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校园/纯爱/互相救赎】共渡》渡法

5、第一个周末在地铁上 就得是周末

　　将挪醒了，也是在噩梦中醒来，但是不是惊醒。她第n次梦见自己抓不住任何她想守护住的东西——童年时的迪士尼公主背包和当时正流行的四驱车、初中时很想要的绝版游戏卡带和cosplay服饰道具、步入高中时喜获的望远镜和平板电脑……然而将挪已经习惯从这样的梦中醒来。
　　一开始她会因为失去感到难过，但次数多了便开始麻木。她也开始明白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的欲望会越来越强烈，但是假如自己断了这些念想，便不会有任何可以伤害到她。这或许也是一种犟脾气。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缓和一下自己的思绪，拉开一点点窗帘感受阳光，这样能让自己清醒一点。
　　赖床半个小时后，早上十点二十三分，她下床洗漱，也当然没有吃早餐。换好要出门的衣服后她坐在椅子上看了看手机，同学闺蜜的讯息她不是特别想回复，家里人的讯息也是看都没看，刷新了一会后并没有收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又在书桌上看着昨晚的习题发呆。其实她也很讨厌自己这样浪费时间，所以她很快又拿起笔开始缓慢地解题。
　　在差不多出门的时间，将挪在镜子前往自己脸上的一些痘印涂了遮瑕——她还是会在乎自己的样貌的，青春期的痘痘应该算是她最苦恼的事情。
　　“毕竟活都活着了，我要活得漂亮一点。”

　　而另一边的吾秋，她也就比平常上学的时间稍晚了一个半小时起床，起床后就开始捣鼓自己的记录本。书柜里最多的反而不是名著和辅学资料，而是自己的记录本——她很享受买很多漂亮的本子记录一切的过程，开心的也好，难过的也好。拿起这些曾经的记录本翻阅，是否丢脸她都看得很开，有时却觉得实在观测着另一个人的一生。她也不担心妈妈会不会看这些记录本，出乎意料的是她妈妈不看，好像是根本没有时间去看。
　　吾秋妈妈留下了早饭和零花钱就去上班了，护士很忙，经常要倒班。吾秋心疼妈妈，崇拜妈妈，也在妈妈面前有自己的小秘密，但是懂事的她完全不会让妈妈担心。
　　是妈妈不担心吗？在后来，吾秋和将挪谈论过自己的家庭，将挪听完后马上就会理性地反映：“你妈妈只是挑她想关心的事情关心罢了。”

　　她解锁了手机，发送讯息给将挪：
　　——【姐姐，我起床了，吃了早餐。】
　　——【你吃了吗？】
　　将挪诚实地回复：
　　——【没诶。】
　　……
　　——【又不吃！午饭也不吃吗？！】
　　——【那我一会出去吃点嘛！】
　　——【必须吃！】
　　吾秋嘟着嘴，这姐怎么都一点不爱惜自己身体呢？她整理好出门的小背包，就穿好鞋子下楼了。今天她穿了天蓝色的碎花衬衫搭配卡其色中长裤，扎了个低马尾还别了个蝴蝶结发卡。

　　下午一点二十分，将挪已经站在西厂地铁站某个出口的边上。她习惯独处的时候发呆，脑袋里总是会思考很多没有意义的事情，比如会不会有颗陨石砸下来自己一瞬间就离开这个世界，比如会不会有个欠揍的男人跑过来挑衅自己而她出于自我防卫一刀捅过去最后自己因为伤人而进了监狱……真的总是思考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她自己心里也知道没有意义。
　　"姐姐！"
　　一个开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将挪抬头，看见吾秋站在自己面前。将挪脸上马上有了微笑，她有些反应迟钝，自己都察觉不到自己在开心。
　　"你来啦！"声音很轻，伴随着的是自己伸出了一只手，示意要一起进地铁站。
　　“你吃了东西没有呢！”
　　“呃……”
　　“可恶耶！吃了东西我们再去！”
　　于是吾秋便拉着将挪出了地铁出口。将挪自觉理亏也拗不过这小东西，她走进了附近最近的沙县小吃匆忙解决了早午饭。
　　“你可真是小大人噢，长大了肯定是大耳朵图图里的健康哥哥。”将挪调侃道。
　　吾秋也早就解决了自己的小馄炖，抬头做出了个蔑视的表情：“你还好意思说呢。”

