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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秘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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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入秘境,空间乱流便将二人分开。何为枝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幽暗密林。参天古木遮蔽了月光,四周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后背陡然窜起一阵寒意——这安静得太过诡异。
"沙沙..."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何为枝毫不犹豫地运起灵力,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般掠上枝头。低头一看,方才站立之处已被银光淹没——数以万计的月翼虫正蠕动着透明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月翼虫,夜行灵虫,可借月华修行。其□□是炼制"月影丹"的主材,群体行动时能形成月光拟态。
"啧,倒是送上门的好材料。"她眯起眼睛。虽然虫群中最高不过筑基中期,但胜在数量惊人。若能制成丹药,夜间行动就方便多了。
素手轻扬,一张灵力编织的"千丝网"当头罩下。被笼罩的虫群立刻分泌出腐蚀性黏液,网丝顿时冒出缕缕白烟。更有七八只筑基期的虫王腾空而起,尾部喷射出致命的月影丝——这可是能融穿筑基修士肉身的杀招!
"月影丝?!"何为枝不惊反喜,眼中迸发出灵石般闪亮的光芒。寻常月翼虫绝无此物,这分明是变异的珍稀品种!若以秘法炼制,一根就能在拍卖行卖出天价。
她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那股神秘黑气,右手瞬间覆上一层幽暗薄膜,竟直接徒手抓住了那道致命的银丝。
"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啊~"何为枝得意地晃了晃手中银丝,那层幽暗薄膜渐渐褪去。
她动作麻利地收拾完剩余的月翼虫,将它们尽数收入储物袋中。寻了处空地,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尊鎏金药鼎。
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从九霄通宝阁定制的宝贝,鼎底铭刻着九霄通宝阁灵纹师亲绘的离火阵。只需注入一缕灵力,那些繁复的阵纹便会逐一亮起,在鼎腹凝聚出三昧真火。
"想起那笔开销就肉疼。"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掐诀点燃鼎火。月翼虫与几株月影草在鼎中翻腾,不多时便凝成数颗泛着银芒的丹药,丹药身上两道灵纹流转,赫然是完美品质的二品灵丹。
月隐丹入腹,何为枝的身形渐渐化作一缕朦胧月华,与林间倾泻的银辉完美交融。她踏叶无痕地穿行在古木之间,神识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搜寻着同门特有的剑气波动。
途经几处打斗痕迹时,她敏锐地感知到有其他宗门修士的气息,当即绕道而行——此刻节外生枝绝非明智之举。
当靠近一处幽深山洞时,她突然刹住脚步。岩壁阴影里,一抹玄色身影若隐若现。那人一袭劲装毫无宗门标识,腰间悬着的也不是常规法器,而是柄缠绕着黑雾的古怪短刃。
何为枝瞬间掐了个衍息诀,连心跳声都几乎停滞。她借着树影遮掩,细细打量这个不速之客,秘境结界森严,此人能混入其中,恐怕来者不善。莫非是混入秘境的邪修。
正思索间,那玄衣男子耳尖微动。只见他指尖轻弹,一道凌厉劲风瞬间将她藏身的大树拦腰斩断!好在何为枝早有防备,身形如燕般掠至另一棵树后。
玄衣男子缓缓转身,脸上戴着狰狞的玄铁面具。从面具缝隙中,隐约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眸。他环视四周,似是未发现异常,这才飘然离去。
当那道猩红目光扫过藏身之处时,何为枝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凝固。那双眼瞳红得妖异不是走火入魔的赤色,而是最纯粹的、属于深渊的血色。
她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停滞了。这绝非寻常邪修,而是真正的魔族!
直到林间最后一丝玄色衣角隐没在黑暗中,何为枝才猛然回神。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脊背上。她急促地喘息着,这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掐入掌心。
确认那道危险气息彻底远离后,她毫不犹豫地掐了个疾风诀。足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秘境中传讯符箓尽数失效,必须争分夺秒找到同门!
几炷香后,一抹熟悉的玄天剑宗白衣终于映入眼帘。何为枝如释重负地加快脚步,与那位同门汇合后,立即将魔族潜入的紧要消息告知。
"竟是白师姐?"待看清对方容貌,何为枝暗自诧异。眼前这位气质清冷的女子,正是本次大比第二的白司岚。
白司岚指尖轻抚腰间的太虚令,玉质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清冷微光。她微微蹙眉道:"秘境法则所限,需待满七日,令牌方会重新凝聚空间之力。"说着抬眸望向远处层叠的山影,"当务之急,是先寻到楼师兄。"
"师姐所言极是。"何为枝点头"我们沿途也可留意其他同门踪迹。"
太虚秘境试炼本质上是一场关乎宗门气运的角逐,各派弟子采集的灵物品质与数量,将直接决定未来十年秘境的资源分配权。一株千年灵草、一枚稀有矿晶,都可能让宗门在修真界的排名发生微妙变化。
正因如此,玄天剑宗历来强调"剑阵同心"的准则。即便是平日独来独往的剑修,此刻也必须学会配合。毕竟在这里,个人再耀眼的战绩,也比不上团队整体的收获。
穿过一片灵雾缭绕的密林,二人眼前豁然开朗,一方碧波荡漾的湖泊静静躺在群山环抱中。湖畔却已聚集了数十名修士,各色灵力光芒在暮色中闪烁。
"师妹且看,"白司岚轻扯何为枝的袖角,传音入密道:"各派修士齐聚于此,想必我宗同门也在其中。"
二人悄然隐入湖畔一株古松的阴影中。树皮上斑驳的苔藓还带着晨露的湿润,恰好遮掩了她们的气息。
"白师姐!"
