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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赐名未至,巨子统领遭人暗算神医来访 ...

  •   此时部队早已是精疲力竭,将士们又困又饿,脚步都有些踉跄,只能四处寻觅着可以落脚歇息的地方。就在这时,有人眼尖,发现了前方那个有着三百多户人家的村庄,众人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这支部队刚经历大败,元气大伤,刘邦看着手下的残兵败将,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下,绝对不能纵容他们去劫掠百姓,于是便让陈平去村里征粮。村民们一听大汉皇帝驾临,纷纷热情地拿出家里的食物进献。饿了许久的刘邦喝到了一碗从未尝过的粟米粥,顿时觉得美味无比,大喜之下连忙询问村民这是什么米。村民回答说,这粟米去壳后颜色金黄,所以叫黄小米。刘邦却觉得这名字里带个“小”字不太好,而且这米既然已被自己吃过,不如就叫“皇米”,还把这个村庄赐名“皇米庄”。可谁知刘邦回到长安后,不知怎的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刘邦走后,村民们眼巴巴地盼着皇帝派人送来赐名的诏书,这一等就是 65年。期间大汉王朝前后换了四位皇帝,那封诏书却始终没有到来。几年前,有位来自齐国的儒生路过皇米庄,村民们知道他要去长安投奔太后的弟弟田蚡,便把皇米以及皇米庄的由来告诉了他,满心期待能借此得到那道迟来的赐名诏书。可结果呢,诏书没等来,反倒等来田蚡霸占皇米庄良田的噩耗。

      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当初我不过是随口胡扯了一番鬼话,本意是想让籍福放过那些可怜的村民,却没料到自己编造的谎言竟然和事实惊人地相似,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但随即,我心里又不由得埋怨起那位开国皇帝来:答应好的事情怎么能不兑现?都说君王金口玉言,看来也不怎么靠谱。

      其实,我冤枉了这位开国皇帝。当年兵败白登山之后的五年里,刘邦要么在平叛,要么就在前往平叛的路上,好不容易回到长安,还要和吕后明争暗斗。后来在平定英布叛乱时,导致旧伤复发。直到临终前,他才终于想起那碗刻在记忆深处的皇米香粥,于是赶紧把赐名的事情托付给了陈平。可谁曾想,刘邦刚一离世,吕后就立刻对刘姓诸侯王和开国功臣大开杀戒,陈平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赐名的事情,这件事也就这样被彻底搁置起来。

      饭后我们往马厩走去,见马实正指挥着伙计给两匹纯白骏马钉马蹄铁。那银亮的蹄铁叩击着青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两匹骏马昂首甩尾,浑身鬃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雪一样的光泽。见我们走近,马实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指着那两匹白马笑道:“两位姑娘原先的坐骑,实在配不上驭风的脚力。马驿刚收了两匹好马,依我看多半是散落在民间的战马后裔。虽说比不上卫先生的那匹‘驭风’,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宝马良驹。”

      他顿了顿,眼中透着几分恳切:“这两匹马本打算送去给三少爷,以他的性子,到头来多半还是要转赠给你们。不如我做个顺水人情,直接送与二位姑娘——我知道你们与墨家要办大事,没有脚力出众的好马可不成啊。”

      墨霏与墨雨虽不懂相马,却也被那两匹白马神骏的模样吸引,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无功不受禄,正要开口婉拒,马实却先摇起了头。他转身指向她们原先的坐骑,语气诚恳地说道:“那两匹原是挽马,寻常人家拉车或许够用。可真要论赶路,头几日或许能走二三百里,再过几天怕是连一百里都撑不住,就得累趴下。此去高都三百多里,骑这两匹马去,怕是明天傍晚才能赶到。”

      说到这里,他又加重了语气:“卫先生解马家于危难,救赵家满门免遭灭顶之灾,这点心意实在算不了什么。若是二位执意不肯接受,别说三少爷,就是大爷和二爷知道了,也会怪我办事不力。你们总不忍心看我这把老骨头,还要挨家主的训斥吧?”

