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小渔小渔

6、第 6 章 蓝声是

　　蓝声是李徵的情人之一，跟在李徵身边将近十年。

　　李未曾经一度认为她可能会是自己未来的嫂子，但是现在他却亲眼看到蓝声的尸体。

　　现场被围的水泄不通，李未赶到的时候周围被警察围上了黄色封条，他远远地望了一眼，只看见支离破碎的尸体。

　　没怎么休息好的额头开始阵阵发痛，直到被人抓住了手腕。那人的体温比李未的不知道高了多少，李未顺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往上看，一张让他分不清是李徵还是萧乾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没事吧？”萧乾有些担忧地问，望着李未苍白的面颊，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李未说出的没事。

　　“少爷！”从人群中挤出一位六神无主的中年妇女，她见到李未就像拥有了主心骨一样。慌乱地跑到李未面前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被汗濡湿的纸递给李未。

　　李未有些嫌弃，没接，只是问女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蓝小姐......从医院回来后，给先生打了一个电话，”女人慢慢回忆，蓝声在跳楼之前没有任何异样，像往常一样在睡觉之前给李徵打电话，唯一有点不同的是这通电话打通了，“蓝小姐和先生没有发生任何争吵，平静地像以往没打通一样。”

　　萧乾接过女人手中的纸条，女人第一反应是去观察李未的脸色。李未脸上除了不耐烦还是不耐烦，她揣测李未应该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将手放开。

　　知道了纸条上的内容后，萧乾也没告诉李未纸条上的内容，见同事朝这边走之后，他无奈地对李未说：“还请二位和我们走一趟。”

　　李未见到萧乾后想问他为什么会在大半夜出现在这，原来是个警察。

　　“走吧。”李未瞥了一眼蓝声。

　　无论李未和萧乾之间有多少过节，无论两人是否有深仇大恨，但是就当下情况而言，李未要是不服从萧乾的话，估计会被萧乾贴上妨碍民警办案。

　　所以在去警局的这一小段路上，发生的任何小意外，他都忍了。直到做完笔录出警局门口后，撞上一愣头青。

　　同事看见李未那张脸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哟”了一声，问：“萧乾，你异地恋男朋友来看你了？”

　　“我不是......”

　　“不是我说，萧乾，你哪怕工作再忙，也不能把嫂子带到警局陪你熬夜工作啊？”说完也不给两人反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拍了拍萧乾的肩继续说道：“萧乾，嫂子人看上去不错，好好珍惜人家啊。”

　　随后，那人准备大摇大摆地准备离开，却被萧乾踹了一脚。

　　李未瞪了一眼萧乾，无语至极。

　　萧乾拉住李未的手腕，像是碰到什么易碎品一样，他又下意识放轻力气。

　　“你还想在这丢人现眼！”李未被刚才那人气得不轻，本想马不停蹄地离开，又被萧乾绊住。即使萧乾放轻力气，也不是李未能挣脱的。

　　“我们聊聊。”萧乾飞快地说。

　　“不要。”李未皱眉，他抬头望了眼天空。

　　此时正值日出，太阳从东南方跃出，周围的云变成红彤彤一片。可警局乃至海城的上方却被乌云笼罩，这会正淅淅沥沥地往下下小雨。

　　两人都没伞，李未不肯再进警局里面，萧乾又不想放开李未，他知道现在一旦松手，李未就会冒雨离开。今天一旦放任李未离开，下一次再见到李未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海城的秋冬一向干燥，难得下场雨，这场雨下的又缓又慢，空气也慢慢变得湿润。望着雾蒙蒙的水雾，萧乾无端想起两人的高中的场景，不由得笑了出来。

　　笑容褪去后，他看着李未的侧脸，有些郑重也像是有些后悔：“对不起。”

　　李未听后，先是没说话，等到一辆车出现在视野尽头时，他慢慢开口，讽刺：“萧乾，我们还没有两清吗？”

　　萧乾的沉默总是轻而易举地挑起李未的怒火，四年前是，现在也是，“那好，萧乾，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像昨晚一样和你上床？一次不行，两次行吗？三次、四次，只要你开口。”

　　“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你。”

　　车上下来的男人已经撑着伞慢慢走到两人面前，他没说话，只是对李未招了招手，李未便一下子甩开萧乾的手，快步到伞下去，到男人的身边去。

　　萧乾仔细端详着雨雾中李未那张漂亮到惊人的脸，长久的叹出一口气，心想：“李未，你又再一次利用我。”

　　可是没办法，对李未他只能认栽。

　　李徵在萧乾的注视下揽住李未的肩，心情很好地对着他刚认回的弟弟笑了一下，“我就先带小未回去了，接下来有什么事还请联系我的助理。”

