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无宴》筦琯

1、搬家 搬家卡

　　搬家卡车轰隆隆地驶入亓樱小区时，阮岁和正趴在车窗上，小鼻子压得扁扁的。五岁的她睁大眼睛，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楼房像积木一样从眼前掠过。
　　"岁岁，快坐好，我们要到了"妈妈从前座转过头来，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膝盖。
　　阮岁和乖乖缩回座位上，小手攥紧了怀里那只已经有些褪色的兔子玩偶。这是她三岁生日时外婆送的，耳朵上还留着去年不小心打翻果汁染上的淡黄色痕迹。
　　"新家是什么颜色的？"她小声问道，这是她今天第七次问同样的问题。
　　爸爸从后视镜里对她眨了眨眼："蓝色的门，白色的墙，还有——"
　　"——还有你一直想要的粉色小书桌"妈妈接过话头，伸手捏了捏她圆润的脸颊，"记得吗？上次在商场你挑的那款"
　　阮岁和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其实不太记得那个书桌长什么样了，但"粉色"这个词让她感到安心。在她有限的认知里，粉色代表着美好，就像幼儿园老师发的小红花，或者妈妈偶尔给她买的草莓味棒棒糖。
　　卡车在一栋六层楼前停下。阮岁和被爸爸抱下车时，一阵微风吹过，带着她从未闻过的花香。她仰起头，看见楼前几株开满粉色小花的树，花瓣正随风飘落，有几片落在了她的刘海上。
　　"这是樱花"爸爸顺着她的目光解释道，"以后每年春天，你都能看到它们开花"
　　新家在四楼，402室。阮岁和紧紧抓着爸爸的裤腿，一步步爬上楼梯。楼道里弥漫着淡淡的油漆味，混合着不知哪家飘来的饭菜香。到了四楼，她看见两扇门相对而立——左边是401，深蓝色的门紧闭着；右边是他们家的402，门也是蓝色的，但颜色稍浅一些。
　　搬家工人已经开始往屋里搬家具。阮岁和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熟悉的物品被一件件搬进陌生的空间，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她的兔子玩偶被抱得更紧了。
　　"岁岁，这是你的房间"妈妈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一间朝南的小卧室。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空荡荡的房间里已经放着她梦寐以求的粉色书桌，旁边是一个小小的白色衣柜。
　　"喜欢吗？"妈妈蹲下来与她平视。
　　阮岁和点点头，但眼神不自觉地飘向窗外。从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对面楼的阳台，有几户人家晾着衣服，还有一家阳台上摆满了绿植。
　　"对面是403号楼，我们这是402号。"妈妈顺着她的视线解释道，"记住了吗？万一走丢了，要告诉别人你住在亓樱小区402号楼402室"
　　阮岁和又点点头，其实她不太明白为什么楼号和门牌号是一样的，但这让她觉得好记一些。
　　"我去帮爸爸整理东西，你自己在这里玩一会儿好吗？"妈妈从包里拿出她的彩笔和画本，"你可以画一画我们的新家"
　　等妈妈离开后，阮岁和跪在书桌前，翻开画本。她画了一个方形的房子，上面有三角形的屋顶，然后是一扇蓝色的门，门旁边——她犹豫了一下——又画了一扇深蓝色的门。两扇门之间，她画了一个小小的自己，穿着最喜欢的红裙子。
　　正当她专心致志地给裙子涂色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窗外飘进来。阮岁和放下彩笔，爬到窗台上向外张望。楼下的小花园里，几个孩子正在追逐玩耍。其中一个小男孩跑得最快，他的笑声最大，阳光照在他乌黑的头发上，反射出微微的光泽。
　　阮岁和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脖子有些酸了才爬下来。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兔子玩偶，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把它端正地放在枕头中间。
　　"这是你的新位置，"她小声对兔子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