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画仙（五） 成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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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芜与南不宴放完湖灯之后就在芙蓉镇里到处逛着，想要趁着这次出来的机会，好好熟悉一下芙蓉镇的地形。
等到他们回到云居的时候，整条大街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整条街静悄悄的，却还能闻到芙蓉糕遗留的香甜气息。
云居的大门没有落锁，合芜轻轻一推就将门给推开了，以往都会有丫鬟守在大门里面，今日却不见一个人影，合芜与南不宴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
两人一路走到里院，黑乎乎的夜色里，一个女子站在院子中央一动不动，稀疏的月色像是聚在了她的身上一般，将她周围的地方照亮。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那女子猛然转过身，一双眼眸里满是惊慌的神色。
她看见从外头回来的合芜二人，像是心里一件大事落了地，松了口气，迈着急步跑到合芜与南不宴面前，语调颤抖。
“姑娘、公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合芜环顾四周，今日院子里没有点灯，以往这个时辰，院子里的灯会将每一条路照得透亮，今日整个院子却黑漆漆的，更令她奇怪的，就是他们回到云居里来除了这个丫鬟之外没有见到任何人。
“这院子里为何只有你一人。”南不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与往常不同之处，问道。
那丫鬟不敢多说，只是急促道：“芸娘吩咐我在这里等姑娘公子回来，她说柳娘子与冯公子都已经歇息下了，二位回来之后，自己快些回房歇息便好。”
合芜闻言看向柳逢笑和冯原的屋子，果然，他们二人的屋子黑漆漆的，若这丫鬟所言非虚，那他们二人确是已经歇下了。
可是今日处处透着一股诡异之感。
“等等！”合芜拦住想要跑走的丫鬟，“那芸娘呢？还有其他丫鬟呢，都去哪里了？”
若说今日是妙乞节他们要出去游玩，可是都这个时辰了，街上几乎都看不到人了，她们怎么着也该回来了。
那丫鬟被合芜拉住，挣脱不开，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只听她道：“姑娘别为难奴婢了，芸娘吩咐奴婢做什么就是什么，其他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趁合芜愣神之际，挣脱开来，跌跌撞撞地跑走了，连头都不敢回，那速度像是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去干一样。
“哎！”
合芜心中一急，想追上去却被南不宴一把拉住。
“罢了。”南不宴道。
合芜回头看南不宴，见他一脸严肃，拉着她手腕的手也是越来越紧。
“为什么不追上去，哪怕使点手段，我念个咒将人定住，就算会暴露身份，问个清楚，也比现在蒙在鼓里好吧？”合芜不解。
南不宴摇头：“看她的样子，你现在追上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她怕芸娘怕成那个模样，对芸娘也是言听计从，若是真说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估计还没说完就被灭口了。若是我们还撞破了什么秘密，让藏在背后的那人知道了，说不定会将我们一除而后快。如今要做的，就是想想如何引蛇出洞，先想好对策再说。”
听完南不宴这一番说辞，合芜躁动的心算是被安抚了一点，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些道理，刚才那情况她确实是冲动了。
能做到一直藏在芙蓉镇，却不被她发现，合芜的直觉告诉她，此人的法术估计在她之上，不管这人是不是芸娘，能确定的，这人肯定是一个不好对付的，刚才她要是心急追了上去，估计是真的只能吃瘪了。
光是前几日在镇子上碰到的那些道士，合芜只是被旗幡卷到，就被硬生生褪去一块皮，这人在镇子里这么久，面对这一堆道士竟然能稳坐不慌，一定是有点实力的。
合芜心里想到了什么，突然没由来一慌。
南不宴注意到合芜瑟缩了一下，低声问道：“怎么了？”
合芜呼吸有些急促，抬头看向南不宴：“背后之人这么厉害，她在暗，我们在明，你说会不会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这……”
这难说，南不宴不敢细想，若是连合芜的底细那人都能知道，那他们只几日在芙蓉镇里的所作所为，岂不是几乎被窥探得一清二楚。
两人回了屋，合芜直接跟着南不宴进了他的屋子，还有好多事情要弄清楚，今晚他们估计是不能休息了。
南不宴拿出之前揣好的那块芙蓉糕，放在屋内的桌案上。
