得挤了，看苛欣挤在里面，“苛欣，帮我也看一下。”
　　后者在人群中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原来你成绩这么好，我身边坐了个学霸来的我都不知道，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了。”边说边抱拳。
　　其实好像他能察觉到林霏开的实力，之前有不懂的题目，他偶尔会指点自己，而且下课放学，不是在刷题就是在刷题的路上。难怪，怎么能没发现呢？
　　林霏开回以抱拳，“别学霸了，担不起，大家一起相互学习，共进步。”
　　抄完成绩，苛欣把本子摊开来放叶竹青桌上，“喏，你的分数。”
　　“谢了。”
　　苛欣客气地挥挥手。
　　“嗯，我考地也还行。你等等哈，我把它抄下来还你。”叶竹青看到上面还有别人的名字和分数，赶紧说着。
　　“好。”
　　苛欣拿回本子，拍了拍左前方人的肩膀，“你的分数，我帮你写下来了，不用挤了。”
　　被拍的人是姜优佳，她明显一惊，脸皮也薄，瞬间就红起来了，赶忙说了句谢谢。
　　苛欣微微抬了抬下巴，霸气回答：“小意思。”
　　林霏开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分数，淡淡地来了句：“可以过个好节了。”
　　“是说。”按动笔收回，叶竹青也松了口气，神色不自然地变了变，考得好与不好，想到其实家里人都没什么关心……
　　收起情绪，“放学去不去打球？”
　　“去！”这是林霏开最毫不犹豫答应的一次。
　　五分钟的早读休息时间很短暂，通常洗手间和睡眠只能二选其一。
　　第二节课大课间赵诚叫了林霏开来办公室，让他不用去跑操。
　　赵诚率先开口：“考得不错啊。”
　　抿了抿嘴，这是林霏开的小习惯，他不太适应被人夸，实际上是不喜欢太受瞩目，在以前的学校，不妨有真心夸他的，不过对那时候的他来说：自己学得越好，对伯父伯母而言，是更重的、更长远的学费负担，所以，他只说：“还行吧。”
　　“在班上和同学们相处的还可以吗？”
　　仔细思索了一下，如实回答：“挺好的，大家都很友善。”
　　“那就好。”赵诚说完有些犹豫地看着对面。
　　林霏开看得出来，怕话题进展地不顺利冷场，“老师您有什么直说吧。”
　　赵诚听到这话也无所顾忌了：“我就喜欢你这种聪明孩子，那我直说了。是这样，学校一开始不太了解你的学习情况，给你先安放到了我们班，现在学校的意思是，给你安排进一个好点儿的班级，你觉得呢？”
　　这次的考题也是有点难度，高二年级一千多个学生，过了重本线的只有三分之一，所以年级主任很认可这次的成绩，注意到了这个出类拔萃的新生，昨天开会的时候跟赵诚提了一嘴，大概意思是不要让任何一个有潜力的孩子没得到公平的教育环境。
　　“当然了，咱们班也不差，但是还是看你自己的考量，要不要换班，学校尊重你。而且期中还会有一场换班考试，到时你要是考虑好了也是可以转的。”教导主任自己也教班级，想把好苗子都往自己班里拣，赵诚对这个有点意见，自然也不全向着他说话。
　　话里话外的意思林霏开大概明白了，但是自己也不想太快做决定，往往短时间内做出的决定都不是经过理智思考的，所以给了老师一个不确定的回答：“好的老师，让我考虑考虑吧。”
　　这个事情不会很影响他的心情，他做事喜欢有自己的节奏，现在是上课时间，他会把这件事挑个时机拿出来认真考虑，不过不是现在。

　　放学去找晏明，三个人走在路上讨论起成绩，晏明依旧稳定发挥，全校十五，已经是整个高中以来，第七次十五名了，排名稳定地像在练什么邪术。
　　叶竹青突然开始演起戏来：“你知道吗？咱俩被背刺了，这个家伙考了我们班第一，全校第九。不过我们普班太不容易了，寒门出了这么一个贵子。多亏我含辛茹苦，每天给他打水，雷打不动！”说着说着还像老父亲一样用手掌佯装抹去眼角的心酸泪。
　　林霏开白了他一眼，说着：“那不是给你解答题目的报酬吗？怎么成你对我的养育之恩了？”
　　“嘿嘿，那你说你是不是喝了我的水吧！”
　　不和他争，“好，下次我自己打水，也就没有解答的义务咯。”
　　叶竹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连忙赔笑道，“别，我开玩笑的义父，别跟竖子一般见识。”
　　“小飞平常成绩就很不错，你是蒙鼓人吧。”晏明和林霏开住得近，有时候两个人会去对方家里互相讨论题目，晏明那个时候就看出来，他有实力的，而且不容小觑。
　　叶竹青张大了嘴巴表示惊讶：“合着就我是呆瓜呗。”
　　晏明和林霏开相视一笑，默契同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