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写了》与痕

8、第八章 拥抱

　　天玄剑宗·万剑峰

　　何为枝在尖锐的耳鸣声中苏醒。额角突突跳动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扶住太阳穴，视线模糊间，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洞府陈设，玄铁打造的简朴家具，墙上悬挂的星象图，还有身下这张泛着松木冷香的寒玉床。

　　当她目光移向洞府深处时，一泓氤氲着雾气的剑池突兀地闯入视野。池中央斜插着半截断剑，剑身残留的裂纹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那是...

　　"楼弃玉的本命剑？"

　　干涩的嗓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她试着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但再怎么回想都是，记忆最后的画面她抓住祭坛中央旋转圣杯的画面，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召唤系统，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当前角色】虞浅浅（药修·水木双灵根）
　　【主线任务】收集四位男主能量条（1/4）
　　【当前进度】楼弃玉·能量值30/100
　　【生存倒计时】260天15时03分

　　【CG图鉴】
　　[圣杯]
　　【污染度】9/100（此身体临界值为10，请宿主注意）
　　　【物品】
　　???

　　新出了这么多功能？不过物品那部分为啥是个乱码？
　　她试着拿手点了点这个全新的面板。
　　当她触碰新解锁的【圣杯】图标时，整个视野突然扭曲——她的眼前闪回了好几个画面

　　满身裂纹蔓延的楼弃玉跪在废墟，与雪地中奄奄一息的乞儿身影重叠。两个时空的绝望在画面对称中达到极致。

　　浑身金纹的"自己"手持圣杯站立祭坛中央，周围是扭曲的镇民与狂舞的触手。他们癫狂的面容在圣杯表面折射出无数倒影。

　　少女跪坐的身影倒映着井底挣扎的幼童。而两人共同的影子里，无数触须正悄然蠕动。

　　楼弃玉横抱着昏迷的她走出神庙。背景崩塌的祭坛中，唯有他腰间玉佩亮着微弱的蓝光，照出两人身上交缠的发丝...

　　"呃！"何为枝猛地后仰，冷汗浸透里衣。那些画面中蕴含的情绪太过真实，一下子将她拉回了那时。

　　何为枝强忍眩晕撑起身子，指尖颤抖着解开衣带去查看自己胸口的黑色的那个洞。就在素白里衣将褪未褪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

　　"醒了？"

　　她吓得一个激灵，慌忙拽回滑落的衣衫。转身时险些从床沿栽下去——楼弃玉不知何时已立在榻前，霜雪般的衣袂垂落，带着未散的寒意。

　　"师、师兄..."她声音发紧，下意识揪紧衣领，"我怎会在你床上"。

　　　"旁人照顾，我不放心。"他抬手将药碗放在床边，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未愈的伤痕。

　　　何为枝盯着那些伤痕倒吸冷气，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楼弃玉突然倾身逼近，带着松木冷香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
　　"师、师兄。"她强作镇定地往后缩，却被他突然扣住手腕。

　　"抱歉..."楼弃玉低垂着眼帘，素来清冷的声线此刻带着几分暗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的纹路，"让你陷入险境。"

　　"师兄？"何为枝诧异地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她从未见过这位向来从容的首席露出这般神情。

　　他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动："是我没能护你周全。"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月光透过窗棂，为他银白的发丝镀上一层柔光。一米九的高挑身影此刻却微微佝偻着背，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连发梢都透着几分落寞。

　　她不由得愣了愣，怎么这个样子有点像没保护好主人从而自我厌弃的小狗。

　　害，看来自己的攻略对象得哄的。

　　"真的没关系啦！"何为枝突然绽开明媚的笑容，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温暖的光彩。她踮起脚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而且..."

