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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真假墨柳,管青欲用意念封存功法 ...

  •   墨凡与墨柳回雍城时,姬霖的伤势已基本痊愈。她养伤期间,墨家的姐妹多有照拂,我们也因此知晓了她受伤的来龙去脉。她先前到临淄寻找徐沫,找了几日无果,便让玄雨在齐国的分部留意徐沫的动向,务必随时支援并护他周全,自己则准备返回洛阳——至于回去的缘由,她并未明说,墨雨却从她的言语间听出了端倪:她是担心我再遇上禽虓,本打算在洛阳歇一晚就动身前往高都。

      可她刚到洛阳,墨柳就找了过来。姬霖自是欣喜,两人相谈甚欢,酒至酣处,她万万没料到,坐在对面的墨柳竟会突然发难。彼时两人相距不过五米,姬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支墨箭已狠狠地钉在她胸口。中箭后她忍着剧痛追问墨柳为何如此,墨柳却只说要为夫君夏天讨个说法。华夏武道世家向来都知墨柳与夏天夫妻情深,谁也没料到,就因姬霖出面化解了夏天挑拨华夏七星关系的阴谋,墨柳竟会对她痛下杀手。胸部中箭后,姬霖很快便失去了知觉,直到被雨珠、雨荷唤醒,才让她俩带自己到高都寻找刑善。

      姬霖被墨柳打伤时,墨柳本人正在高都;更离奇的是,姬霖中箭后不到两天,墨柳自己也险些被一支墨箭夺去性命,若非她扑向门口时身子向右侧了几分,那支墨箭当场就能取了她的性命。试想,一旦这三人有什么不测,墨柳就得背上残害玄雨门主与墨家巨子的罪名,华夏七星也会落下自相残杀的污名,再无人相信所谓“同气连枝”的说法。

      “唉……”姬霖长叹一声,说道,“我与墨柳相识二十多年,情同姐妹,断然不会认错,那天来找我的人就是她。即便有人用精湛的易容术扮成她的模样,可说话的习惯、举手投足间的细节,只要有一丝差别,都逃不过我的眼睛。我见过易容术,远看或许难辨真假,近看却总有表情僵硬的破绽;若是用物料塑形改变身材,也会少了女性体态本应有的自然灵动。可那天的人,我实在看不出任何异样——就连声音语调、说话的习惯,都和墨柳分毫不差。若真有人假扮,那这人的易容与模仿的本领,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没错。”墨霏接过姬霖的话头,说道,“墨者也懂易容术,可最多只能做到形似,绝难乱真。对方易容后在您面前不露半分破绽,这种本事,真是闻所未闻。”

      “眼下能说得通的解释只有一个。”墨雨插话说道,“对方是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人,甚至可能是个在我们认知里根本不存在的角色,比卫哥遇上的禽虓还要可怕。禽虓的可怕在于武道与智谋,可这个人,却能变成我们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若是找不出她的踪迹,日后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的熟人,都可能是她假扮的。”

      “是啊。”姬霖满面忧虑地说道,“最可怕的对手,恰恰是我们一无所知的人。这个人的存在,让我越发担心徐沫——她和墨柳的关系最好,要是对方再假扮成墨柳对她下手,那可就糟了。”

      “我们对这人毫无头绪,就连化名夏天的禽虓,说不定也有这种本事。他打伤墨凡和墨柳后就销声匿迹,再无音讯。墨雨已发出巨子令,让周边郡县的所有墨者追查夏天的下落。呼韩比说,禽虓曾在长子县召见过桓温,之后可能去了赵国,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上党、广平与赵国的数千墨者,都没传来任何消息。反观禽虓,却能精准掌握桓温和呼韩比的行踪,还能随时向中月使传达命令。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敌暗我明。”墨雨反应极快,立刻接话说道,“而且对方有一套完整高效的情报系统,能随时获取所需的情报。”

      “正是如此。”我点了点头,看向姬霖说道,“我还是坚持最初的判断:中月使不过是中行月摆在明面上干脏活累活的人,实力虽与传言相符、确实不俗,却算不上真正可怕的对手。真正让我们忌惮的,是那些隐藏在大汉各郡的匈奴细作——这才是中行月真正的依仗。你刚从临淄回到洛阳,假扮墨柳的人就找上了门,你觉得这是巧合,还是对方有意为之?”