一道清亮的少年音突然从林间传来。在他身后,七道白衣胜雪的身影陆续现身,腰间玄天剑宗的青玉剑佩在暮色中流转着莹润光泽。
白司岚微微颔首,冰雕般的侧脸在见到同门后稍显柔和。"还差楼师兄"
昀殊突然指向何为枝:"这位师姐面生得很,大比前十似乎没有你"
阳光掠过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寒芒,那抹笑意不达眼底的弧度。何为枝后颈泛起细密寒意,这哪是什么天真小师弟,分明是只笑面虎。
"机缘巧合被秘境摄入罢了。"何为枝笑着摆手,随即敏锐地指向湖心,那里正泛起一圈圈灵纹,水面上方的空气都因浓郁的灵气而产生扭曲。"诸位在此,可是为那即将出世的灵物?"
昀殊眼睛眯了眯,看来被发现了呢。
他装作眼睛一亮:"千年精魄即将成熟!若能取得这次第一基本上稳了"
"准备。"几人中突然响起沙哑的嗓音。只见一名脸带刀疤的抱刀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湖面,正是万刀锋勒无笑。他腰间那柄血色长刀正在鞘中嗡鸣,仿佛感应到什么。
就在千年冰魄凝结成形的刹那——
"嗖!嗖!嗖!"
数十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掠向湖心。剑光、符箓、法器在空中交织成网,有人祭出捆仙索直取冰魄,更多人则催动杀招阻拦竞争者。
一名赤霄门弟子指尖即将触及晶莹的冰魄。
"咔嚓!"
血花迸溅!他的手腕被某种利齿齐根咬断。凄厉的惨叫划破天际:"啊——!"
湖面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一个庞大的黑影破水而出,带起的腥臭浪花溅在岸边岩石上,竟腐蚀出嘶嘶作响的白烟。
那怪物足有三丈长,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角质鳞甲,每片鳞甲边缘都生着锯齿状的突起。它的身躯像一条畸形的巨型鳗鱼,却长着六对蜈蚣般的节肢,每只末端都是三根弯曲的钩爪,泛着幽蓝的光泽。
最骇人的是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占据半个身体的环形口器,内里排列着七圈螺旋状的利齿,不断蠕动着。口器上方生长着数十条触须,每条触须末端都有一颗发光的肉瘤,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诡异的绿光。现在它的口器里面吞吐那条刚咬掉的手臂。
“是变异水魁!”
“典籍记载的水魁绝非这般模样!”
“别管这个了,现在不是考据的时候大家快跑,这孽畜起码有元婴期的威压!”
湖心处的几名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怪物六只利爪同时探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残影。只听几声短促的惨叫,血雾已在湖面绽开。
待众人仓皇逃至一处岩洞,确认那怪物没有追来后,终于有人瘫坐在地,冷汗已将后背彻底浸透。
"他娘的!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变的?!"一名弟子狠狠踹向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角落里,某个小宗门的女修突然崩溃大哭:"师兄..师兄被那怪物..."她猛地抓起长剑就要往外冲,"我要杀了那畜生!"
同门死死拽住她的腰带:"你疯了!那怪物起码是元婴期!"
另一边,玄天剑宗众人因何为枝的及时警示得以全身而退。这却引来了其他宗门的质问。
"素来争先的玄天剑宗,今日倒是跑得比谁都快。"赤霄宗一名弟子阴阳怪气道,"莫非早知有异,故意不说,害我们白白送死?"
昀殊轻摇折扇上前,顶着一张娃娃脸,笑眯眯地反问:"道友此言差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等手段,不正是贵宗上届大比的拿手好戏么?"他扇面一合,"怎么,只许州官放火?"
那人被怼得面色铁青,悻悻退回阵营。
白司岚传音:"师妹方才如何察觉异常?"
何为枝按着仍在狂跳的心口,她刚刚分明觉得湖底有东西与她胸口黑纹有所共鸣:"说不清,只是突然有种强烈的不安。”
幽暗的洞穴中,压抑的争执声骤然炸开。
"总得有人去确认那怪物的动向!"一名炼器宗门弟子拍案而起,剑鞘重重砸在石壁上。
对面青衍宗的修士立刻反唇相讥:"说得好听!你怎么不自己去送死?"
"就是!"立刻有人附和,"谁爱去谁去,反正老子不去!"
角落里传来阴阳怪气的冷笑:"玄天剑宗不是自诩正派第一!吗?这时候怎么缩了?"
"你!"玄天剑宗一名弟子怒而拔剑,剑光在岩壁上划出刺目的光痕。
洞内众人正为谁去探查争执不休时,何为枝突然起身:"我去吧。"她指尖转着月隐丹,"此丹可借月色隐匿。"
那怪物与她身上的诡异黑纹产生了微弱共鸣,二者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师妹,可要与我同去?"白司岚轻声问道,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师姐还是留下为好。"何为枝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后伤痕累累的同门,"其他宗门虎视眈眈,难保不会趁机发难。"
"明白了。"白司岚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铃铛,铃身刻满古老的符文,"这是师尊赐予我的护心铃,你且带着防身。"
何为枝知道如果再不接就显得矫情了,双手接过,铃铛入手微凉,隐约有灵力流转。"多谢师姐。"她郑重地将铃铛系在腰间,不催动时它并不会发出铃铛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