　　她突然正色，直视着他的眼睛："在那样的的情况之下，我才不要当师兄的累赘。"

　　"可是——"

　　"师兄！"何为枝突然拔高了声调打断了他的话，"冲进剑阵是我自己的决定！"她明亮的眸子里跳动着倔强的火苗，"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里面的刀山火海我都认！"

　　她上前一步，纤细的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胸口："若师兄非要揽责，那便是瞧不起人！"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不是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等着你解决完所有危险后鼓掌的瓷娃娃，我也想成为能与你并肩作战的人。"

　　月光下，少女仰起的脸熠熠生辉："你是师兄，总想着要护我周全。可我也是天玄弟子，也想替你分担。"她指向在他池子里温养的剑，"本命剑都碎了，师兄明明已经拼尽全力。"

　　说到最后，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话音未落，突然被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谢谢你...浅浅。"低哑的嗓音裹挟着温热吐息拂过耳畔，银白的发丝如瀑垂落，在她肩头铺开一片凉滑。

　　何为枝瞬间绷直了脊背，连呼吸都了："师兄？"

　　片刻寂静后，她忽然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微微一僵。抬眼望去，只见那白玉般的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如雪地里突然绽开的红梅。

　　这副模样实在太过可爱，何为枝忍不住起了玩心。她踮起脚尖，双臂环上他的脖颈，故意凑近那通红的耳尖："师兄..."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

　　果不其然，怀中身躯瞬间僵如磐石。那抹绯色迅速蔓延，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霞光。

　　"师妹！"楼弃玉如受惊的雪貂般猛地后撤，银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我还有宗务未处理！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剑光仓皇遁走，只余几缕银丝在月光下飘摇。

　　望着那道仓皇逃窜的剑光，何为枝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这位名震修真界的首席师兄，害羞起来竟这般可爱。

　　她踱回床榻边，继续方才被打断的动作。衣衫滑落，露出心口处狰狞的黑纹，那漩涡状的伤口中央，粘稠的黑色液体缓缓流转，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奇怪的是，这触目惊心的伤口竟毫无痛感。她试探性地抚上那处黑洞，几条纤细的黑丝立即探出，亲昵地缠绕上她的指尖。

　　"倒是乖觉..."她轻哼一声，眼中闪过玩味。虽然这力量邪气森森，但眼下看来还算温顺。只是...若被宗门发现，怕是难逃"除魔卫道"的下场。

　　思及此，她忽然想起，这事除了师兄，还有谁知情？

　　运转灵力，经脉中气息畅通无阻。更令她惊喜的是，那股黑色能量竟能与灵力和谐共处，甚至在丹田处形成了奇妙的平衡。

　　"莫非..."她突然叉腰仰头，在心底放声大笑，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双修...啊不是，是双体系并行，终于轮到我开挂了吗！

　　何为枝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叩床沿。那座诡庙处处透着蹊跷——为何独独她会陷入幻境？佛像上那张与小翠七分相似的面容，刻意改造的养灵大阵，处处都像是精心布置的棋局。

　　"啧，这潭水怕是要淹死人..."她望着掌心游走的黑丝，突然打了个寒颤。那些金纹祭坛怎么看都像是什么惊天阴谋的前奏。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瘫回软枕上。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她这个刚穿书的小筑基，还是安分当条咸鱼比较稳妥。

　　"谈情说爱它不香吗？"她翻了个身，掰着手指盘算，"就是不知道剩下三位男主在哪"

　　另一边，楼弃玉仓促间遁入一片幽静的竹林。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青翠的竹干，他仰头深深吸气，试图平复胸腔里躁动的心跳。少女身上清甜的栀子花香仿佛还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

　　"浅浅这是..."他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双臂缠绕的触感。银白的睫毛轻颤，"莫非...她也..."

　　心念微动，本命剑的感知悄然连接。然而眼前浮现的画面让他瞬间血液逆流——少女正褪去外衫，雪白的肩头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胸前那处狰狞的黑纹更衬得肌肤如玉。更致命的是，她时而蹙眉时而展颜的生动表情...

　　"罪过。"他仓皇切断联系，喉结剧烈滚动。素来清冷的嗓音此刻暗哑得不成样子："非礼勿视"

　　可那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脑海。向来古井无波的道心，此刻竟泛起阵阵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