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小渔小渔

4、第 4 章 出卧室

　　出卧室门后，李未看见站在不远处的面色不善的李夫人。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撞在李徵的怀里。李徵顺势揽住李未的腰。李夫人的脸色更黑了。
　　李未不知道自己对李夫人的感情是愧疚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两股感情在内心交织时他总会下意识逃避。
　　“小未，你......”
　　李徵拍拍李未的腰，轻声说：“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你先下去。”
　　“小未，听话，下去等我。”见李未没有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李徵耐着性子重复一遍之前的话。
　　宴会不知在什么时候结束，李知择早就没了身影，只有萧乾一人坐在沙发上。李未下楼时，发现萧乾的视线一直黏在他的身上。
　　“李未！”萧乾想和李未好好聊一聊，可是李未只当没看见他，要不是管家进来通报周小姐的拜访，估计李未已经消失在萧乾的视线内。
　　周小姐周书与李家的三少爷有婚约，之前萧乾还没回来时，李未就告诉过周书自己性取向这件事。除去婚约关系不谈，李未和周书算是一对比较好的朋友。
　　周书的突然拜访打得两人猝不及防，李未还没来得及走出这栋别墅就被周书扑了个满怀。
　　“李未，你有没有想我呀？”周书在高考之后就选择出国念书，不像圈内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出国只是为了吃喝玩乐，周书出国是正儿八经追求艺术的。
　　周书没想到在这短短四年中李未完全变了个样，在她脑海中只出现一个词“磋磨”。谁能磋磨李未呢？哪怕他不是李家亲生的孩子，只要李徵在一天，李未就永远可以衣食无忧。而且，她没从好友那得知李未和李徵之间有矛盾。
　　“小未，不介绍一下吗？”周书知道在李未身后不远处站着的那位青年是谁，按道理应该就是她新的未婚夫了，就是不知道她身上带的buff还起不起作用了。周书看了一眼身后那位青年，敏感地察觉到李未和真少爷之间有猫腻。
　　这下，周书就来兴趣了，于是拉着李未问：“小未，你晚上有空吗？秦雯准备给我接风洗尘，你也去呗？”
　　李未现在浑身上下都还酸痛，没精力去参加她们地聚会，还没等他实话实说，李徵就从楼上下来。
　　“他今晚有事，去不了。”
　　李未木然地点头。
　　周书有点担心的看了李未两眼，面对李徵的强权，她哪怕在胆大包天也不敢和李徵抢李未，也只好点头，依依不舍地看着李未离开。
　　李未一走，萧乾就没心思再在这栋别墅待下去，他前脚刚踏出大门，周书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萧先生，这样称呼你可以吗？”
　　萧乾转过身，周书朝他温温柔柔地笑了一下，“说到底我们算是未婚夫妻。”
　　“抱歉。”
　　周书早就猜到会是这个局面，作为婚约的履行者之一，她不在乎萧乾是否喜欢她，但是作为为数不多的朋友，她想，她得搞清楚面前这位青年对李未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没关系，”周书说，“我们聊聊？”
　　等萧乾点头后，周书对着在客厅内待命的管家说：“王叔，还麻烦你告诉夫人，说我还有事，等日后再约时间聊。”

