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校园/纯爱/互相救赎】共渡》渡法

6、书店二人 还想回到那

　　吾秋意识到了什么，轻声问："姐姐，你怕打雷吗？"
　　将挪咬着嘴唇点点头，不自觉地蹲在地上又将肩膀缩了起来。就在这时，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雷声震得窗户微微颤动。将挪整个人一抖，手机从捂着耳朵的手中滑落。
　　吾秋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握住了将挪冰凉的手指："别怕，只是雷公公在打鼓呢。"这是她小时候妈妈常说的话。
　　将挪惊讶又带些羞耻地看向她，眼中的恐惧慢慢被复杂的情绪代替："抱歉啊，让你看到我这样的一面……"
　　"没关系的姐姐，人总是有害怕的事情。你听我说噢，我爸爸也说过，每打一次雷，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吾秋继续道，自己都惊讶于还记得这些童年的话语，"所以雷声越多，晚上的星空就越亮。"
　　将挪的手指在她掌心慢慢放松，在吾秋的安抚下将挪慢慢平静下来："很浪漫的解释，小秋。这些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吾秋笑着天真灿烂，虽然她知道这只是哄孩子的童话，"所以我们就要数数看，等雨停了，晚上能看见多少颗新星星。"
　　“能在这看到一颗星星也算是特别难得了。但这次我与你一起期待。”

　　雨声渐渐变成了白噪音，两人坐在温暖的灯光下，一本一本地翻阅着吾秋推荐的书籍。雷声偶尔还会响起，但将挪没有那么害怕了——每次闪电划过，吾秋就会轻轻捏一下她的手，然后她们一起数"一、二、三"，等待雷声的到来，像在玩一个秘密游戏。
　　"姐姐你知道吗，"吾秋突然说，"有时候我觉得书里的世界比现实更真实。在书里，好人总会得到好报，勇敢的人会获得幸福..."
　　将挪看着吾秋认真的侧脸，轻声问："那你觉得现实中呢？"
　　吾秋思考了一会儿，手指抓着笔无意识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描摹着书页中的插图："现实中...…我觉得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有人陪着看书，有人…...会在打雷时也需要我的安抚。"
　　这句话像一块温暖的石头，沉入将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突然很想告诉吾秋，这也是她这段时间来感觉最好的时刻——不再是那个被认为怕打雷的作精，不再是那个被疾病定义的病人，不再是躲在被窝里揉搓被角的懦弱者，而只是"将挪姐姐"，一个可以被依靠也需要被保护的人。
　　雨势渐小的时候，书店老板端来两杯热可可："给两位小顾客的，免费。"
　　吾秋受宠若惊地接过，小声道谢。将挪注意到老板看吾秋的眼神充满慈爱，就像看待自己的孙女。
　　"你和老板关系很好啊？"将挪问道，此时外头雨已经停了。
　　吾秋点点头，小口啜饮着热可可："嗯...这里比家里安静。老板有时候会送我一些破损的书页，我用它们来做书签。"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压膜的书签，上面拼贴着一朵干花和半页诗。
　　将挪接过书签，借着路灯读道："'你就像黑夜，拥有寂静与群星。'"
　　"聂鲁达的诗。"吾秋小声说，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欢星星，因为它们看起来那么远，却又那么明亮...…就像…..."她突然停住了，脸颊泛起红晕。
　　"就像什么？"将挪好奇地问。
　　吾秋摇摇头，把脸埋进书里："没什么...…就是，很漂亮。"

