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这叫涅槃 ...
-
天光大亮。
天上的飞鸟从云旌的身边略过。
往下望去还能看见藏在大泽山中的六隐门。
有后山的竹林、高耸的瀑布、通云峰上师父的草庐、还有自己的小院子以及不算阔气的山门牌匾。
这里的一草一木在这安静平和无忧无虑的十年间云旌都曾触摸过。
不同于云旌的沉静伤感。
其他人都是兴高采烈的出游模样。
这还在御剑飞行就已经开始高谈阔论了。
“听说临安城是最近几个县城里最热闹繁华之地,不如我们就先去临安游玩一番?”
二师兄宋端提议道。
四师兄第一个赞同。
“听说临安城不仅游玩的地方多,那里的桂花和桂花酒更是名扬江南,到时候我们一定要去尝尝。”
大泽山在云海中缩成青黛一点时,五道流光拖尾正掠过醴泉镇。
众人皆一脸懵懂的随着二师兄来到一家客栈。
而客栈的大堂里赫然正坐着半月未见的大师兄。
“大师兄!”
“师弟。”
大家都是又惊又喜的围在一起。
原来是二师兄在得知将要下山历练后就飞鸽传书给了在山下历练的大师兄。
正好大家师兄弟可以结伴同行。
按照原先的计划大家踏上了前往临安城的路程。
一路上大家相互照应嬉戏打闹就和在大泽山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就连大师兄也不再终日板着个脸。
云旌在他的脸上看见了久违爽朗的笑意。
“只要再赶一夜的路程,明天一早就可以抵达临安城了。”
大师兄说道。
二师兄眼睛一亮就和打了鸡血似得。
“好,今晚我们连夜赶路。”
四师兄提出异议道。
“大师兄二师兄,我们非得这么赶吗,御器飞行也很累的。”
玉无双接收到四师兄的信号连忙点头表示赞同。
大师兄齐浩双手抱胸。
眼中的鄙视不加掩饰。
“你们两个做师兄的男子汉大丈夫天天喊累,我怎么不见小师妹喊累。”
云旌莫名被提名有些不知所措。
“?”
最终大家还是在大师兄和二师兄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趁夜赶路——
置身于早已没有了光线的天空中。
就连洁白的云朵也变得黯淡。
往下望去都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唯有远方的一点光亮指引着大家前进。
没错,那就是临安城。
路程过半大师兄齐浩就在玉无双和四师兄的连连哀嚎下终于决定休息片刻。
还不待降落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湖泊上忽见湖面炸开千堆雪——
玄铁般的鱼尾劈开画舫,惨叫声坠水声接连响起。
仔细一看竟然是一艘大船正在被水里的不明生物攻击。
大船被那个不明的巨型生物拍打的左右摇晃。
似乎快要散架了似得。
“大师兄怎么办?”
一时间气氛变得焦灼起来。
大家连夜赶路早已困乏而今又遇到了有人被不明生物攻击。
是苟且安生还是见义勇为。
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如果见死不救现在就调头离开大家自然性命无虞。
但如果现在伸出援手与船上的人并肩作战则是生死难料。
且大家都不是最佳战斗状态。
“是崆峒洞的人。”
大师兄认出了其中一人的招式。
崆峒洞乃是名门正派、
天下修道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在大家都在犹豫不决的时候。
“师父让我们下山历练的首要任务难道大家都忘了吗,是除魔卫道匡扶正义,如今见死不救可不是我们六隐门的行事风格!”
原本还嫌累的玉无双此刻却振臂高呼。
大家闻言心里都燃起了熊熊的正义之火。
“好!”
说完众人就朝崆峒门的画舫上飞去。
云旌的耳畔忽然传来了悠远的铜铃声——
“叮铃铃”
不自觉的云旌蹙眉观察四周。
可并无异样。
但就是那一阵转瞬即逝的铜铃声,却让云旌没有缘由的心中警铃大作。
待到飞近些云旌这才看清了那不明生物的一角。
那个不明生物长着一对巨大的肉翅膀。
它抬起一挥就激起了千尺水浪。
“在河里长翅膀的鱼?”
云旌自顾自的说道。
但是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云旌一行人御起防护罩冲过水浪进入大船的甲板上。
“道友,我等来助你!”
崆峒门的弟子见到有人过来相助。
一边躲避着水怪的攻击一边对着云旌一行人道谢。
船只剧烈的摇晃着。
大家来到船边同时施法想要缚住水怪。
但水面只是平静了三息的时间。
随后水里就冒出了数道黑气开始攻击施术者。
大师兄剑锋指处,黑气如蛛网缠住落水者。
云旌也受到了攻击。
在一旁的玉无双拿出自己的法器。
玉无双的红绸法器卷住桅杆,绸面金线映出一团团诡异的黑气。
云旌则拔剑挥砍。
一扭头云旌就看见了漆黑的湖水下似乎浮出了一颗硕大的牛头。
云旌被骇了一跳。
下一刻就被一条粗黑的状如尾巴一样的东西给打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在入水的最后一刻云旌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云旌不喜欢冰冷的水。
这种寒冷刺骨又湿漉漉的感觉让云旌本能的厌恶。
所以哪怕是在大夏天云旌也从来不洗冷水澡。
湖水吞没云旌的刹那,脑海中杂乱的画面如蚌壳骤开。
六岁那年的河水也是这般冷,血色荷包在深渊间泛着同样的光。
坠向更黑更深的湖底。
“叮铃铃。”
不知是脑海中突现的画面带来的风吹铜铃声。
还是耳畔真实存在的风吹铜铃声。
总之云旌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四肢僵硬什么也做不了。
就连简单的避水诀都不能施展。
只有眼前不断重复着一些杂乱又相同的画面。
就在云旌心肺被挤压到极致时。
她想自己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再见了师父,大师兄,二师兄......
