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火雀》招牌汉堡

4、松动 “我说过，

　　自沙俄到访后他开始频繁的进入苏俄的视野和生活。每天诡异稿件上的文字已经变成了“祂”的语言，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会突然传出低沉的杂音，烛光下自己的影子会突然改变动作，越来越多的异象搞得苏俄精神高度紧张，那把护身的长剑不管何时都不敢放下。红皮书早已被他翻了几遍，但奈何这本书只是简单阐明了沙俄邪神的身份，对如何反抗邪神的侵扰只字未提，这直接导致苏俄对神明的恶劣无计可施——那贪嘴的乌鸦果然不靠谱，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镇里的异常几乎销声匿迹，所有人的生活都趋于平静，只留他在邪神的手掌中苦苦挣扎。
　　又是一个雪夜，在哄苏睡下后他拿着烛台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将烛台放在桌上，伸手关窗时突然在玻璃的反射中撇见了自己身后若隐若现的紫眸，他猛地转过身抽出自己腰间的长剑，烛火随着他的动作剧烈跳动，自身的阴影笼罩空空荡荡的房间，除了他以外空无一人。
　　苏俄精神状态的异常很快引起了苏的注意，他的哥哥突然变得嗜睡，但眼下的黑眼圈却越来越重，骑车送报时还多次撞到了树上或是墙上。他坐在床边担忧的握住哥哥的手，桌上的早餐凉了又热，直到将将中午苏俄才挣扎起身，他满头大汗的喘着气，眼里的惊恐让苏担心不已：“哥哥，你没事吧？到底怎么了？”
　　苏俄这才发觉苏的存在，他朝弟弟虚弱的笑了笑，嘴边的安慰和粉饰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沙俄的频频骚扰已让他吃不消了，更不妙的是对方连休息时间也不愿意施舍给自己，沙俄早在梦中等待，他怒骂他逃跑他反抗，所有的动作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只有邪神的触手在自己身上越缠越紧。
　　苏俄烦躁的将自己的双手插在头发里，他想要发狂的大叫但怕吓到自己的弟弟，最后只是张开嘴，像搁浅的鱼一样深深的吸了几口气，他疲惫的睁开眼望向自己的弟弟，苏长大了，已经快要跟他一样高了，他有知道自己来历的权利，而且照此下去他无法保证沙俄会不会对苏伸出爪牙，为了让苏不处于被动，他必须告诉苏他知道的一切。
　　几经思考后，这位想要将弟弟护在身后的兄长终是承认了自己无法单独对抗邪神的事实。他抬起胳膊将自己的弟弟抱在怀中，将自己所知晓的所承受的全部告知。
　　随着事实的展现苏把自己的哥哥越抱越紧，他从未知道自己的哥哥居然承受了如此之多。年轻气盛的孩子还没有接触过自己的父亲，因此对邪神的恐怖也没有概念，他只知道自己的哥哥被从未谋面的鬼魂欺负得连觉都睡不好，大声骂着准备给那老不死的几个大嘴巴，被苏俄赶忙拉了回来。
　　“不要冲动。我们对祂了解的还是太少，如果祂找到了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随意回应祂的话。”苏俄对自己的弟弟再三叮嘱，见对方听进去了这才松了口气。他弯下腰从自己的桌子下的抽屉里拿出那本红皮书，简单说明来历后交到了苏手里：“我说的也许不太全，你看看这本书，它大致介绍了沙俄的身份，这几天我会去镇上的图书馆查阅一下有没有相关的资料或是记载……”苏俄的言语突然顿住了，他想起自己在一开始根本读不懂这本书，还是俄临啄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才能看懂，苏又没有俄临的帮助，怎能看懂“祂”的语言？
　　“你应该看不懂这字，没关系，我给你读一遍……”就在苏俄伸手想要拿回红皮书时苏抬起头，他看了看哥哥又看了看手里翻开的书，歪着脑袋眼里满是疑惑：“为什么看不懂？我能看懂的。”
　　“苏？！”

