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小渔小渔

8、第 8 章 李未一

　　李未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是在医院。
　　病房内的窗帘被严严实实的拉起来，一片昏暗，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李未想开口说话，可是喉咙干的下一秒就可以喷火，连一个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想爬起来喝口水，浑身上下又酸痛无比，他只好继续躺在床上，干看天花板。
　　最后还是来给李未量体温的护士发现他已经醒了。
　　“李先生，既然您已经醒了，我能不能把病房里的灯打开。”
　　李未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
　　等护士用体温枪测过体温后，李未嘶哑着声音问：“能麻烦你给我倒一杯水吗？”
　　病房内的灯光随时间调节亮度，此时暖黄色的光照在李未身上，显得他格外单薄瘦削。护士有个和李未差不多大的儿子，见李未身边没一个人照顾，孤零零的待在病房，不由得心生怜爱。
　　护士帮李未倒水期间，李未左右摸索了一下，没发现自己的手机。拉开窗帘，望着黑青青天空他也判断不出来此时是凌晨还是晚上，只好等倒水回来问一下。
　　“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天亮了，喝完水你还能在睡一个回笼觉。”夜班熬人但不像白天那么忙，如果不是送李未来的那人要求，护士会在交班之前再为李未量体温。
　　李未点点头，对护士轻声道谢，喝完水后就安静地躺下。护士在临走前细心地为病人插上小夜灯并关掉头顶那盏大灯。
　　昏迷的时间有些长，李未此时一点睡意都没有，像之前好多个睡不着的夜晚睁眼到天亮。病房的隔音做的不错，李未不知道天亮之后病房外渐渐开始嘈杂，只借助透过窗帘的一丝光亮判断此时时间不早了。他艰难地爬起身，挪去洗手间简单地洗漱一下。
　　等他从洗手间出来时，李徵已经坐在窗户边的沙发上等他。
　　窗帘被人完全拉开，大片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光滑的地面上，刺得李未眼睛生疼。
　　“怎么不再多睡一会？”李徵给李未带了早餐，是李未爱吃的合生记。
　　李未没出声坐到李徵身边，李徵伸出手试了他额头的温度，确认不烧了这才放下心来。李徵用毛毯把李未围好后又将人抱在怀里，像之前无数次那样。他知道李未现在没胃口吃饭也没逼他，轻声问：“下个星期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
　　李未埋在李徵的颈窝，小声说：“我没有想要的，像之前那样陪陪我就好了。”
　　“怎么还这么粘人啊，小未。”
　　“今天也留下来陪陪我。”李未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好。”
　　昨天下午把李未送来医院后，李徵就匆匆赶回公司处理工作，即使昨天忙的半夜，今天的行程依旧被排得很满，不过李徵决定来医院那一刻，身边的助理就已经做好重新安排工作的准备了。张助理还在信中盘算把今天下午的飞机改签到哪一个时间点，迎面遇上李徵的母亲。
　　“靠靠靠！”张助理又在心里尖叫，面上镇定自若地向李夫人问好。
　　李夫人像是没怎么睡好，面上难掩憔悴，比在生病中的李未好不了多少。夜里得知李未再一次生病住院时，唯一一点睡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今天一早就迫切地爬起来，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坐上去医院的车。
　　不出她的所料，李徵果然也在这里。
　　得知李徵和李未搅合在一起时，她竟然不知道该去怪谁，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让老天爷如此报复她。亲眼看到李徵在李未这里，她第一时间就是埋怨李未。等到李夫人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想法，不应该偏怪某一方时，她打开了病房门——
　　李未在李徵的安抚下再一次睡着，李徵等了一小会，确认李未熟睡才把他抱到床上。李夫人推开门看到李徵伸出手轻轻地抚摸床上的人的脸颊，一向淡漠的眼睛流动着浓浓的怜惜。
　　她心道，糟糕。如今想劝两个孩子分开看来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今天之前，她一直认为李徵对李未只是纵容。
　　李徵给李未掩好被子后，转身看向他的母亲，轻声说：“出去聊。”
　　李夫人没说话，望向病床上的李未，此时他的脸颊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李徵也知道李未的烧还没退，只是刚刚吃过退烧药不能立刻给李未打点滴，况且人好不容易睡着的，李徵不忍心将人再喊起来。李未会闹是一回事，主要是被弄醒后李未几乎就睡不着了。
　　他伸手拨开李未有些遮眼的碎发，心想，先安心睡一觉。
　　李未身体不好，童年的三分之一都在医院度过。本来李未就磨人，一旦生病折磨人的程度成几次方上升，要李徵寸步不离陪着才好。李徵没办法，只好让院长在隔壁腾出一间空病房，作为临时的会议室。等李未稍微长大些，就被李徵要求学一些强身健体的运动，费了好些心思李未身体才慢慢好一些。
　　这间会议室也空置好多年，如今又再一次发挥作用。
　　李夫人并未开门见山上来就询问李徵该怎样才能和李未断干净，而是先了解前天死得小明星是怎么回事。
　　“想不开自杀，和我无关。”
　　“什么叫和你无关？无论怎样人家怀了你的孩子，你......你这样百年后就不怕下阴曹地府吗？”李夫人看着李徵这副没事人的样子气昏了头，也不管话适不适合说出口像倒豆子一样全部说出来了，“你看看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个孩子......”
　　李徵打断李夫人的话：“如果您想说的是这件事的话，那就请回吧。”李徵从来就没有想过再养一个孩子，无论是谁生下来的，他都不喜欢。蓝声要是懂事一些，就应该拿着钱把孩子打掉然后找一个适合养老的地方消失在他的眼前。而不是拿一个胚胎作为要挟，威胁李徵娶她。
　　”她应该庆幸我没有亲自动手。“李徵心想。
　　既然李徵这么说，李夫人也不绕大圈子，直接开口：“要怎么样你才能和小未分手？你也是马上就要结婚的人了，难道你想让云月婚后还要为丈夫和弟弟肮脏事而烦心吗？”
　　“云月不是你那些养在外面的情人，”李夫人压低声音说，“还有，你不是一直喜欢女的吗？为什么会和小未搅合在一起？”
　　“我和云月只是为了利益，这一点我想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更何况，一旦目的达成，我们会离婚的。”李徵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小未，他想离开自己会离开的，他自己有腿，我不拦着。”
　　李夫人冷笑一声，说道：“你最好说话算数。”
　　这次交谈算是不欢而散，一出那间临时会议室，等待在外面的张助理就迎了上来。李夫人听了一耳朵，好像和那位云小姐有关。
　　李徵想也没想就说：“让李知择去。”
　　张助理硬着头皮说：“李副总出差了。”
　　这意思就是得李徵亲自过去一趟了，李徵没办法，透过病房门那块狭小的玻璃远远地望了一眼睡着的李未，皱着眉说：“我知道了，你待会给小未送部手机来。”
　　李徵离开了，李夫人却留在医院，留在李未的病房中。
　　她今天来不止要堵李徵，她还有事情要问李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