还有五师兄玉无双。
........
腰间的荷包不知是因为浮力还是什么原因竟浮了起来。
在漆黑的湖水里散发着耀眼的红光。
红光包裹了正在下沉的云旌。
下一刻云旌体内的避水诀竟自主运行了起来。
窒息呛水的感觉统统都消失了。
云旌也恢复了意识。
一把抓过荷包将它牢牢的系在腰间。
就要往上游。
可就在这时一颗诡异的状如牛头的东西出现在了云旌的上方。
云旌将双指并拢在双眼前一拭。
下一刻云旌的双眸泛着赤色。
眼前的世界则瞬间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个水怪实在是个庞然大物。
它长着牛身蛇尾背身双翼。
实在古怪。
刚刚自己就是被它的尾巴给打入水中的。
云旌手持长剑与它无声对峙。
忽然那水怪仰头长啸。
那声音好似犁牛但又浑厚的多。
水怪的尾巴重重的拍打在水面上释放出更多的黑气。
之后就不去理会岸上的人。
云旌没有把握能够安然逃出生天。
但是无论如何都得奋力一战。
水怪口中喷出激流般迅疾的水柱。
云旌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四处躲闪。
这似乎惹恼了它。
只见那看似笨拙的水怪竟快速的游移到了云旌的面前。
水怪的竖瞳锁住红光,尾鳍扫过处,无形的水流高速流转形成无形的囚笼。
云旌一想逃离就被高速流转的水压划破了胳膊。
云旌持剑奋力割开暗流。
趁机一脚蹬在水怪的角上想要破水而出。
从水下看夜空中明亮的月亮和星辰都被放大了数倍。
差一点。
就差一点云旌就要触及湖面了。
但是下一刻云旌却被弹了回来。
湖面被那水怪下了禁制。
也就是说云旌必须打败水怪才能离开。
恐怕那些崆峒门的弟子被困船上也是水怪在故技重施吧。
云旌手持长剑在水下微卷的发丝扬起。
腰间的荷包里散发出的红光照亮了小小一角。
水怪浑浊的眼里倒映着那抹红光。
愈发的狂躁起来。
云旌在水下动作也依旧是迅速的。
瞬息间红光闪烁眨眼间就窜到了水怪的身侧。
剑尖运起青色的点点荧光。
刀刀剜在水怪的表皮上渗出血液。
“哞——”
水怪吃痛抬起前肢就挥开云旌的攻击。
就在那水怪的前肢将要袭来时。
云旌本能的就抬剑运用流萤剑法中的第一式万萤归元抵抗。
水怪粗壮的前肢在剑刃前重重的与一层由许多青色流萤组成的薄如蝉翼的屏障撞击在一起。
不断有青色的流萤散去,同时又有源源不断的新生流萤填补。
就在僵持间忽有几团黑气幽幽的朝云旌靠近。
而那几团黑气触及万萤归元防御屏障时竟如入无人之地一般。
黑雾化作利刃穿透胸膛。
瞬间万萤归元凝结的屏障伴随着云旌口中喷涌的鲜血而快速暗淡消散。
水怪不给云旌一点喘息的时间。
粗壮的尾巴卷起漩涡就朝云旌袭来。
云旌就像个布娃娃一般被水怪的尾巴在水里拍来打去。
云旌浑身上下都剧痛无比。
不光是水怪那粗粝尾巴的抽打。
还有之前给予云旌重创的那道黑气也在她体内乱窜。
腐蚀破坏着云旌的五脏六腑。
再一次云旌被高高的拍起。
高到云旌仿佛又看见了那轮挂在天空的月亮。
但是月亮的轮廓扭曲抽动。
看的不是很清楚。
“簌簌簌——”
云旌仿佛又回到了大泽山。
鼻尖萦绕着后山竹林特有的清香。
和师兄们一起在砍竹子挖竹笋大家有说有笑。
还有在通云峰的练武场大家一起打坐听师父传道受业。
还有好多好多.......
云旌浑身染血。
血液丝丝缕缕的从她的全身各处逸散到水中。
望着自己逸散的血丝——
剧痛撕开识海,往事如走马灯流转——
少年用剑鞘扒拉开炭火,竹露滴在烤红薯的焦皮上。
"这叫涅槃重生之香甜软糯烤红薯。"
人在往下坠。
可血却在往上飘。
云旌半睁着眼想要伸手去留住最后一点月亮。
半梦半醒间。
云旌心里有止不住的悲鸣。
她不止一次的问自己。
就这样了吗?
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就都要这样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