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新后 “再美的花 ...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定位,阴阳协和,皇后之尊,与朕同体,先皇后温良恭俭,不幸早逝,朕心甚痛,今选叶氏嫡女叶姝,德性温良,仪态端庄,可为朕配,特册立为皇后,择吉日入主中宫。钦此——”

      叶姝跪在青石板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嘴角却微微上扬。这一天,她等了太久。

      “臣女叶姝,叩谢皇恩。”她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颤抖着,既显得诚惶诚恐,又不失大家闺秀的端庄。当她抬起头时,眼中已盈满泪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感念皇恩的柔弱女子。

      李公公将明黄圣旨恭敬地递到叶姝手中,眯着老眼打量这位新皇后。叶姝今日穿了一袭淡青色长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素净得几乎不像即将入主中宫的皇后,倒像是还在为先皇后服丧。

      “叶小姐...不,皇后娘娘,皇上特意嘱咐老奴告诉您,三日后便是吉日,届时鸾驾会来接您入宫。”李公公压低声音,“皇上说,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

      凤仪宫·云湘殿内

      “殿下……皇上已经下旨,立叶家小姐为后了。”

      惊雨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不敢抬头看坐在窗边的少女。

      魏浅的手指停在琴弦上,十三岁的少女有着一张与先皇后七分相似的面容,只是那双眼睛——先皇后的眼睛温柔似水,而她的,却冷得像冰。

      “本宫知道了。”她拨动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铮鸣,“叶姝……倒是个聪明人选的棋子。”

      窗外春光正好,御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正艳。魏浅记得,母后生前最爱海棠。母后去世那日,也是这样好的天气,满园花开得没心没肺,仿佛不知道大魏最尊贵的女子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殿下……您……不难过吗?”惊雨小心翼翼地问。

      魏浅轻笑一声,指尖划过琴弦,奏出一段凄清的调子。“难过?”她抬起眼,那目光让惊雨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母后走的那天,本宫就已经把眼泪流干了。”

      她站起身,十三岁的少女身量已经初显,一袭素白长裙衬得她如霜如雪。萧云瑾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漆黑的眼,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惊雨,你说,叶姝长得美吗?”

      “奴婢……奴婢未曾见过……”

      “她美。”魏浅自言自语道,“美得能让父皇不顾母后尸骨未寒就急不可耐地立她为后。”她拿起梳妆台上的胭脂,轻轻点在唇上,“但再美的花,也有凋零的一天。”

      殿外传来脚步声,魏浅迅速擦去唇上的胭脂,又恢复了那副苍白病弱的模样。她知道是谁来了——除了她那昏庸无能的父皇,还有谁敢不经通报就闯入长公主的寝宫?

      “浅儿!”魏宏帝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朕给你找了个新母后!”

      魏浅缓缓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儿臣恭喜父皇。”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魏宏帝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反应显然不太满意。“阿姝是朕的青梅,朕对她也算了解,阿姝是个贤良之人,她入宫后定会好好待你。”

      “儿臣明白。”魏浅低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讥讽。阿姝,那个从小就对母后心怀嫉妒的叶姝?那个在母后病重时就已经频频入宫“探望”的叶姝?二人明明从未见过而叶姝却要装做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

      皇帝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女儿冷淡的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三日后新后入宫,你要出席册封大典。”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待脚步声远去,魏浅才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惊雨,准备笔墨。”

      “殿下要写字?”

      “嗯。”魏浅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写一份贺表,恭祝父皇新得佳人。”

      她的字迹工整秀丽,一字一句却如刀似剑:“……伏惟新后德配坤元,福延宗社……儿臣虽幼,亦知孝道,定当事新后如母……”

      写到最后,一滴墨汁落在纸上,晕开如血。魏浅盯着那点墨迹,忽然将整张纸揉成一团。

      “殿下?”

