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火雀》招牌汉堡

3、乌鸦的“报恩” “嘘。”

　　苏俄抱着那本被俄临称作“可以解释一切”的图书，悄悄摸摸的回了家。

　　这趟外出花费的时间并不长，苏俄躲避着居民的视线从后门回了家，见苏还没回来不禁松了口气，而后脱下斗篷放下提灯和长剑，这才有时间端详起来这本神奇的书。

　　这本书与普通的图书并无差别，纸张泛黄边角磨损，内页破破烂烂装订线也断了几根，很明显有些年份。封面上的书名和书里的内容都用不知名的语言书写，苏俄看了半天都看不懂一个字。他感觉自己被俄临耍了，气愤的把书扔到床上，而后起身去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

　　煎蛋和培根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响声，面包和果酱也准备完毕。一只乌鸦飞到窗边，用蓝色的小眼睛看了看锅里被烤得冒油的培根，朝着苏俄“哇哇”叫了两声，一个俯冲就想把肉叼走。“别想，这是我弟弟的！”苏俄毫不客气的拿来锅铲把乌鸦挡开，乌鸦一头撞在坚硬的铁片上发出响亮的“铛”的一声，它被撞得眼冒金星，连飞都飞不稳了，还得是苏俄赶紧用手把它接住才没掉在油锅里让兄弟两人今晚的餐桌上加一道烤乳鸽。乌鸦瘫在再苏俄的手心里几分钟才缓过神，而后扭头刚要叫唤就被塞了一块培根到嘴边。

　　乌鸦这才安静下来，享受自己的美味。

　　苏俄把那油光水滑的乌鸦放在餐桌上后继续做饭，吃饱喝足的乌鸦很明显十分满意苏俄的手艺，它晃晃悠悠的飞到苏俄肩膀上停下，而后俄临的声音从乌鸦嘴中传来：“给弟弟吃好的给哥哥吃差的，你这偏心的也太明显了。”

　　“不想吃就吐出来，没人逼你吃。”苏俄不禁翻了个白眼。锅里的豆子随着滚烫的沸水上下翻滚，白色的蒸汽飘飘升起，将一人一鸟笼罩起来。

　　“怎么对哥哥这态度？我冒着风险偷偷给你放水，还嫌弃我？”俄临不满的晃了晃脑袋，用尖尖的鸟喙轻轻啄着弟弟的脸蛋表示自己的不满。正在气头上的苏俄偏了偏脑袋，带着怒气说道：“那破书根本没人能看懂，对我来说就是一摞废纸，你还委屈上了？”“你看不懂？”这下轮到俄临震惊了，他绕着苏俄飞了几圈，在苏俄的身上跳来跳去：“不应该啊，你和我一样都有老头子的血，按理来说肯定能看懂‘我们的语言’……”

　　苏俄的正在搅粥的手一顿：“什么叫我身上有沙俄的血？”

　　俄临没有回答，他转了几圈后重新落回苏俄的肩膀上，用自己蓝色的小眼睛左看右看，最终聚精会神的观察着苏俄的右眼，而后突然间向苏俄的右眼啄去。

　　“！！！”苏俄刚开始只感觉右眼一痛，他下意识的捂着眼张嘴想要问俄临发什么疯，但突然感受到什么的东西像开了闸的洪水般闯入了他的脑里子。他的头被绞得生疼，眼前一片躁动的雾气还有若隐若现的紫色眼睛，苏俄支撑不住平衡摔倒在地，四肢发凉蜷缩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意识消失之前目光所见的是渐渐远去的模糊影子，以及隐隐的苏喊“哥哥”的声音。

　　接下来苏俄被看得更紧了，在厨房突然晕倒让苏对哥哥的身体非常担心，说什么都不让苏俄去工作。苏俄拗不过他，只得作为一个病号呆在家中休息。无人之时苏俄拿来镜子眨眨眼，细细观察自己被啄过的右眼，他的眼睛没有失明视力也没有下降，除了隐隐约约的一个奇怪的标记外没有任何不适。他将信将疑的拿过那本天书，惊奇的发现自己真的能看懂书上的内容。

　　苏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猜测到沙俄可能不是人类而是更高等级的生命体时他以为自己是沙俄的养子，因为自己并没有表现出和普通人不一样的特别之处。但俄临的话和现如今自己能看懂这本书证明了自己身上确实流着沙俄的血。苏俄叹了口气，而后低下头去阅读那本天书。疑团越来越多，他必须抓紧时间了解一切。

