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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反客为主,欲演戏套问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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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脑海中飞速推演线索,越思忖,越觉此事透着股难以言说的蹊跷。
姬烟蛾眉轻蹙,沉吟片刻,启朱唇道:“若这些人真是三才鬼安排的接应人马,着实不合常理。接应之事,派遣数位高手足矣,何须大张旗鼓调集数百人?我赞同掌法所言,当务之急是摸清他们的来意。”
我目光如电,扫视众人,朗声道:“午时将近,咱们分散至餐厅各处,留意他们的动向,找出主事之人。待用餐完毕,将此人引至隐秘处问询。为了能顺利套出真相,咱们不妨反客为主。”
“反客为主?”管仁与姬烟异口同声,眼中满是惑色。
我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笑意,娓娓道来:“咱们乔装成警察,出示三才鬼的画像,告知他们这三人牵涉一桩大案。他们与山庄这些人来自同一地区,正好以核查入境缘由为由套话。若与三才鬼无关,他们没必要隐瞒,届时分辨其言辞真假即可。”
姬烟美目流盼,赞道:“此计甚妙!还是你足智多谋。”
我微微颔首,转向魏崇:“若你也觉得可行,即刻行动。派人找到齐珏,让她带申剑一同前来。你前往关押三才鬼的密室,为那三人照像。唯有把戏做足,方能震慑住他们。”
魏崇应了一声,大步流星推门而出,脚步声渐远,消失在众人耳畔。
魏崇离去后,我指尖摩挲下颌,思绪飞转,片刻后沉声说道:“最好还是添把火。要盘活这局棋,得设法引他们自乱阵脚,闹出点动静。”
管仁眉头紧蹙,缓缓摇头,满面忧色:“此事不易。□□戒律森严,禁酒是铁律,虽说好色乃人之常情……用美人计?只怕也难以奏效。”
他话音未落,姬烟已上前半步,双臂抱胸,目光灼灼:“谁说不行?卫国舍不得他的美人,我这玄雨门主,客串一回又有何妨。”
“不可!”我脱口而出,声若寒铁。“你身为玄雨门主,身负宗门重任,岂可做此折损身份之事?”我顿了顿,“咱们另想办法,不必执着于美人计。实在不行,直接以临检之名问询,谅他们也不敢不从。”
姬烟一时怔住,被我不容置疑的语气震慑,不再坚持。
话出口后我便觉得不妥,奇怪自己为何反应如此激烈?。
管仁摩挲着下巴沉思良久,说道:“若以临检为由,时间仓促难以周全;不如直指三才鬼涉案,命他们配合调查。只是这些外籍游客生性多疑,若无文书凭证,只怕适得其反。”
我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所以才让齐珏带申剑前来,你们忘了申剑的老本行?”
“对啊!瞧我这记性!”管仁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放声大笑,“这些事是申剑的拿手好戏,你不也被他‘临检’过吗?有他出马,何须使用美人计?”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佯怒道:“少拿旧事打趣!别忘了徐菲也是大美人,真要用到美人计,也得抽签决定谁去!”