      “烧了。”魏浅的声音冷得像冰,“本宫改主意了。”

      她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宫墙。母后临终时的话言犹在耳:“阿扶,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叶家与宫中之人……”

      魏浅的小字叫“子扶”这是母亲私下给她取的,只有母亲和几位贴身的女官婢子知道,就来皇帝都不知。

      那时的母后已经瘦得不成人形,却仍死死抓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不甘。魏浅知道母后在担心什么——担心她这个天真烂漫的女儿,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不下去。

      “母后放心……”魏浅轻声自语,“阿扶已经长大了。”

      她转身,从暗格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朝中大臣的派系与把柄。这是母后留给她的最后礼物。

      夕阳西下,将魏浅的身影拉得很长。十三岁的少女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影子却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凤凰,随时准备振翅高飞,焚尽这腐朽的王朝。

      册封大礼过后,很快便又到了昭阳长公主的及笄礼。身为大魏最尊贵的长公主,他的及笄礼自然是办的无比风光,比起封后大典也毫不逊色,就连修缮的公主府都比亲王规格的高几分,但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不仅是魏宏帝对长公主的宠爱与尊重,更是他对魏浅的一种补偿。

      及笄礼后的第三日,魏浅终于踏出了那座困了她十四年的皇宫。

      惊雨撩开马车的锦帘,初春的风裹挟着自由的气息扑面而来。魏浅微微眯起眼,看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昭阳长公主府”金匾,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殿下,到了。”惊雨轻声提醒,却见自家公主已经自行起身,利落地跳下马车,玄色裙裾在空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府门前跪了一地的仆役,魏浅目光淡淡扫过,在人群中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羡羽一如既往地站在阴影处,黑衣劲装,腰间佩剑,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只有魏浅知道,这个从小守护她的暗卫眼中藏着怎样的关切。

      “都起来吧。”魏浅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抬步迈过朱漆门槛,忽然顿住,回头望向皇宫方向。高耸的宫墙在朝阳下泛着血色,那里有她惨死的母后,有她昏庸的父皇,还有……那个她永远不会称之为“母后”的女人。

      “殿下?”惊雨捧着礼单跟上来,“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贺礼已经收入库房,这是清单……”

      “烧了。”魏浅头也不回地朝主院走去,“她碰过的东西,本宫嫌脏。”

      穿过三重院落,魏浅停在了自己亲自设计的演武场前。青石板铺就的场地四周立着十八般兵器,正中央是一棵从渺州移栽来的凤凰木——那是母后家乡的树种。

      “羡羽。”魏浅突然开口,“试试本宫的新剑场。”

      黑衣少年无声地出现在她身侧,递上一柄缠着银丝的软剑。魏浅挽了个剑花,剑锋破空之声惊飞了檐下的燕子。她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招招凌厉,哪里还看得出是那个在宫中装病多年的柔弱公主?

      一套剑法练罢,魏浅额间渗出细汗。惊雨连忙递上帕子,却被羡羽抢先一步——他手中是一块素白棉帕,角落绣着朵小小的海棠,正是先皇后生前最爱的花样。

      魏浅眼神微动,接过帕子轻轻按在额上。“母后若看到这座府邸,定会喜欢。”她望着那株凤凰木轻声道,“比那个冰冷的凤仪宫强多了。”

      惊雨识趣地退下,只留羡羽一人守在旁边。魏浅走到书房,推开暗格,露出里面精心绘制的大梁疆域图。

      “查得如何?”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羡羽单膝跪地:“如殿下所料,叶家确实在渺州安插了人手,想抹平侯爷当年的旧部。”

      魏浅纤细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渺州平川一带。她的外祖家平川侯府,当年是何等风光,如今却被叶氏一族打压得几乎销声匿迹。

      “本宫记得,母后临终前说过,平川有支私兵……”

      “已经联系上了。”羡羽低声道,“只待殿下号令。”

      “不急,还早着呢。”魏浅轻轻颔首道,转身走向内室。这里按照她的要求建得极为简朴,唯独一面墙上挂满了兵器。她从暗格中取出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朝中大小官员的底细——这是她这些年暗中积累的筹码。

      “惊雨。”魏浅唤来贴身女官,“明日开始,每日辰时开府门,本宫要见客。”

      惊雨有些惊讶:“殿下不是说暂时闭门谢客吗?”

      魏浅轻笑:“及笄礼过了,本宫也该'病愈'了。”她抚摸着腰间玉佩——那是母后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有些人,是时候见见了。”

      夜幕降临,魏浅独自坐在庭院中。月光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恍若当年先皇后坐在凤仪宫赏月的光景。只是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眼中的天真早已被仇恨淬炼成钢。

      “母后……”魏浅对着虚空轻声道,“您看着吧,阿扶一定会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一阵风吹过,凤凰木沙沙作响,仿佛渺州来的回应。羡羽无声地出现在廊柱后,看着月光下公主单薄却挺拔的背影,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知道,从今夜起,大魏的天,要变了。

      而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也早在先皇后去世的那一夜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魏那位位高权重,美艳疯批的昭阳长公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