      马实话说得恳切,我便不好再推辞,示意墨霏和墨雨收下马匹,向他道了谢。其实他说得一点不假,原先那两匹马的速度和耐力本就不济,若非墨霏与墨雨身子轻盈,恐怕早已累得散架了。我原本还盘算着,等高都的事情了结,便带她们去河内郡挑两匹好马,没成想马实竟直接送来了两匹战马。这两匹白马虽说与“驭风”相比还有差距,但墨霏和墨雨比我轻了几十斤,倒也能让三匹马始终并驾齐驱,保持着不慢的速度。从长子县出发时,日上中天,赶到高都时,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

      到了高平驿,我们把马交给店小二照料,便径直往墨凡的房间走去。可敲了半天门,里面却毫无动静。我心里咯噔一下,预感不妙,当即一脚踹开了房门。眼前的景象让我们瞬间惊得说不出话来——墨凡捂着右胸靠在墙角,脸色惨白;墨柳则俯身倒在地上,后背上赫然钉着一支墨箭。过了好一会儿,我们才回过神来,我急忙冲向墨凡,墨霏和墨雨则奔向墨柳。

      我伸手探了探墨凡的脉搏,感觉到一丝微弱的跳动,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把他捂在右胸的手拿开一看,一支墨箭竟有三分之二插进了胸腔,伤口处又红又肿,已经发炎,还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再看墨柳,后背上的墨箭几乎整个没入了后背,受伤的部位在左背,紧贴着脊柱,显然伤得更重。不过她的伤口倒没有发炎的迹象,情况比墨凡略好一些。

      两人都身中墨箭,这恰恰证实了我和钟离之前的猜测,但此刻根本来不及细想,当务之急是救人。我思忖片刻,觉得应当先救伤势更重的墨凡,他的伤口已经发炎,身子也开始发烫了。

      “雨儿,快来帮卫哥!”事不宜迟,我一边招呼墨雨去打盆水,一边飞快地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真空密封的急救包,还有一板用密封袋仔细封装好的阿莫西林分散片。墨雨很快把水端了过来,我当即用小刀割开墨凡的衣服,先拿清水将伤口四周仔细清洗干净,又把止血粉备好,才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那支墨箭拔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墨凡无意识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苏醒。随着箭身离体,一股血箭顺着伤口喷涌而出,溅得我们满身都是。我立刻抓起止血粉撒在纱布上,用力按在伤口处,鲜血顺着纱布的边缘不断渗出。好在现代社会的止血剂确实管用,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伤口就不再向外渗血。我这才松了口气,用绷带将伤口紧紧缠住,绕着后背缠了两圈,打了个结实的结,然后小心地把墨凡抱到床上。摸着他那微弱却依旧跳动的脉搏,我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墨雨早已将一片阿莫西林分散片溶在水里,小心地给墨凡喂了下去。

      我和墨霏准备如法炮制,去拔墨柳后背上的墨箭时,才发现她当真是在生死一线间挣扎。那三寸来长的墨箭,除了箭尾之外,箭身已完全没入她脊柱左侧两公分的地方,亏得箭尾向左偏了两分,才没让箭尖刺入心脏,否则墨柳怕是当场就没了性命。虽说墨柳中箭的部位极其凶险,但她的伤口没有感染,也没有发烧的迹象。只是受伤的地方离心脏太近,保险起见,为了防止伤口发炎,包扎好伤口后,我们也给她服了一片阿莫西林。

      墨霏捏着那支带血的墨箭,眉头微蹙地凑到鼻尖轻嗅片刻,又拿起从墨凡身上拔出的那支墨箭仔细地闻了闻,沉声说道:“墨凡中的这支墨箭上有毒。只是奇怪,究竟是什么人,竟用涂了毒的墨箭伤他,却给墨柳用了支无毒的墨箭?”说着,她取来两块麻布,将两支墨箭分别仔细包好,还在布上做了不同的记号。

      “是夏天,墨柳的夫君。”我一边将剩下的急救物品一一密封好,塞进背包,一边接口说道,“我们从广平赶回来,本就是为了他,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墨霏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地说道:“看来你和钟离先前的分析没有错。以墨凡和墨柳的身手,就算是相熟的人,也绝不可能同时将他们伤成这样。墨柳是后背中箭,想来她当时察觉到了不对,正要冲出去,却被对方拦住了。能做到这一步可不简单,除非对方达到了远超超一流绝顶高手的武道境界。”

      “这么说的话,夏天肯然就是禽虓无疑。”我想起箭头上的毒,心头不由得一紧,转头问墨霏,“依你看,这墨箭上的毒会不会致命?”