姬烟眸光流转,眼底狡黠的笑意浮现,语气里还带了几分幸灾乐祸:“此计甚妙!除去徐紫烟,我与徐菲、司法、墨霏、墨雨、齐珏、魏玥、可乐刚好九人,抓阄选中概率恰是九分之一,想想都觉得好玩。”
我正想着如何回应她的调侃,“吱呀”一声,魏崇、齐珏与申剑推门而入。凝滞的空气瞬间被打破,三人带来的蓬勃生气,让室内氛围为之一振。
我快步迎上前,把商议好的计划告知申剑。
话音刚落,管仁便急切问申剑:“你经验丰富,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申剑眯起双眼,摩挲着下颌沉思。须臾,他眸光如星,条理清晰地说道:“此事须分两步走。第一步,大造声势,将三才鬼涉嫌重案、警方通缉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第二步,顺势而为,以这些人与三才鬼来自同一地区为由,光明正大地展开问询,名正言顺。”
我点头称妙,随即追问:“就这么办!只是证件、制服还没着落,没这些道具,戏可演不下去。”
申剑摆了摆手,神色笃定:“制服不必准备,如今刑警多以便衣办案,穿制服反倒显得刻意。关键是逼真的证件,得找行家来做。”说完,他转头看向管仁,目光恳切,“劳烦掌法联系南阳的人,他们办事稳当,这事交给他们我才放心。”
“成!”管仁立马掏出手机,手指飞速点按号码。他一边踱步,一边对着电话那头细致交代,神情专注,言辞清晰。
片刻过后,管仁利落地挂断电话,比了个胜利手势:“一会把照片发过去便万事大吉。要演便演全套,我让他们做三个人的证件,卫国、申剑和魏秋一人一个。三人一组办案是常规操作,如此更显得专业。”
申剑眼中精芒一闪,朝管仁竖起大拇指:“到底还是你想得周到!那些外籍游客难缠得很,若较真查验证件,少一个都可能露馅。”
“我这就去叫魏秋。”魏崇反应神速,急匆匆出门而去。
不多时,魏秋随魏崇赶来。管仁迅速掏出手机,给我们照了大头照,又将三才鬼照片一同发给法家的人。现在万事俱备,只待证件送到天龙山庄,好戏便可开场。
午饭后,阳光如绸般铺满天龙山庄。我正欲回房小憩,齐珏风风火火赶来,一把拽住我胳膊,将我拉到无人处。她面若酡红,杏目圆睁,怒意在眼底翻涌。
“我和墨霏、墨雨她们商议好了,回别院去住!”齐珏咬牙切齿,愤懑之情溢于言表,“山庄里那些外籍游客太没规矩!看我们的眼神,就像饿狼盯上了猎物,让人浑身不自在。好几次我都忍不了,想上去教训他们。他们还总聚在一块窃窃私语,一句都听不懂,但瞧那神色,保准在编排咱们!”
闻言,我心中一紧,狠狠捶了下脑袋,悔意顿生:“怪我疏忽!你这么温顺的脾气都忍不了,墨霏、墨雨想必早已怒不可遏。你们先回房收拾行李,我这就让魏崇安排电瓶车,送你们回别院,省得在这儿受气!”
我当即唤来魏崇,扼要交代一番。他领命而去,我又转头看向管仁与申剑:“让齐珏她们带着范嵘、老越等人回别院,咱们仨和魏秋留下演戏,二位觉得如何?”
管仁嘴角微扬,笑意盈盈:“正合我意。可乐午饭前就跟我抱怨,那些游客眼神阴森,她一刻都不想多待。要不是齐珏拦着,墨雨早动手了。”
申剑摩挲着下巴,沉吟片刻:“要不咱们也撤到别院?今晚才是重头戏,晚饭后再来不迟。在这儿晃久了,被这些游客认熟了脸,起了戒心,计划可能功亏一篑。”
他的话句句在理,山庄里的诡异氛围本就叫人烦闷,能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齐珏她们忍无可忍,这些外籍游客的行径可见一斑。
十分钟后。我们跳上电瓶车,如离弦之箭般驶向别院。疾风在耳边呼啸,似是为这场逃离欢呼,卷走了满心的烦闷与憋屈。
刚踏入别院,齐珏便高声宣告:“她们要开启姐妹们的‘闺蜜时光’!”言罢,领着墨霏、墨雨等人风风火火奔向二楼,将那间最大的屋子占得满满当当。
老越毕竟已年过九旬,一进别院便回房歇息了。
女人们一头扎进“闺蜜时光”,把我、管仁、申剑和范嵘晾在了一楼大厅。我这才反应过来,齐珏说回别院,竟是她们八个女子的“专属计划”。我们跟着回来,属于情势所迫,她们无法拒绝而已。
望着她们上楼的背影,我满心疑惑,转头问范嵘:“这‘闺蜜时光’究竟啥名堂?”
范嵘没好气地瞪我一眼,抱怨道:“我哪知道!上午到天龙山庄,齐珏就把管梅拉走了,午饭时才见到人,现在又搞男士免进的聚会,我还想问你,你家齐珏到底啥打算?”