　　油灯在黑暗中静静伫立，现在正值深夜，苏睡得正香，只留苏俄一个人在床上翻越那本怪书。纸张沙沙作响，灯光映照在苏俄金色的眸子中，窗外是漆黑的夜和包裹大地的雪。

　　接着，油灯的火苗突然颤动着跳了几下，触须自阴影中来，从地板上延伸到窗边接着攀到床上，苏俄只觉得书上的文字慢慢失去了转笔的锋芒变得柔和圆润，而后从纸张上凸现出来冰冷的鳞片。长时间的阅读让苏俄反应有些迟缓，在他愣神的功夫文字已经汇聚成了一条蛇。那蛇的尾巴缠上苏俄的手腕勾上苏俄的手指，而后发出一声危险的嘶嘶声，露出獠牙直冲苏俄而去。

　　苏俄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苏俄只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变得扭曲而柔软，尝试睁开双眼或是活动四肢但都无法如愿。他的身体被温柔的包裹禁锢，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急得满头大汗都无法反抗分毫。

　　“嘘。”

　　一双冰冷的手轻轻抚上苏俄的额头，带着上位者不容反抗的威压和气势。苏俄被凉的一激灵，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无法行动的身体给予不了任何帮助。

　　“十几年不见，我真的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的孩子。”父亲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带着些许欣慰和笑意。苏俄在黑暗中感受着那双冰冷的手缓慢的划过自己紧闭的双眼，而后是鼻梁，脸颊，嘴唇，下巴，细致柔和得就像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是我的错，孩子，我不应放你离开。我只觉得你的血性应在世间磨练，就如被打磨的宝石。但谁想到你居然跟那些蝼蚁混在一起？”沙俄的声音染上了怒意，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觉的加重。苏俄感觉有什么东西使劲缠到自己的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急促的努力的呼吸着，脑袋不自觉的向上仰起，脖颈处的血管在皮肤下跳动，像只濒死的天鹅。察觉到身下人的异常缠在苏俄身上的束缚很明显松了很多，沙俄轻声的道着歉，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像温柔劝导迷途孩子的好父亲：“我的孩子，你是高贵的，不应如此堕落。来，抹除那些肮脏的人类——当然，如果你不忍心，我很乐意帮你这个小忙。”

　　“回到我的身边吧，孩子。”

　　苏俄的反抗终于趁沙俄放松之时有了作用。他抬起头狠狠咬在放在自己嘴唇上的沙俄的手指，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苏俄终于有了行动的自由。他从地上爬起，一拳向声音的来源打去，但扑了个空。

　　“怎么？你在反抗我？”沙俄握住苏俄进攻的拳头，微微用力将对方拉到自己身前。苏俄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对方的胸口上，他稳住身体后抬头，十几年后，他再次直面自己的父亲。

　　父亲的样貌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时光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他还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不管是身上的衣着或是宽大的披风华丽的珠宝都毫无变化。那双紫色的眼睛依然直直的盯着自己，是十几年前的那具尸体，也是那噩梦中穷追不舍的鬼影。

　　苏俄瞳孔微震，身体不由得颤抖着，而后逃似的移开了目光。他还是不敢直视沙俄的眼睛，那双眼睛空洞而锐利，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内心的恐惧不由得滋生出来，仿佛源源不断的泥沼。

　　“真有意思，你怕得浑身发抖甚至无法直视这副皮囊，还想着要反抗我的安排？”沙俄感觉有趣极了，他恶趣味的掰过苏俄扭开的脸，强迫他直视自己：“听父亲的话，乖孩子，除掉那镇子里的虫子，带着苏回到我的身边，我不会计较你们的叛逆。”

　　“滚开！”苏俄剧烈的挣扎起来，自出逃后他一直生活在小镇中，不管是慈祥心善的婆婆还是泼辣的婶婶都对他不薄，他吃百家饭穿百家衣才能带着弟弟活到现在，他怎会同意沙俄夺走他们的性命？！

　　作为兄长的责任和镇民的情谊战胜了面对沙俄的恐惧，他瞪着一双金色的眸子，用另一只没被束缚的手向对方的眼睛打去。沙俄微微挑眉，轻松的挡住对方犹如挠痒痒一般的进攻，阴影中的触须再次缠上苏俄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看来我把你惯坏了。”沙俄眯着眼摇了摇头，看着被愤怒和恐惧填满的苏俄，紫色的眸子中突兀的展现出来了一丝宠溺：“但谁让你是我的孩子呢？好吧，既然你不想，那便算了。作为父亲，我可以满足你这点小小的任性，你对自己和我们了解得太少了，才会把这些虫子看得如此重要。”

　　沙俄弯下腰，冰凉的双手捧起对方的脸颊。他抚摸着那只隐隐印有乌鸦印记的眼睛，面上闪过一丝探究，但很快消失不见。层层叠叠的触须缠绕上来遮住苏俄的眼睛，他的视野一片黑暗，只感受得到亲密接触皮肤的冰冷鳞片，还有耳边传来的轻声呢喃：

　　“有空啊，还是要回家坐坐。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