　　说起这个，萧乾才想起来昨晚的死者是李徵的情人。在审讯照顾死者的女人时，萧乾就已经得知死者已经怀孕8周。整个案件在萧乾送李未出警察局时就已经明了：蓝声为情自杀。

　　面对李徵的离开，萧乾除了目送两人离开什么都做不了。他就不明白了，李未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多情又薄情的人。十八岁的李未要和萧乾分手时，萧乾就问过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让李未不开心了。

　　萧乾现在都记得李未神情，像是悲悯又像是嘲笑。

　　“萧乾，怪就怪在你太像他了。”

　　李未坐上车，坐在男人的身边，他闻见来自李徵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水味，丝丝缕缕的却让李未透不过气来。他摇下车窗，短暂的透口气。

　　“下次这种事交给别人做就好。”李徵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开始处理公务。

　　窗外飘进来一些雨丝，吹在人身上凉凉的，李未没说话，没多久车窗就被人摇上去。

　　面对李未的沉默，李徵没给任何反应，像以往一样将人送到云水别墅就准备离开。

　　在车停下时，李未抓住李徵的手，面上不知是恐惧还是为难，他说：“哥哥，我有些后悔了。”

　　从李未爬床成功后，“哥哥”一词更像两人之间的安全词，只不过李徵常常装听不见，现在也是装聋。

　　李徵反握住李未的手，感受到李未手上的凉意后，微微皱眉。

　　“天气凉了，身体不好，多穿一点衣服，别学爱漂亮的小姑娘——”

　　“那你昨晚是在那个小姑娘的床上！”李未感觉自己要疯了，“哥哥，你说我是特殊的，难道特殊的点在于我是男的吗？哥哥，你是同性恋吗？”

　　李未不知道哪来的胆子，直接拽住李徵的衣领，质问：“你和我接吻、上床会不会觉得恶心？”

　　李徵没说话，掰开李未紧紧攥住衣服的手，冷眼瞧着李未。

　　“你总是这样！我在你面前就像一个疯子！”这不是李未第一次情绪失控，李徵再一次为李未找了借口：李未这样是受到蓝声的刺激。

　　等李未啜泣的声音停下后，李徵抽了张纸巾味李未擦拭脸上的泪痕。对上李未那双哭红的双眼，李徵终于开口说话：“哭完了？”

　　说着，一滴泪珠就从李未的眼眶里掉出来，晶莹剔透的。李徵再一次在心中感慨道：好漂亮。

　　李未这张脸只用一句诗来形容：淡妆浓抹总相宜。李徵有一段时间极度痴迷李未这张脸，经常把李未弄得下不来床，可是他从来都不认为那是喜欢是爱，欲望不是爱。

　　他对李未只有欲望。

　　人哭成这样，李徵也不放心李未自己一个人回去，即使下车到进门的距离只有几百米，李徵还是将人送进别墅内。看着李未吃完食物，收拾好自己爬上床睡觉后，李徵才离开。临走之前，李未悄悄从被子里探出头，小声地对着李徵的背影说：

　　“我错了，你别不要我。”

　　李徵知道李未没有安全感，从六岁那年被李知择丢在路上开始，李未重复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别不要他，而李未的不安在李徵带他见自己的亲生父母那一刻到达顶峰。

　　十九岁李徵指着李未的亲生父母问：“李未，你会乖乖听我的话吗？”

　　“会！”七岁的李未从李徵那得知，自己的父母是为了钱才将自己和李家的真少爷调换，如果现在事实就被拆穿，他不仅会被送到亲生父母那边还会过上挨打的日子。

　　“如果你不听话我就把你送回来。”

　　“我会听哥哥的话的，哥哥别不要我。”

　　十九岁的李徵会把李未抱在怀里哄哄小哭包，但是34岁的李徵只会冷漠地留下一句：“你不是后悔了吗？小未。”然后，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李徵离开云水别墅时，绵绵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一旁待命的助理一见到李徵就迎了上来。管家递来的伞恰好够两个人用，但是助理不敢靠近李徵，一大半的肩膀在外淋湿。

　　“李总，萧氏夫妇的事情留下把柄了。”

　　其实这件事并不复杂，助理手底下的人就可以处理好，但是事关李未，助理就不得不汇报了。

　　李徵心里有些烦躁，没第一时间给助理回应，上了车后心里那股烦躁的心情愈来愈重。最后把手里的纸质合同放下。

　　“去南苑那边，”李徵今天不想去上班，他只想找个地方缓解一下心情，“至于那对夫妇就让萧乾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