合芜在桌边坐下，趴在桌上，眼睛盯着那块芙蓉糕，想要看出个究竟来。
可是那芙蓉糕就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看着和普通的糕点没有任何区别。
难道是要把它掰开？
合芜伸手将芙蓉糕掰开，糕点里头也只有软糯香甜的芙蓉花瓣做成的馅料，没有可以的地方。
合芜一脸不解地与南不宴对视，难不成他们猜错了，这芙蓉糕没有问题？
屋子里的安神香散发着香气，合芜有些犯困，南不宴起身将香给掐断了。
困意渐渐消散了一些。
就在一切一筹莫展之际，突然，桌上闪过一刹那的光亮，那块芙蓉糕化作一缕粉白色的光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合芜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揉揉眼，伸手在桌上摸了一番，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
南不宴面上也是一样的震惊。
让东西消失的术法吗，合芜也会，但是施法的人呢，人在哪里？
这芙蓉糕简直就是凭空消失的！
南不宴的目光瞥见一旁放置在屋子角落用来记录时间的漏壶。
“子时……”他眉头一皱，目光一亮看向合芜问道，“你方才是否有听见打更声？”
“打更？”
地府没有打更这一说法，但是合芜经常半夜出现在人界，知道人界大一点的城镇，晚上都会有人固定在每个时辰打更，方才他们从外面回云居的路上就见到有人打着二更天的锣。
“芙蓉糕消失的时候吗……没有。”合芜摇头。
“三更天的锣是一定要打的，怎么就偏偏少了三更天的锣。”
“三更天……”
合芜嘀咕着，三更天就是子时，一天的结束，一天的开始，若是偏偏少了这个时辰的打更声……
可是这能代表什么呢？
“有没有可能是打更的人睡过头了？”合芜道。
“不会。”南不宴摇头。
合芜脑子里一团浆糊，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真是让她想得费脑子。
“明日……”
南不宴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明日怎么了？”合芜问道。
只见南不宴捏紧拳头，看着窗外的墙头：“明日我们偷偷溜出去，一探究竟。”
*
晨曦逐渐浮现，日出笼罩住芙蓉镇，一切仿佛依旧如常，整个世界沉浸在安逸之中。
丫鬟们按照平日里的习惯早早起床，挑水洒扫，打扫好了院子，就在庭院里坐下，等待着一切慢慢复苏。
柳逢笑与冯原相继起床，开始做起平日的事来，行为举止愈发机械单一。
丫鬟们等了良久，却始终不见合芜与南不宴出房，终于有一个胆大点的丫鬟忍不住，看了其他丫鬟一眼，走到二人的房前。
南不宴的房前一切如常，合芜的房门门缝中却塞着一张纸条。
那丫鬟将纸条小心翼翼取出，只见纸条上写着。
「昨日甚欢，与南公子畅聊深夜，居于南公子房中，若无事，勿唤吾晨起，多谢。」
*
合芜与南不宴戴着帷帽走在街上，他们两个一大早趁着天还没有亮，就偷偷翻了后院的院墙跑了出去。
为了防止有人发现，合芜说自己有个万无一失的方法，南不宴见她信誓旦旦，便也就由她去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就这么有把握不会被人发现？”南不宴透过帷帽，看见合芜脸上若隐若现的得意表情，有些好奇道。
合芜小脸一昂，骄傲道：“那是，你放心好了。”
她留下的字条，但凡是懂点的人，都会了然地不敲门不推门，她已经能想到看到那字条的丫鬟脸上红扑扑的样子了。
南不宴也不多问，只是左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两人走到芙蓉镇门口的时候，早市已经摆起来了，街上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昨晚的妙乞节游玩到那么晚，合芜这个鬼魂现在都有些困困的，没想到这些镇上的人一个个都是精神抖擞，看不出一点疲惫的样子。
真是好精力啊。
他们打算从镇口开始查起，昨晚妙乞节他们出云居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了，街上的人也多，观察不到什么，如今天色明亮，能看到的东西也多了起来。
合芜站在镇口，整个芙蓉镇就只有出入口，镇口也足够宽敞，不会造成拥堵，出镇口不过几十步处就是停靠船只的地方，出入都很方便。
整个芙蓉镇完完全全就是在湖的中央，四周全部由湖水包围。
“昨晚上放的那么多湖灯呢？”
合芜发出疑惑，她本想今早来看看白日里飘着湖灯的湖面是什么样子的，结果如今她在湖面上连一盏湖灯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但很快她自己便给出了解释，许是芙蓉镇为了保护湖面的清洁，早早就起来将湖灯打捞起来，又或是湖灯随着水流飘到其他的地方了，毕竟这么大的湖面呢。
渡口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两人又往镇子里走，还是老样子，和他们第一日刚来芙蓉镇几乎一模一样。
合芜都要感到无聊了。
一切都和之前一样……