      “这实在不好判断。”姬霖沉思片刻,说道,“她表现得太自然了,在我眼里和真的墨柳没有两样。以前墨柳也常不请自来,我早就习惯了,所以当时丝毫没有怀疑。”

      墨霏显然已经明白我的意思,对姬霖说道:“对方的时间掐得太准了。早几个时辰,或是晚几个时辰,都可能让事情露出破绽。所以卫国觉得,你的行踪早就被他们掌握了,甚至你去临淄的时候,就一直有人尾随。等你赶回洛阳,对方才把消息传到高都,让夏天在两天后动手。对手对我们了如指掌,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姬霖倒吸一口凉气,满脸疑惑地看着我:“若是有人尾随我去了临淄,我却毫无察觉,这就连禽虓也未必能做到。这样的武道修为,恐怕已非人力可及。难道中行月手里还有一张王牌?实力不仅远超禽虓,还是位女子?”

      “应该是有这么一个人。”我点了点头,说道,“否则,你受伤的事就没法解释了。”

      墨雨拉起姬霖的一只手,说道:“姐姐身负雨丹,遇险时会有本能反应,速度远快于有意识的动作。你来不及躲闪,说明那墨箭的速度比下意识的反应还要快——照理说,这样的人不该存在才对。”

      “唉……”姬霖长叹一声,“中月使此番是有备而来,计划又周密。要不是你们突然出现,华夏七星怕是难免受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华夏七星一直传承到两千多年后的现代社会,彼此间往来虽不如大汉时期密切,却都没忘记共同承担的责任,各家典籍里也从未记载过大汉时期有门主折损的事。当年真正力挽狂澜的,其实是赶来高都给墨柳送药的刑善夫妇,我们不过是个意外。

      想到这一点,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我们卷入其中,纯属歪打正着才发现事有蹊跷,现在倒是有点后悔当初的决定了。”

      “后悔安排管陶他们去监视燕、赵、齐三王?”姬霖问道。

      我点了点头:“若是早知道中行月手里有两位实力远在你我之上的超级高手,我绝不会拿出五龙令,让他们去监视燕、赵、齐三王,从而把他们置于险地。”

      墨霏和墨雨也是一脸忧色,姬霖却笑了起来:“假扮墨柳的人对我们而言是隐于暗处,可对他们来说,你们何尝不是藏身暗处?在山谷里遇到禽虓之前,他们肯定想不到会有你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人,更想不到你会盯着匈奴的绣衣使者,想釜底抽薪。说不定,转机就藏在管陶他们身上。尤其是管陶,谁要是小看了她,定会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

      姬霖笑了笑,看着我们问道:“你们知道和管陶有关的传言吗?”

      “‘宁被柳抓,不愿陶管’?”墨雨看向姬霖,说道,“我们在长安和雍城都听过这句话,只是我和姐姐都不解其中含义。”

      “正是这话。”姬霖笑了笑,解释道,“法家和墨家向来把维护秩序、惩恶扬善当作正天道的手段。尤其是墨柳,不知哪来的火爆性子,但凡遇上恶人恶事,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罢休,绝对是不死不休的架势。她虽是被称为‘女魔头’的墨者统领,可在歹徒和恶人眼里,反倒不如管陶可怕。

      歹徒遇上墨柳,无非三种结果:被杀、被抓,或是藏起来让她找不着。管陶却不一样,只要被他盯上踪迹,不管是成名的大盗,还是武道高强的贼寇,他总能揪出来。而且他的处理办法和墨柳截然不同——只抓不杀,也不会关进墨家机关城那样的地方,而是直接交给官府,等秋后拉到刑场砍头。管陶说,恶人就该受到律法惩处,所做的恶事必须公之于众,连他们的父母子女都会被世人唾弃。让他们在牢房里数着日子等待死亡,这种‘软刀子’,绝对比墨柳的雷霆手段更令人恐惧。

      你让他去监视城府最深的赵王刘彭祖,再合适不过。只要刘彭祖私下和中行月有往来,或是他身边有中行月安插的绣衣使者,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我知道管陶绝非等闲之辈,料想那让歹徒闻风丧胆的法家掌法,肯定能给我们带来惊喜。于是我说道:“我让钟离去燕、赵、齐三地,就是想让他们放弃监视三王的计划。”