　　天色已晚，将挪坚持要送吾秋回家。雨后的小巷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路灯在水洼中投下摇曳的倒影。吾秋走路时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积水，像在玩跳格子游戏。
　　"看！"吾秋突然指着天空，"星星出来了。"
　　将挪抬头，今天晚上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确实有几颗，但只是如同撒落了几颗钻石。吾秋还是会兴奋地指认着星座，手指在夜空中划出看不见的连线。
　　“咱这的天空每天要不然看不到星星，要不然就像今晚鸡碎点星星，这你都能玩出花来哟。”
　　"那是木星吧，那边那个应该是土星...…啊！如果能有流星就好了……"吾秋突然抓住将挪的手臂，又立刻不好意思地松开，"我想和你一起许愿……"
　　“许愿随时都可以，只要足够虔诚，老天爷就会听见。我们可以就今天许下第一个愿望。”
　　将挪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睁开眼时，她看到吾秋还闭着眼睛，睫毛在路灯下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带着孩子气的微笑。
　　"许了什么愿？"将挪问。
　　吾秋睁开眼，神秘地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
　　将挪没有追问。她们继续走着，手是牵着的，但是牵得很轻。路过一个小公园时，吾秋突然停下脚步。
　　"那个...…下周六晚上，书店有个楼顶天文台有观星活动…...店长爷爷有个很棒的望远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如果你不忙的话…..."
　　将挪感到一阵暖流涌过全身："我很想去。"
　　吾秋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真的？"
　　"怎么会是假的？"将挪微笑着点头，"我们可以带上你的星图书，一边看一边对照。不过那天适合观星吗？"
　　吾秋开心地原地跳了一下，又立刻为自己的小激动红了脸。“爷爷其实每周六都有，只是今天下雨了，如果下周六不适合，还可以下下周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那...那我们约好了？"
　　"约好了。而且如果下周六不行，那我们就下下周六。"将挪郑重地说，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薄荷糖，"给，补充能量。"
　　吾秋接过糖，指尖轻轻擦过将挪的手心，像一片绒毛轻轻拂过。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好甜。"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又分开。将挪突然希望这段路能再长一些，长到可以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数着天上若有若无的星星，分享口袋里的糖果，听着吾秋轻声细语地讲述书里的故事。

　　到了吾秋小区门口，两人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这次将挪送到了吾秋家楼下，楼道口的感应灯坏了，黑暗中只能隐约看见吾秋的轮廓。
　　"那...…周一见？周六也见？"吾秋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不舍。
　　"周一见。你有空的话明天也能见。"将挪点点头，"到家给我发消息。"
　　吾秋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站在台阶上，犹豫了一会儿，突然快速地说："将挪姐姐，今天...…今天谢谢你。我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说完，她转身跑进楼道，脚步声在黑暗中渐渐远去。
　　将挪站在原地，直到看见四楼某个窗口亮起灯光。她其实也不确定吾秋是不是住在那里，她挥手，虽然不确定吾秋是否能看见。回家的路上，她不时抬头看向天空，那些遥远到看不见的星辰突然变得亲切起来，仿佛每一颗都在向她眨眼，诉说着某个害羞女孩未能说出口的话语。
　　手机震动起来。吾秋发来消息："到家了。今天很开心，晚安。明天……明天就在家休息好了！"
　　将挪回复："嗯嗯，明天休息。晚安，做个有星星的好梦。"发完又觉得太过肉麻，正想撤回，吾秋已经回复了一个星星的emoji。
　　那晚，将挪很早就睡着了，她好像还做了个美梦，她看见自己站在一片星空下，每一颗星星都是一块小小的饼干，散发着甜甜的香气。而在星空中央，是吾秋温暖的笑容，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
　　随之的是这个美丽的世界开始坍塌，有地裂、有海啸、有下落的导弹……梦不真实，连将美梦翻得天翻地覆的一切都很匪夷所思。
　　将挪又醒了过来，这次她有些生气。
　　“X的，有完没完了。”
　　看了眼手机，六点三十二分……这醒的太早了。
　　此时她听到门外父母的争吵，她多少能察觉到发生了些什么。每逢这种情况她都基本不会出房间门，更何况门锁都有被父亲撬烂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是争吵不停，将挪躲在房间里也很痛苦，幻视房间在涌入什么黑色的液体，而她正坐在床上，在靠墙的角落抱着双腿蜷缩。
　　“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又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过了一会，她爸爸上班去了，争吵停止了。
　　将挪还是感到窒息，在这样的折腾中她又觉得困，眼中黑色的液体开始全都流走，她便躺在床上继续睡。被子盖过了头，她又习惯着揉捏自己的被角，这个动作能带给她极大的安慰。
　　一直揉捏摩擦，直到睡着……

　　吾秋的作息正常，早早地起了床吃了早餐。今天她妈妈下了夜班，还在房间里睡觉。吾秋没什么做的，正好，她想在笔记本里记录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