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
……
“你快点啊，再晚就抢不到好地方了，我还要放我阿娘给我做的新纸鸢呢！”小女孩边跑边喊，手中拿着个纸鸢，脸蛋红扑扑的，像一个红苹果。
在她身后，跟着一个拿着线轴的小男孩，身上衣裳裹得像个粽子，跑得气喘吁吁的。
“你慢点，慢点，我跑不动了……哎呦——”
那男孩脚下一绊，跌坐在青石地上，手里的卷轴也脱手而出，滚落出去。
那男孩正正摔在合芜面前。
“南不宴……”合芜后颈一凉，后退一步。
“……嗯。”南不宴手心也是发凉，低声应道。
两人心有灵犀对视一眼，将小男孩扶了起来。
“谢谢哥哥姐姐。”
两个小孩道谢完之后，跑远了。
一切都是一模一样，除了芙蓉糕，这次没有芙蓉糕。
两人不约而同迅速往云居走。
“发现了？”南不宴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合芜心里一骇，这种感觉竟让她一瞬间想要吐出来。
“这个镇子一直都在重复同一天。”
“难怪芸娘不让我们出门，她怕我们发现，她是想让我们彻底失去全部意识之后融入这里日复一日的日子。”合芜道。
南不宴道：“因为一直重复同一天，所以没有三更的打更声，之前由于屋子里点了安神香的缘故，我们一直都发现不了。”
“那两个小孩，一摸一样的话……还有湖面上消失的湖灯，消散的芙蓉糕……难怪镇子上没有让外人居住的客栈，来这里的人也会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根本不会有第二天！”
“又或是……能在这里留到第二天的人，都永远留在这里了。”南不宴道。
合芜一阵后怕，她突然想到几天前见到的道士：“可是今日没有见到道士啊？”
“今日也没有人给我们送芙蓉糕。”南不宴边走边和合芜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有个人可以修改这一天里的一些细枝末节，但是总的来说，这一天的底色是相通的，一切都按照写好的设定在走。”
“那昨晚的妙乞节呢？”合芜疑惑。
“说不定妙乞节也是这人写出来的一个特定的时间点，这个时间点最重要的只有妙乞节一件事，所以昨晚云居与平日里大不相同，没有点灯，也没有人……”南不宴喃喃道。
二人跑至云居后院的院墙之下，他们要赶在芸娘回来之前，回到屋里。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估摸着就快要到午时。
合芜摘下帷帽挂在腰间。
“那我们要怎么打破这一切？”
“还记得昨晚听到的画像吗？”南不宴也将帷帽摘下。
合芜一愣：“你是说新人成亲之前要找芸娘画的画像？”
“对。”南不宴点头，“有一个突破口，就在于几乎每对成亲之人都难免出事，而与这些人都有直接联的人，是芸娘。”
两人跃过院墙，从窗户翻进了屋子。
院子里挺安静，屋子里也没有被翻动的痕迹，看来还没有人发现他们偷偷溜出去的事情。
“确实，芸娘的屋子也很奇怪，她府上的丫鬟似乎也知道点什么，所以我们要怎么做？”合芜正色道。
南不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你说呀？”合芜急道，南不宴什么时候也变得磨磨唧唧了。
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了，南不宴只好道：“我们假成亲，让芸娘给我们画一幅画像，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合芜愣住。
南不宴脸上也露出些窘迫，难得一见，耳尖有一些发红，他怕合芜不同意，还解释道：“只是假成亲，我不会占你便宜。”
可他哪里知道，合芜巴不得是真成亲，这一招对她的任务来说，可使提供了大大的帮助。
合芜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你就答应了？”
“不然呢？”合芜音调柔柔的，调侃道，“要是大人这么愧疚的话，不如答应我一个条件？”
合芜一步一步靠近南不宴，心里调戏他的□□又燃了起来。
屋子里暗暗的，氛围正好。
“你说……能答应的，我尽力。”见她越靠越近，南不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已经退到床榻边，退无可退。
“不如大人，之后再补我一场真的——”
合芜话还未说完，屋外传来敲门声。
“阿芜、南公子，该起了。”
是芸娘的声音！
两人心里皆是一惊，他们料到芸娘会觉得不对劲，但却没想到她竟会来得这般快。
合芜将两人的帷帽丢至床底，一只手猛地推了南不宴一把，另一只手捂住南不宴的唇，将他摁在了床上。
南不宴眼神里闪过惊讶，但随即明白了合芜的意思，伸手挥落层层床帐，随后将合芜的细腰一揽，将人往里带。
两人翻身一滚，将床上的被子裹在了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画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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