      一旁的墨雨接过话头,白我了一眼,说道:“你当是看武侠小说呢?化学毒品出现之前,所用的毒药无非取自动植物的天然毒素。像蛇毒、见血封喉这类能立刻致命的,获取的难度极大。若是真用了这类毒药,他们中箭已有几个时辰,早就没命了。所以墨凡中的,肯定是能让伤口快速化脓感染的东西。要知道,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伤口发炎化脓同样是致命的。好在墨凡的伤口虽已发炎,还发着烧,但既然已经吃了抗生素,想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们给墨凡掖好被角,又小心地将墨柳抱回她的房间安顿妥当,才各自回房换下沾了血渍的衣裳。更衣时,一个念头突然钻进脑海:眼下发生的这一切,在真实的历史中是否真的发生过?墨家典籍里,有没有记载大汉建元六年,巨子墨凡与武道女统领墨柳同时遭人暗算的事?若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以两人此刻的伤势,短时间内无人施救,恐怕凶多吉少。这么想着,我便想问问墨霏,墨家典籍中是否有此事的记录。

      正要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高平驿掌柜的声音,他在跨院门口高声唤我,说是有人来拜访墨家巨子,问我们要不要请对方进来。

      “还真有人来救他们?”我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忍不住好奇起来——究竟是什么人,能把重伤昏迷、伤口发炎高烧不退的墨凡能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想来墨霏和墨雨换衣服时,也琢磨着同样的问题。我刚推门出去,姐妹俩也紧跟着冲出房门,催着掌柜把客人请进来。

      “你们也想到了?”我看向她们问道。

      墨霏轻轻地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说道:“怎么会想不到。自从月光之门与元光元年有了联系,我把墨家现存的所有西汉典籍都翻了几遍,里面从没提过大汉时期有巨子和武道统领同时遇害的记录。可看看他们俩的伤势——尤其是墨凡,要是没有抗炎症的药,根本撑不过去。若历史上真发生过这件事,唯一的解释就是当时有人救了他们。眼下赶来的客人,显然就是那位改写了他们命运的人。只是……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谁有本事救活两个重伤至此的人,尤其是还能压下墨凡那凶险的炎症和高烧?”

      “我查过典籍,几年后墨家女性武道就会出现防护本能。”墨雨忽然插话,语气笃定地说道:“先前看到风姐受苦,我翻遍了所有关于防护本能的记录——元光五年起,凡修炼武道的女性墨者,便开始有这种防护本能。”

      话音刚落,掌柜已领着一男一女走进院子。两人看着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女子容貌算不上出众,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凌厉气势;身旁的男子则显得恬淡温和,白净的脸庞,一身素色白衣,手指纤细修长,肩上背着一只样式古朴的木箱,倒像一位温文尔雅的书生。

      男子抬眼望见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拱手向我们行了一礼:“在下刑善,特来拜访墨家巨子,还望代为通报。”

      “刑善?”听到这个名字,我心头豁然开朗——墨凡与墨柳能从这么重的伤情中化险为夷,且墨家典籍竟无半分记载,想来正是这位的功劳。他来得可真是时候。我连忙拱手还礼,朗声说道:“原来是神医刑善。”

      说着,我转向身旁的女子,试探着问道,“那么,您想必就是名震天下的淳于缇萦了?”

      淳于缇萦并未直接答话,只是上下打量了我片刻,开门见山地问道:“看来你的伤已无大碍。墨家巨子在吗?”

      墨霏和墨雨同我一样,脸上满是震惊。墨雨更是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淳于缇萦的手,语气难掩激动地说道:“姐姐!您当年以一己之力,不惜舍身谏言,拉开废除肉刑的序幕,真是我等女子的楷模!快,请到屋里说话。”

      话音未落,也不管淳于缇萦是否应允,便拉着她往屋内走去。

      墨霏一脸震惊地望着墨雨,我却在心里暗自嘀咕:“人家的年纪做你奶奶的 N次方都绰绰有余,张口就叫姐姐,这也太不合适了。”

      刑善依旧是那副恬淡温和的模样,跟着淳于缇萦进了屋,反倒把我和墨霏晾在了院子里。掌柜见客人已被我们迎进屋内,便拱手告辞,转身离开了。

      墨霏看向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以前学习汉代历史,看到淳于缇萦的记载时,雨儿就对她崇拜得不得了。如今真见到了本尊,她这表现还算正常,至少没说出什么能把人雷倒的话。”说罢,墨霏也转身进了屋。

      我站在原地,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把墨凡和墨柳受伤的事告诉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如果历史上墨凡与墨柳重伤之事未被典籍记载,想必就是刑善和淳于缇萦救了他们,不然两人也不会恰在此时出现。虽说我们已经为墨凡和墨柳处理了伤口,还用上了抗生素,但我们终究不是医生,只能通过脉搏判断他们是否还活着,对两人的伤情走势和生命体征毫无把握。为了避免意外发生,还是让他们亲自去看看为好,可别因为我的介入,反倒改写了墨家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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