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杀》望鱼月

4、第 3 章 男宠

　　掌心的温热蔓延出熟悉的感觉，奚许心头一颤，石岗村的岁月走马灯般的出现。乡野田间日出黄昏，江海在田间干活，临小舟坐在树荫下绣花捡种子。临小舟盯久了花了眼，抬头往田间看去，江海也看过来憨憨的笑着。黄昏夕阳，临小舟坐麻了腿，看着田地里跑来的人，抬手江海拉住她。田埂小道她和他前后走着，慢悠悠的岁月以为一辈子能这样。

　　身后的脚步声回荡在暗道，奚许在黑暗里清醒些，驱开脑子里的恍惚画面。牵着的手突然一松，奚许也瞬间缩回手玩味地摩挲着手心的余温，“狗东西果然沉不住气。”

　　“走啊，这时候再不走你要被活捉啊。”寻辞已经打破两个人寂静。

　　没了火折子的光暗道里全凭一条路跑到底。

　　奚许一头撞上前面人的肩膀，揉着脑袋，这人的肩膀骨头梆硬：“嘶，你停了干什么。”

　　“前面没路了。”寻辞转过身说。

　　奚许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都被推了出去。暗道被照亮，火把的光从前后两个方向切进来，奚许看着自己前面的一群人，回头看寻辞的前面也是一群人，暗道的前后两人夹着中间。

　　“奉夏大人命，带你们回去问话。”为首的人说，长刀指着奚许。

　　奚许咧了咧嘴，“夏大人真闲，我们行些男女之事关他什么事。”

　　“还请二位跟我们回去。如果不回那就……”

　　奚许看着说话的人，是个不认识的，“那就，杀了。”

　　“什么？”寻辞错愕地偏偏头。

　　奚许没说话，手腕敲了敲暗道的墙壁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她往前半步。

　　身后方向的先动手，刀锋劈空的声音刚起，寻辞已经迎上去，身影几乎融进阴影里，只听见闷响、骨骼错位声、有人呛着血倒下。他动作利落得像在收割，没有多余的花招，每一击都往要害去。

　　奚许笑笑，看来之前和自己动手他收了不少。

　　指着的长刀迎面砍来，奚许一抬手腕，手腕上的手镯和长刀发出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奚许转了转脖子猛地一甩手腕，手镯瞬间化成一把软剑，尖锐刺出同时缠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拧，那人惨叫还没出口就被她按进墙角，指尖银光一闪，没了声息。剩下人一拥而上，长剑划过地面溅起火星，利剑脱手而出刺穿其中一人的脖子。

　　不过片刻，暗道重归寂静。

　　寻辞甩去刃上血珠，回头看她。奚许尸体的衣服擦着剑上的血。

　　“全杀了他们会有察觉。我们的身份就暴露了。”寻辞走过去，顺手用袖口擦掉自己颊边一点血渍。

　　“不杀，我们的身份也会暴露，还会更快。”奚许欣赏着自己擦的光亮的剑。“这人认识我。”

　　刚刚拔剑指向奚许的姿势是夏谭青那边特有的暗报方式，剑成平刺暗报等级中等。与其赌他是不是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如直接杀了。

　　寻辞没说话，杀掉的这群人里有夏谭青的人也有南燕国的禁卫，尖锐的信号声在他们拔刀时同时发出，燕哨信号这些人还不止是裴豫的人。派出的人有去无回定会起疑，再加上已经用上高危级的燕哨信号，现在暗道的上面应该已被围起。

　　两人在暗道里各有所思地走着，奚许突然停住。

　　“我们不如合作。”寻辞说。暗道里说话的声音格外的生冷阴森森。

　　“那不是我亏了？”奚许笑笑，指了指暗道的上面。

　　“亏了？”寻辞有些意外，顺着指的方向往上看。

　　这位置能看到隐约的外面，被用铁盖挡住留一条缝隙。一个熟悉的衣摆在缝隙外走过，裴豫？这么快，寻辞收回视线，“你就这么敢赌外面没有你们安国的人？”

　　“不敢啊。”奚许抬眸，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但是我最多就是久卧病榻将死猝起，而侯爷你是‘死而复生’。足以让外面人相信我是为了两国邦交在暗中布局，只要把你交出去，我就有了解释的余地。可死而复生就不那么好解释了。”

　　寻辞气极反笑：“所以，你要把我卖了？”

　　“你有什么能不让我卖你的筹码？再说不是你说合作的吗，我非常同意，暂时合作。”奚许纠正道，“你……也不想被外面的少师或者寺庙里的好多人发现你还活着吧？”

　　寻辞沉默了。这是他的死穴，并且自己的模样并不想他们联想到什么。

　　“你想怎么样？”

　　“简单，”奚许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面纱，“戴上它低着头。出了这个密室，你就是我新收的……到时候随便给你个保险的名头。玉佛找到之前，你归我管。”

　　寻辞接过面纱，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掌心，像被烫了一下。寻辞冷笑一声：“郡主考虑真周到。等风波过去，这笔账我们慢慢算。”