管仁笑着劝解:“别瞎猜了。女人们心思细腻、情感丰富。再过二十天便是月光之门开启的日子,那可是真要面临分别。探玄境时,仅五人能去;月光之门开启,占位缘者虽有可能略窥一二,但也意味着她们中的半数人将与另一半人分别。面对这未知的命运,她们想聚聚很正常。”
管仁说得在理。月光之门只有八位占位缘者,她们中只有五位缘者。如果分别,或许就是永别,非人力能够改变。即使不用分别,月光之门开启后,齐家将进入新纪元,身为齐家掌门大小姐的齐珏,恐怕也会像墨雨接任墨家家主被困墨家一样,困在齐家秘境,孤寂度日。而我身为血剑门主,一日不卸下这门主之位,就得守在淅川,扛起责任。看齐珏,虽不像墨雨那般悲戚外露,但眉眼间的煎熬又怎瞒得过我?
管仁幽幽叹息,怅惘之意溢于言表:“与你们占位缘者相比,我们到底是缺了一些机缘。就拿这次进入玄境来说,我们着实经历了太多无奈。”
管仁细说后,我才明白。那天,我们踏入玄境的瞬间,他们留守的人心中仿佛被狠狠地剜去一块,铺天盖地的空落感觉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所有人都卷入孤寂的漩涡。大家的心都随着我们的离去而悬了起来,时间也变得格外难熬。等了不到一天,墨雨便与姬烟冒险入内探路。进入不过三五十步,便感山体震动,如坠迷雾,未知与凶险交织成网,二人举步维艰,又前行了十多步就被逼退,无功而返。”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出现转机。此后两日,我们被困玄境,杳无音信,如沉入深潭的石子,再无半点动静。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商议后决意入内寻人,这次却感觉被一道无形屏障阻拦。无论如何尝试,最多只能前行五六十步,有力无处使的憋屈,令他们满心烦躁、心烦意乱。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面对即将开启的月光之门,八位占位缘者肯定如一股拧成的钢索,并肩直面未知。风刀霜剑一同承担,惊涛骇浪携手共渡,那众志成城之景,任谁见了都心生艳羡。而管仁觉得,他们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守在原地,望眼欲穿。
如此想来,齐珏她们执着于“闺蜜时光”,便是源于这种无力感。寻一处避风港,将满心郁闷化作轻言絮语,彼此慰藉,也算是给焦灼的心灵寻个出口。
申剑凝望着远方,目光幽邃似深不见底的渊潭,悠悠叹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古人之言,诚不我欺。”他稍作停顿,语气里满是恍然与怅惘,“当初越古今说我是月光之门的占位缘者,我满心狐疑,对你们口中的玄境与月光之门,只信三分。直至那次进玄境寻你们,山洞骤起剧震,仿若天崩地裂,人如汪洋孤舟,连立足都艰难万分。那一刻,我才真切领略到玄境的诡谲,也开始相信月光之门那神秘的甲遁之用或许并非虚妄,心底这才有了身为占位缘者的归属感。只是,越是靠近目标,越明白曲终人散的一天终会来临,所有人,无论占位缘者、还是其他人,只能早做打算。”
申剑这番话,如重锤击鼓,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波澜。二十天后,可能再难与管仁并肩破局。他智计无双,满腹经纶,每临困境总能以学识化解危机,早已是我们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灵动似精灵的姬烟也难再见,她的聪慧狡黠,总让人眼前一亮;徐菲烹制的珍馐怕再无福消受,徐紫烟那些超前的奇思妙想也再难听闻。如此一想,心头似压巨石,只想举杯痛饮,借酒浇灭那筵席将散的愁绪。
“若不是今晚还要演那‘警察与小偷’的大戏,定要大醉一场!”管仁显然也陷入了这般思绪,长叹一声,满是遗憾。
我抬眸望向二楼,轻轻颔首:“她们能尽情倾谈,我们却有戏要演。等这场戏完,咱们定要一醉方休!”
不知楼上“闺蜜时光”是怎样的温情缱绻,我们在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直至五点多,魏崇来电说法家已将道具送到了天龙山庄。我让范嵘给齐珏等人留话,备好酒菜,等我们回来不醉不归,便与管仁、申剑赶赴天龙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