　　苏与自己的不同又让苏俄吓了一跳，他拉着苏左看右看左问右问，最终确认沙俄或俄临还没有接触对方。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照俄临的说法，苏既然能看懂这字，身上肯定也流着沙俄的血，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苏肯定不可能置身于漩涡之外。
　　“哥哥，哥哥，你不要担心。”见苏俄皱眉苏心里更加难受，更高维度的神明在肆意折磨兄长的精神，他只能躲在哥哥的羽翼下无法为哥哥分担，能做的只有用稚嫩的肩膀给予兄长休息的一隅，他将脸埋在哥哥的胸膛，闷声闷气的安慰着：“我认为那邪神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厉害，如果他真能毫不费力的打败我们控制我们，为什么只在梦里耍威风，而不是来到这个小镇直面我们？所以他根本伤害不到我们，连在现实中现身都不敢，哥哥你不要怕他！”
　　苏俄萎靡的精神猛然一震，身陷漩涡的他总是在思考要如何逃离沙俄的注视保证弟弟和镇民的安全，但从未想过为何沙俄要大费周章的通过梦境影响自己而不是直接来现实中抓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沙俄的行为如此反常，肯定是受到了什么制约让他无法在现实中完全现身，这才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了飘渺而虚幻的梦境。既然如此，镇民和弟弟的安全是暂时有保障的。
　　苏俄的思维豁然开朗，来带精神都振奋了许多。他低下头亲了亲弟弟胖嘟嘟的脸蛋，笑着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哥哥知道了，哥哥不怕了。”
　　接下来的几天沙俄虽然依然会进入苏俄的梦境，但苏俄不再像之前那般恐惧，逐渐平静下来后甚至还能在梦中得到休息。他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也有精力来进行思考和观察。他暂时关闭了自己的小报亭转而投身于图书馆里的书籍和报纸，如饥似渴般找寻着关于沙俄的一切线索。
　　苏俄的异常很快引起了沙俄的注意，阴影中的神明无声上前，缠在苏俄身上的触手忽然用力，把毫无防备的苏俄直接拉着跪在地上。还未等他反应过来邪神冰冷的手掌已抚住他的双眼，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穿过自己的眼眶直达自己的脑浆，接着是深入骨髓的镇痛和寒冷，仿佛脊椎被注入了雪山的风雪，混乱痛苦和直面死亡的恐惧杂糅在他脆弱渺小的身躯里，让他控制不住的痛叫出声。
　　“别怕。”沙俄的语气堪称温柔，他蹲下身，用另一只手接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但手下的动作没有半分犹豫。他操纵着自己的根茎探寻对方的记忆和思维，随着深度的增加阻力也越来越大，最后不得不戛然而止，他的触手再也无法前进一毫。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但总归是松动了一些。”沙俄恋恋不舍的撤出自己的触手，怀里的人早已因为剧烈的疼痛昏迷过去，他依然保持着跪姿，疼痛产生的痉挛回荡在他的肢体中，让沙俄不由得眯了眯眼。
　　在梦境的最后，苏俄隐约听到了对方的低语：“我很高兴你乐意更多的了解‘我们’，但虫豸的浅薄总是与真相相差甚远。孩子，想一想吧，你一向很聪明。”
　　当苏俄从床上惊醒时浑身都是冷汗，现在正值深夜，他颤抖着身子坐起，扭头呆愣愣的看着漆黑的夜色心有余悸，还没平静下来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他强撑起身体披上外套，举着蜡烛走到门口开门，门外自己的好友亚历山大神色焦急，简短清晰的阐述了镇上好几户人家又出现了精神异常的情况。
　　“这次出问题的人实在太多，而且大都是老人孩子，所以来看看你这边的情况……你和苏的状况如何？如果没被影响来帮下忙，我们人手实在不够……”焦头烂额的亚历山大上前拉住友人的手，冰冷的触感让他不由得一激灵，他仔细端详，这才在昏暗的火光下看清了苏俄那张苍白虚弱的脸。“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就别勉强，回去好好休息，我另找人。”亚历山大将友人冰凉的手放在手心里狠狠捂热，并强硬的拒绝了对方想要帮忙的心思。苏俄拗不过他，扭头把苏从床上叫了起来，让自己的弟弟替自己去帮下忙。
　　“要听亚历山大哥哥的话，不要乱跑，注意安全。”“放心吧哥哥，你好好休息！”苏昂首挺胸，跟苏俄挥手告别后跟着亚历山大一起消失在雪夜里。

　　“我说过，你一向很聪明。”
　　沙俄坐在轮椅中，单手撑在扶手上惬意的玩弄着自己垂到肩膀的发丝。苏俄的长剑已抵在他的脖子上，他毫不介意的扭过头，一把捏住对方的剑尖：“拿稳些，我的孩子。只是一次精神上的深潜居然让你如此虚弱吗？”
　　“……你……”苏俄有很多想要质问的，但身体的虚弱让他一时发不出声：镇民的异常情况是不是你在搞鬼？你为何要抓着我们不放？你三番五次骚扰我的目的是什么？要怎样你才能放过镇民和我弟弟？
　　苏俄被城堡内金碧辉煌的装饰闪的双目眩晕，原先那破破烂烂的废墟重新变得闪闪发光焕然一新，不管是装饰还是里面的人都没有丝毫变化，一切都跟十年前一样，时间没有在这栋别墅里留下任何痕迹。
　　他恍惚觉得自己好似从来没逃离这座金灿灿的囚笼。
　　“别急，孩子。”沙俄拨开长剑，蛇般粘腻冰冷的目光让苏俄不由得把剑握得更紧些。死而复生的邪神对对方的警惕置若罔闻，他向十年未见的孩子伸出手，发出邀请：“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解答你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