　　李徵的行程安排的精密到连喘口气都是一件困难的事情，今天下午这一小段时间完全就是硬生生挤出来的，所以当李未提出要和他好好谈谈时，他丝毫没有犹豫就拒绝了。
　　“小未，我接下来还有工作安排，你回去好好休息，”李徵知道李未想聊什么·，他不在乎李未是否背叛他，与其要求李未身心全部属于自己，不如要求自己不去沾花惹草。无论两人社会地位是否平等，在感情中、在欲望中任何人都是平等的。
　　他只有一点要求，那就是李未这辈子都必须只待在他的身边。
　　“李徵，你难道就不在乎......”
　　“不在乎，这一点我想你很了解。在今早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你不就已经知道了吗？”李徵平静地说，他望向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那颗心也像一汪永远泛不起波澜的死水。
　　“小未，今晚有一个饭局，到时候李局也会去。”
　　说起这个，李未想到当初自己找上李徵用的那句拙劣的借口。
　　“我想要钱、要权、要李未能得到和不能得到的一切。”
　　等到年后三月份李未入职之后，李徵就兑现他所有的诺言了。可李未至今还不知道李徵想要什么，或者说他不知道自己能给李徵什么？
　　“李徵，你想要什么？”李未轻声问出口。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要想。”
　　说这话时，车已经停在云水别墅的门口。别墅内的老管家早就在门口等候主人家的到来，老管家见李徵下车后立刻就迎了上来，以免有自己没及时记下或做的事情。
　　李徵拉开车门让李未下车，交代管家好好照看李未之后又坐上车。
　　只要李未在云水这边，老管家都会照例询问：“先生今晚还回来吗？”
　　李徵：“不回来，好好吃饭。”后面那句话是对着李未说的。李未年少时，常常因为李徵的不归家而伤心，也常常拿着这件事威胁李徵回家，但每次都是李未饿肚子而已。李徵也知道，今晚乃至明天都不会好好吃饭。
　　李徵不止云水别墅一个家，身边也不知道有多少个情人。今晚或许是去见那个前个月刚爬上他床的小明星又或许去见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放在以往，李徵说不定今晚会回来，但是李未现在身上还都是萧乾弄下的痕迹，李徵就算是再不计较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李未僵硬地扯出一抹笑容，同手同脚地跟着老管家回去。
　　云水别墅无论是室内装修还是室外小花园内种植地草木无一不是按照李未的喜好设计的，从十一岁到二十二岁，李未在这里住了十一年，老管家也照顾了他十一年。老管家看着李未长大，也看着他走上弯路。
　　除了李徵，李未对别人表现出来的都是娇纵、蛮横。老管家一开始也觉得照顾李未是一件难事，因为你不知道那位小少爷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发脾气，也不知道他怎样和李徵抱怨这件事，但好在李徵是一个明事理的主顾。
　　后来照顾李未的时间长了，老管家才发现李未那颗隐藏在娇纵行径下的敏感且脆弱的心。
　　李未几乎是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老管家的敲门声不闻不问。老管家也不着急，在厨师问他今晚还给不给小少爷做饭时，眉头狠狠一皱，斥责道：
　　“无论小少爷吃或不吃，你的职责都是给他做一顿合他心意的饭菜。”
　　云水别墅这边不是没有真家少爷的风声，人嘛，趋利避害的生物，老管家也明白他们的心思，但既然李徵亲自把李未送回来就证明李未的地位还像以前一样，要是他不提醒他们因而懈怠小少爷这反而是他的失职。
　　等厨师做好饭菜后，老管家又再次敲响李未的房门，不过依旧没得到回应是了。
　　在李未第一次闹脾气反锁房间门后，李徵就找人给房门重新配锁，新的钥匙一把自己留着一把交给老管家，要是李未下一次还是不吃饭的话就直接破门而入把人拖起来。
　　但是拽起来是不可能的，李徵清楚的知道别墅里的老管家比他还纵容着李未，李未每一次闹脾气都要老管家好声好气的哄上半天。
　　之前也有人问过老管家，“您是拿钱给人当管家又不是给人当爹当妈，管主人家吃不吃饭干什么？”
　　说一句会失去工作的话，人家有钱有势的小少爷还轮得到管家这个穷老头的怜惜吗？
　　老管家早年丧子、中年丧妻，到了晚年来照顾李未，哪怕李未在怎么难伺候老管家都把他当成孩子看待。
　　打开房门后，只见李未呆呆地坐在窗边，再往前半步就直接从二楼摔下去了。
　　“出去。”除了李徵，李未对其他人很难有好脸色，哪怕对面是照顾他多年的管家。
　　“少爷，先生说……”
　　“怎么？我现在使唤不动你了?还说是这里所有的佣人只听李徵的话?”李未拿起身边的花瓶往外一扔。
　　越是珍贵的瓷器好像越是脆弱，尤其是李徵花了几千万从拍卖会买下送给李未的这只白瓷瓶，摔倒地上四分五裂，有几片碎片崩的高，划伤了管家和身后男佣的皮肤。
　　那名男佣的年岁也不大，比李未还要小上一岁。李未骄奢淫逸的生活与他自己前二十一年贫苦苍白的人生形成鲜明对比，巨大的差距让本就不是特别平衡的心愈发不平衡起来。
　　当老宅那边传来李未不是李家真少爷的消息时，他或许心里所想的真少爷还要畅快，加上李徵对李未的冷落，男佣竟然生出可以踩在李未头上这一错觉。
　　李未对外界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即使是对方最细小的表情变化，他都能察觉。所以，当男佣跟着管家敲开他的房门后，李未就接收到来自男佣不屑的眼神。而李未没有第一时间发作，无非就是房间里有监控，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在李徵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除了李未在场的两人谁都没有想到刚刚还靠近飘窗要死要活的少年，下一秒就快步走来，推开挡在前面的管家，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扇了男佣一巴掌。
　　男佣捂着左边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未，楚楚可怜地问：“我是做了什么事惹到您的不开心？”
　　管家见男佣被扇了一巴掌下意识想让男佣闭嘴，可他一把年纪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男佣一点委屈就受不了，嘴快地质问李未。
　　果然，如管家所料，男佣的右脸又收到李未的另一个巴掌。
　　李未掌心被震得发麻，即使他是打人的人，心里也是哪哪都不畅快。
　　“你还敢问！要是再让我发现你用那种恶心的眼神望着我，海城你也不必待下去！”
　　“现在，滚出去。”
　　男佣和管家都知道滚出去意味着什么，男佣的学历不高，从云水出去之后就很难再找到像现在这样高薪的工作。更何况，他知道这个家拥有话语权权的是李徵，李未不过是主人养在阴暗处、见不得光的玩物。
　　不知道是什么撞了男佣的胆子，竟然把心中所想全部都说出来：
　　“李未，你有什么资格把我辞退？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玩意，你失去李家少爷的身份后和一只丧家之犬有什么区别！在别墅里工作的人谁不知道你十八岁一成年就爬上李徵的床。”男佣畅快又恶毒地说，看着面若冰霜的李未，心里的开心溢于言表，“李未，你失去李家、李徵的庇护之后，又比我们高贵多少呢？我期待你被踩进泥土里的时候。”
　　“管家，你也这样想吗？”李未转身看向站在男佣身边的老人，轻声询问。
　　场面一时静默。
　　李未也没恼，平静地转身将房间里的监控拔下，一股脑塞在管家怀里。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