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云山下》Mox墨行

2、第二章 入山 “试炼结束

　　“试炼结束，合格弟子列队，随我入山。”
　　罡风猎猎，云升独自立在金钟旁，望着通天柱上逐渐熄灭的金色纹路。
　　自逻国到谪仙崖，三千里路不知风月几何，茶肆酒坊间遍传着仙家大能的传说，此刻都化作了脚下万丈深渊。
　　“原来这就是天堑。”可是随着谪仙崖的轮廓愈发清晰，他也逐渐明白了自己与那些所谓天骄之间的实力差距。
　　天赋，这是人与生俱来的能力，那些逆天改命的机缘和秘宝终究只是个传说，认清自己的实力这才是天道教给世人的第一个道理。
　　而云升，不过是这时间万千修道者其中的一个，是在那尘世仰望繁星的众人之一。
　　此刻他站在这谪仙崖上，阵阵罡风自身旁穿过，望着那无边无际的云海和脚下万丈深渊，这便是人与天的距离。
　　通天柱的光芒很快彻底消散，金色的纹路也逐渐暗淡，一道道身影自他身边掠过，云升却久久站在那里望着天道出神。
　　丰容转身，恰好看到了少年落寞的身影，一声轻叹落入风中，“下山去吧，其他门派尚在招募，以你的天赋不难择一而入。”
　　谪仙崖的入门条件太过严苛，今日得以入门的修士也不过九人而已，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由人轻易撼动。
　　话音未落，云升只觉得衣袖突然一沉，那个引发天地异象的小姑娘正攥着他的衣角，杏眼里映着破碎的天光。
　　丰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这位三十二道天柱的共鸣者，此刻却像个受惊的幼兽般躲在落选者身后。
　　"小九？"云升蹲下身，望进那双澄澈得过分的眼睛，小姑娘突然把整张脸埋进他怀里，发间木簪划过他的下巴，带着山野间湿漉漉的草木香气。
　　“小九。”云升试探的轻唤了一声，小姑娘果然抬眸朝他看过来，眼睛里亮闪闪一片，单纯的好似一张白纸。
　　“你跟着这位师兄一起进去好不好？”
　　小九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怯生生的拉着云升问道：“你，你为什么不去？”
　　她好似不能理解云升为什么要离开，拽着他的手一刻也不肯松开。
　　云升也不知道自己改如何解释自己未能通过试炼的现实，只能无奈的扯了扯手臂，这个动作却吓的小丫头将他抓的更紧。
　　“我不要！”小丫头带了几分任性的摇头。
　　云升也有些无奈的朝丰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丰容有些头疼，是不是这些天骄都有自己的怪脾气？
　　一想到门内的那位，他的脑袋就更疼了。
　　“这样小九。”丰容在怀里摸了摸，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一个糖块在小姑娘面前晃了晃：“你跟我进山，我就把这个给你怎么样？”
　　小姑娘满脸忌惮的看着他，想也不想的就摇头拒绝：“我要他一起。”
　　“不行。”
　　“不行。”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小姑娘见状手里捏的更紧，云升有心无力，论力气他根本就不可能是这个小怪物的对手。
　　那些入门的弟子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丰容看了眼天色，凊源峰的那些老家伙们肯定已经在等着了，自己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走！”丰容咬牙掐诀，一手抓过小九的手腕，飞速朝着天梯而去。
　　小九被他拽了一个踉跄，手中却还是紧紧的抓着云升不肯松手。
　　就这样他拖着两人走到谪仙崖边，天梯就在眼前，眼下自己只能让这小姑娘自己知难而退。
　　未能通过试炼的人是经受不住天梯上的威压的，云升若是冒然上去必然会受到伤害，但是眼下除了这一条路他也别无办法。
　　“这样。”丰容捏了个决传音入密：“等会儿你带着她一起上天梯，我会护着你尽量让你不要受伤。”
　　“等天道阻拦她就会明白了。”
　　云升愣了一下，看向脚边若有似无的天梯无声的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被人拉住，云升侧头，是小九。
　　小姑娘拉了拉他，自己一步跳上了一层台阶，云升抬起右脚，缓缓落下，脚下好似棉花般柔软，站在上面没有实感。
　　丰容时刻准备着接住云飞，却眼睁睁的看着他两人一步一步的走上了天梯。
　　这种情况前所未有，以前并非是没有天赋不足之人擅闯天梯的时候，要么是脚下一空直接掉下去，要么便是引发异动被天雷劈下来，可是云升已经走了十几层台阶，天道却没有半点劈雷的意思。
　　这到底是云升的问题，还是天道对他身边那个小丫头的眷顾？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还有另一个大问题，自己将一个不足入门资格之人带入山门，到时候要如何解释？