　　吃完她们便一起进了地铁站，在月台等地铁时，吾秋看着身旁的将挪，她总觉得姐姐老是不开心。
　　“怎么了？”将挪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关切地询问。
　　“姐姐，你今天不开心吗？”
　　“我没有，我没表情就是这个样子。跟你出去怎么会不开心。”
　　“如果你有心事可以跟我说的……虽然我好像并不能帮你些什么，但是难过不要藏在心里好一点。”
　　“……倒是没有啦。我确实总是睡不好，失眠还有总是做噩梦。所以精神总是看起来不太好。和你出去玩，我很开心，绝对不是骗你的。”
　　此时地铁正好停站，吾秋自己主动牵上了将挪的手。
　　将挪对着吾秋温柔地笑了一下：“走吧。”
　　虽然是周末但是地铁人并不少，一个人坐地铁时将挪总是习惯站在靠边座位隔壁的角落里，但是今天她把自己习惯的角落给了吾秋。
　　“没位置了，站好扶好，没几个站就到了吧好像。”
　　“嗯嗯，到了我会跟你说的。”
　　地铁刚行驶走前往准备停留的第一站时，人还不算很多。吾秋站在角落，将挪面对着吾秋帮她挡着人群，两个人自顾自地玩起了手机。将挪总是从b站刷到搞笑的视频然后笑得津津乐道，吾秋也有些好奇，然后她们便一起看了起来，一人带着一只耳机。
　　但停留的第一站一下进了很多人，两个人的位置拥挤了很多，她们便没法看手机了。将挪还是留给吾秋尽量多的空位，替她挡着后面的人群，让她能看手机看得舒服一点。她微微低头看着吾秋的脸，吾秋看到有趣的东西会浅浅一笑，右脸若隐若现的酒窝格外可爱。看着看着突然将挪不知道是怎么的，或许是莫名觉得有些暧昧吧，她转头看向别处，耳朵微微泛红。
　　很快地铁到达了停留的第二站，不久后又到了停留的第三站，可这期间人走了多少便又上来了多少，还是比较拥挤，所幸是她们下个站就到了。吾秋看手机有些眼睛累了，她放下自己的手机，抬头就看到了将挪的侧脸，她瘦削的身躯替自己挡着人群，其实脸上的表情有些吃力，微微皱眉。吾秋盯着这样的将挪数秒后又低下了头，感到有些害羞，这样的将挪……好像有点帅气。
　　此时此刻两人贴得很近，一个看到对方觉得可爱却侧过了脸，另一个看到对方觉得帅气却低下了头，就这么错开了对视，但要说两人的缘份浅肯定是假的。她们的耳朵都像是暴露了深里的真正情绪，红得像月老把发光的红线放在她俩耳朵上了。
　　终于，到站了。将挪牵着吾秋的手，嘴里说着“麻烦借一下麻烦借一下”便在人群中拨开一条小道带吾秋下了车。是地铁人多太闷了吗？两人都觉得下了地铁以后呼吸顺畅了很多。
　　“接下来就到你带路了噢。”将挪转头看向吾秋。
　　“好！”吾秋抬起头，抿嘴笑了笑，右脸颊那个小酒窝若隐若现："是……是一家二手书店。不是很远，就在前面转角。"
　　两人牵着手并肩走着，其实这个动作在外人眼中没什么奇怪的，但是两人估计是有些害羞，所以走得不是很自在。
　　这时将挪开始搞怪，拉着吾秋的手前摇后摆，让她走路同手同脚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你顺拐了耶。”
　　吾秋本来已经心情放松了，耳朵尖又红了起来，她加快脚步走到前面："你真是的，到了噢。就是这里。"
　　映入眼帘的这家书店门面很小，招牌上的漆已经斑驳脱落，但门口摆放的绿植被打理得很精心。推门进去时，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随之而来的是旧书特有的油墨与纸张混合的气息。

　　"欢迎光临。"柜台后的老爷爷头也不抬地说，他正戴着老花镜修补一本破旧的词典。
　　吾秋熟门熟路地带着将挪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书店最里面的角落。这里有一个小小的阅读区，两把旧扶手椅，一盏温暖的台灯，还有一扇能看到外面小巷的窗户。
　　"我经常来这里。"吾秋小声说，手指轻轻抚过书架上的一排书脊，"老板人很好，从来不赶我走，即使我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
　　将挪开始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吾秋蜷缩在这把扶手椅里，借着台灯的光安静阅读，像一只躲在树洞里的小松鼠。脑里的想象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保护欲。
　　"你最喜欢哪本书？"将挪问。
　　吾秋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踮起脚尖从最上层取下一本蓝色封面的书："这个！是关于星星和星座的。"

　　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完好。吾秋小心翼翼地翻开，指给将挪看里面的插图："这是北斗七星，这是仙女座...…我爸爸以前教过我认星星，他说每个人都能在天上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颗…..."
　　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将挪知道她想起了不在身边的父亲。没有多想，将挪轻轻碰了碰吾秋的手腕："能读给我听吗？就你最喜欢的那部分。"
　　吾秋惊讶地抬头，在看到将挪鼓励的眼神后，她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开始小声朗读："'在古希腊神话中，小熊座代表被宙斯带上天界的仙女卡利斯托…...'"
　　她的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变得流畅起来。将挪站在吾秋身后，边看着书边听吾秋阅读，感觉吾秋的声音像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流过她干涸已久的心田。

　　窗外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雷响，紧接着是雨点拍打玻璃的声音。吾秋停下了朗读，她怕一时的停顿令将挪诧异，转过头却发现将挪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吾秋坐的椅子上的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