　　“随时奉陪。”奚许轻笑。

　　“既然合作就坦诚相待认识下。”寻辞虽然说的大方，但满脸不爽。

　　奚许连扫了几眼，确定对方脑子没坏：“安国文月郡主，王煜燃。”

　　“南燕国西凉侯，秦游。”

　　暗道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尴尬。

　　“这玉镯你认识？”秦游准备丢，还是理智地递过去。

　　一个毫无雕刻花纹的纯白玉镯，王煜燃拿在手上来回看看：“太普通了，我不知道认不认识。”

　　秦游抬了下眉，鼻翼微微一皱。

　　“真不知道，这种白色素圈你那些妻妾们没有这款？”王煜燃看出对方满脸的不信，幽幽地问。

　　“我没有妻妾，府中只我一人。”秦游说完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和她解释后面一句，装作非常自然地看了她一眼，好在对方压根没听。

　　“我的玉佩被偷了但有人在我的衣袖里放了这个玉镯。”秦游淡定地迅速接上，“我以为偷走我随身带着的物件，也必定会偷走一个能证明你的。”

　　王煜燃手里一空，玉镯又被拿了回去。这玉镯好像有那么点菀菀类卿的感觉。

　　头顶上方的缝隙位置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燕哨信号的位置就在这，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下面的人找出来！”

　　秦游眼神一凛，果然那位南燕禁军统领也来了，这人未必知道下面的人就是自己，但信号是高危警令。黑暗中，他一把将王煜燃拉的贴近，她可不可能临阵脱逃跑了现在自己还真得靠她，这位全是变数的郡主还是寸步不离的好。

　　王煜燃在缝隙中看到外面绛红色的衣摆，夏谭青果然阴魂不散。

　　“我发现你这人简直下流，动手动脚的。”王煜燃拍开拽住自己衣服的手，但没走开毕竟实在万不得已可以把这位侯爷供出去自己脱身。

　　“别动，别出声。”秦游的呼吸喷在她耳畔，带着淡淡的香，混杂着血腥气。

　　这个香味……奚许僵硬了一瞬，随即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和夏谭青身上的一模一样。她眼神瞬间冷了几层，当初夏谭青使巫蛊术毒害自己，其中还有一个蒙面的人身上也有同样的香……难道是他？

　　头顶的盖板被移开，几束火把的光亮透了进来。

　　“林大人，要不你我各带一些人下暗道。”夏谭青懒洋洋的声音从顶上传来。

　　几个禁军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秦游把身体往暗道墙壁贴将王煜燃死死拽住，另一只手抓紧短刃。他在赌，赌这些人不敢真的对他动手，也赌王煜燃没有和裴豫勾结，要是她真的，那就直接杀了。

　　王煜燃手里攥着匕首，藏在袖中。如果秦游敢和夏谭青联手，她不介意先送他上路。

　　火把的光一点点靠近迟早要照到这边。

　　“面罩拉好，被看到就不关我的事了。”王煜燃看着越来越近的光，理理衣服准备跨出一步。瓮中作弊不如自投罗网，至少体面些。

　　“文月郡主？”火把照亮下映出夏谭青的一张脸，阴郁的眼睫投出一片阴影，一切全在意料中的表情。

　　王煜燃调整了呼吸，瞬间变回了那个煞星郡主，“咳咳咳，夏大人？夏大人你终于来了，我都快吓死了。”

　　秦游低着头瞥了几眼,这人半掩着嘴整个身子咳的打颤，一双单薄狭长的眼睛泪光盈盈，手胡乱地扶住墙。原来她是这卦的郡主。

　　“郡主这是终于能出门了？几年了真不容易。”夏谭青似笑非笑，“微臣前几日去您府上，下人说郡主受寒卧病在床不见客。”

　　“不知道怎么的风寒之后竟然能下床了。”王煜燃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大人知道我的癖好……哪知道这黑灯瞎火的就掉下来了。”

　　“郡主还真是急不可耐。”夏谭青的目光定在秦游身上，转瞬又挪开。“那，你们几个送郡主回去。”

　　王煜燃咳的真欢突然把自己呛住。夏谭青竟然能让这么简单放人，果然狗东西和夏谭青有一腿。

　　秦游深吸一口气，拉紧面纱遮住半张脸，靠近半步的位置，估计自己是个扮演个侍卫再不济是个小厮。

　　“冒昧的问一下郡主，这位是？”裴豫竟然开口了。

　　秦游听到这位少师的声音简直头大。

　　王煜燃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摆脱了夏谭青还有这位，“我男宠。”

　　“刚买的，我都没见过，你们就先别见了。”王煜燃补了句拉着人走过众人面前。

　　男宠？秦游气笑了。

　　“男宠？郡主还好这口。”裴豫冷笑声，原本淡淡的神色突然冷若寒冰。

　　王煜燃下巴微微一点，“夏大人要不你和他解释解释。”裴豫这是生气了？他生什么气，又不是他当男宠，再说了自己这种名声不好的郡主有些癖好怎么了。秦游都没他激动。王煜燃想着扫了眼蒙着面纱的人。

　　那双眼睛迸发了赤红的血气，我去他该不会要取我狗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