　　丰容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看向越走越远的两人，罢了，总归好过自己无法将人带上山去吧。
　　“走吧。”他长袖一挥，一跃飞入了云间。
　　天梯七七四十九阶，这是入门的必经之路，看起来好似在层云间穿梭，但其实走起来异常平缓，叫人丝毫感受不到自己在走台阶。
　　很快，谪仙崖的全景就展现在众人面前。
　　眼前，走过天梯后入目便是临云岸，好似云海彼岸。
　　临云岸位于主峰山下，环绕主峰而建，在临云岸西侧，有一片云雾环绕的竹林，竹林间一道建筑赫然挺立青烟袅袅。
　　丰容指着竹林中的建筑介绍道：“那里便是药舍，入门弟子每月可以领取一次丹药，就在药庐前。”
　　“内门弟子的弟子房在东侧。”随着丰容手指的方向，就在竹林对面，临云岸西侧一排排房屋紧密相连，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两个弟子在其间行走：“除了掌门亲传以外，其余弟子都住在那里。”
　　“现在我要带你们去凊源峰，那里是谪仙崖的主峰，也是掌门的住所。”
　　随着临云岸盘旋而上，云升一眼便看到了一处自山崖间显露出的屋子，相较于临云岸各殿平平无奇，却修筑在异常险峻之处。
　　“前辈，哪里是什么地方？”云升指着那处屋子问道。
　　丰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笑着说道：“那是书阁。”
　　“书阁里几乎收容了天下所有藏书，你莫看它外表平平无奇，内里却大有乾坤。”
　　“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丰容收回视线朝身后惊喜的个子张望的众人招了招手，脚下的浮云顷刻松动，好似化作实质一般将众人托起。
　　很快，凊源峰便彻底显露出来，峰顶一座辉煌雄伟的大殿赫然而立，云鹤在众人身边盘旋而上。
　　忽而一只白鹤落在了云阶上，啼鸣一声缓缓踱着步子朝云升靠近。
　　云升不由得朝它伸出手去，丰容还未来得及提醒，就见那白鹤突然弯下长颈，将脑袋上的一缕红霞贴在了云升掌心，温顺的晃了晃。
　　云升轻轻抚上那丝绸般柔顺的毛发，唇边不觉溢出几分笑意。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稚嫩的小手，云飞侧眸看着小九目光间流转着暖意。
　　没一会儿又落下三两只云鹤，依偎在他身边，小九轻轻抚着白鹤，周身的戒备也在一点点松解。
　　虽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姑娘为何如此亲近自己，但是看着她眉眼间笑意，云升也不由得放松了许多。
　　下次再见或许便是一人在天一人在地，但至少现在她还牵着自己。
　　他忽然响起山门外托起自己的那一阵清风。
　　“哎呦！”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云升收回手朝后看去，就见一人捂着手掌朝丰容身边逃窜，指缝间隐隐露出一抹鲜红。
　　“不要随便碰这些仙鹤！”丰容这才回过神来，取来丹药洒在那人受伤的手上。
　　他方才看云升摸了那些仙鹤很是眼馋，却没成想自己刚一伸手，那只鹤就一口咬在了自己手上，尖锐的鸟喙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肤，若不是自己躲得快还不知道要被咬几口呢。
　　“唳——”那只云鹤仍不解气的朝那名弟子飞去，扑朔着翅膀尖锐的鸟喙泛着凶光。
　　“弟子失礼。”丰容急忙抱拳躬身，那只云鹤却看也不看他的直直朝着那个弟子而去。
　　云升伸手将它拦下，掌心贴在他头顶的云霞上揉了揉，轻轻抚过长颈：“实在抱歉。”
　　又是一声鹤唳，云鹤这一次却没在为难他们，展翅飞离了云阶。
　　丰容有些差异的看向云升，却见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掌心，掌心处一直赤红的羽毛轻轻的落着。
　　没等丰容疑问出口，脚下云阶突然停下，凊源峰主殿已经到了。
　　大殿门前，侍童分立两侧，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为首的童子见到丰容微微颔首，身后纷纷让开了大路。
　　云升跟在最后，身后还紧紧跟着小九，小姑娘还是一副戒备的模样，紧张的下颌都在紧紧绷住，任何人靠近都会立刻躲进云升身后，唯有方才那几只白鹤短暂的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不知道她久经经历了什么，为何会如此的胆怯。
　　她这般年纪的小姑娘，又为何会一人来到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