      “唉,这次怕是难如你所愿了。”姬霖叹了口气,说道,“三人之中,钟离或许能找到徐沫,但绝对找不到管青和管陶。管青乃是法家自创立以来,手段与能力最为顶尖的司法,她的武道尽得法家玄功精髓,远在管陶之上,也是法家有玄功以来成就最高的人。除此之外,她在机变与易容方面也是高手,还自创了一套易容之法,易容之后,若非极为相熟之人,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她去监视燕王刘定国,肯定会易容,即便钟离遇到,也未必能认出来。他们从燕、赵二王那里取得突破,只是时间问题,钟离这一趟多半要白跑,你还是耐心等他们的消息吧。”

      姬霖的话让我们都吃了一惊,看来我们确实小看了法家这两位巨头的实力。一瞬间,我突然想起了法柱——让我在梦境中修炼了四十九天,便拥有了法剑、法护与法遁法家玄功三绝的传功秘法。梦中教我法家玄功的那位白衣女子,不正是管青吗?想到这里,我突然明白:管青就是打造法柱的人,她把自己对法家玄功的理解与精妙之处,用意念封存进玉瓶,再通过意念引导,让修炼者进入意识深处。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卫国,你怎么了?”墨霏见我陷入沉思,开口问道。

      “唉……”我叹了口气,问道:“你还记得管梅给我的法柱吗?”

      “当然记得。”墨霏点了点头,说道,“你就是通过法柱开始修炼武道的,怎么可能忘记。”

      “那你知道法柱是谁打造的吗?”

      “你是说……”墨霏惊讶地用手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打造法柱的人,就是管青?”

      “没错。”我点了点头,说道,“修炼法柱的时候,教我玄功三绝的那位白衣女子,就叫管青。初见管青时,总觉得她的名字有些耳熟,却一直没想起来。今天听姬门主说管青深得法家玄功妙法,才猛然想起,她就是梦中教我玄功的那位白衣女子。”

      “你们说的是法柱?”姬霖也一脸惊讶地看向我们。

      “是啊。”墨雨接过话头,“卫哥借助法柱,经过四十九天的深度睡眠,在梦境里学会了法家的玄功三绝。”

      “看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姬霖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十年前我刚接任玄雨门主时,她来道贺,曾跟我说过一个想法。她说想找到一种办法封存自己的意念,给法家玄功的传承加道保险,还说法家玄功远比想象中高深,得把玄功三绝的功法用意念封存起来,才不至于失传。当时我只当她是异想天开。可从那以后,她就一直琢磨这事,一有机会就去拜访当代名医和著名方士。

      今年年初,我和墨柳在徐家见到她,特意问起这事,她说已经用特殊材料重新打造了法柱和法鼎,只要找到封存意念的法子,就能大功告成。我和墨柳、徐沫都不信意念能被封存。你在后世借助法柱修炼了玄功三绝,可见管青是真的找到了封存意念的办法。”

      “没错。”我点头应道,“她将修炼玄功的意念封进玉瓶,历经两千多年,功法与要诀竟分毫不差,管青的才华真是令人叹服。”

      “我都想见见这位姐姐了。”墨雨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我脑海中却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借用管青封存意念的法子,让汉武帝进入深度睡眠,在意识深处接受墨家思想,排斥董氏儒术,那等他醒来,墨家思想便能在刘彻的意识深处扎根,董氏儒术岂不是自然而然就成了该被罢黜的对象?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董仲舒及其创立的儒术,不过是汉武帝手中的一枚棋子。汉武帝利用的是儒术迎合其集权一统的一面,包括所谓的“以德治国”,实则都是为了加强集权统治,至于儒术的具体内容,反倒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事实上,汉武帝在治国层面真正倚重的还是法家思想,否则也不会重用张汤、王温舒这类酷吏。本是为权贵站台的董氏儒术,最终成了形式上替代百家思想的傀儡,而百姓却成了目不识丁、缺乏知识与思想的受害者。

      想到这里,我心头突然涌起一阵不安:墨凡如此高调地返回雍城创办学堂,会不会引起当权者的恐慌?当权者向来不希望治下的百姓被某种思想——尤其是不被他们认可的思想——武装起来,那样很容易落人口实,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墨霏见我突然一脸忧色,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唉。”我叹了口气,说道,“我突然觉得,墨凡回去创办学堂,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其目的根本不在‘尊儒’,而在‘罢黜百家’。可他为什么要罢黜百家?真正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姬霖虽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却知晓我们的来历,只能安静地坐在一旁,默不做声地听我们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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