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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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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万卿被问懵了。
平日说话不就这样吗?何谈冷漠不冷漠!
她缓下心急,稳坐好,才又妥协的干笑一下。
“我母亲还留在宫中,想来是帮着商量你和我表妹的婚事。你是新郎官儿,怎么就跑了呢。”
她语气平和,端着温婉的表情。
萧缇目光躲下,“皇兄让我娶卓瑛,是想得到卓家的助力。”
这些,林万卿都想到了。
好像他们这些位高权重的,都喜欢用婚姻做利益的纽带。
“你实在不应该同我说这些。”
林万卿又刻意拉远两人的距离。
萧缇眼底一黯,到嘴边的话也顿下,等了等,才道,“是,这跟林三小姐没关系。”
他本是爽朗性子,眼下却扭捏的,不见那份洒脱。
马车忽而一晃,林万卿陡然歪了下身。
萧缇出手去扶她,可又落空了。
“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去拒了这桩婚事。”
萧缇突然发起愿,语气也是坚决。
林万卿不禁笑起,“你若不称心便不娶,何故要看我的意思。难道日后你婚姻不幸,还要赖我不成!”
萧缇微怔,片刻缓下拘色自嘲道,“是,未得三小姐倾心,又如何让你做难,是我冒犯了。”
他今日是彻底乱了章法,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都不及思量。
林万卿对他无感,更甚是一开始,对他还有些反感。
直至经历了些事才改观许多,可也仅仅是觉得,他不坏而已。
“有些人和事,终究不能完满。殿下也该知,有得必有失,既做了选择也该放宽心才是。”
林万卿反复想了不少,可也只能对他说这些话聊以慰藉。
萧缇不甘心的,是未能和心仪之人圆满,不过,能得她的宽慰也已知足。
“三小姐说话就是好听。”突然,他垂眼一笑,心口堆积的不爽,也疏解许多。
林万卿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竟笑着问起,“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善言辞?”
萧缇正色,一本正经的狠狠点了点头,“嗯,正是!”
......
宴席上,赵皇后为着场面也喝了几杯酒。
刚回到华阳宫,苏檀便命人端来了解酒茶。
暖过身,赵皇后又换了件薄缎的浅色长衫,靠着罗汉床的长枕,轻轻阖了会儿眼。
她一手撑在额前,摁了两下眉心,冷着声问道,“晋阳的信还没到吗?”
“回娘娘,到了。”
苏檀立在一旁,听到问话赶紧从身后宫女手中接过一封信。
轻声往前走了两步,递上了信,“随信使一同来的还有位姑娘,路上多有耽搁,便晚了两日。”
赵皇后停下手中转动的白玉念珠,接过信笺,仔细瞧了上头的火漆。
确认完好,这才速速拆了封。
“三房的女儿~”
她读了信中交代,脸上多有不爽,“三房是庶出,也好将他们的女儿送进宫?我那小叔,也是越老越糊涂了。”
晋阳赵氏,从前的当家人是赵皇后的生父。
几年前,赵父病逝,族中便选了赵父胞弟为新族长。
这位叔父没什么大能耐,还是个没主见的好脾气。
深知赵氏荣耀皆仰赖宫中的那位皇后,所以,每每有难以定夺的事,便总喜欢寄书信求皇后裁决。
一次两次的请命还行,时间一久,赵皇后也烦了。
她有意提拔族中有能力的小辈,日后不管是在朝中还是族中,也好起辅佐之用。
无奈,被叔父曲解了意思,虽也有一番解释,但他们叔侄之间还是有了嫌隙。
这次选族中贵女入宫,晋阳那边却只送来个庶出支脉的女儿,这不禁让赵皇后有些气郁。
苏檀瞧主子坐直了身,熟练的提起了小几上的香炉铜盖。
“娘娘,奴婢已将姑娘安排在了宫外住,明日,不妨让她进宫,娘娘您也瞧瞧?”
赵皇后将信丢入香炉里,摆了摆手,“先放着吧,本宫再给晋阳去封信。”
苏檀瞧信已焚尽,便将香炉端去一旁,笑着回应,“是!毕竟是给太子选人,是得要仔细挑选一番。”
赵皇后又转起了念珠,平着心绪,问起,“陛下一行也到渊州了吧。”
苏檀道,“渊州每日送来的奏报都扣在了太子那里,也是有两日没往华阳宫送消息了。”
“太子他们夫妻俩,还真是像。”赵皇后哼笑一声,“瞧准了皇帝不在宫中的日子,一个忙着铲除异己,一个忙着投机取巧。是生怕以后没出头日似的。”
她停下手,摩挲着一颗圆润光洁的珠子,顿声吩咐起,“你去含章殿,将最新的渊州奏报抄录几份,送往各宫妃嫔处。也免得日后说本宫,霸道。”
“是~”
“也给太子带句话儿,别再自作聪明,真以为扣几张奏报就妄想把持朝政了,幼稚。”
“是~”
“我怎么能生出如此蠢的儿子!”
“......”
苏檀惶恐的低下头,她也知道,皇后只是气头上说两句,哪儿有母亲会真的嫌弃儿子。
她瞧皇后慢慢掩下火气,这才小心宽慰起,“娘娘莫气,也莫要怪太子。殿下从小纯良,是个宽厚的,定是听信了身边幕僚的话,才犯了糊涂。”
“是啊!”赵皇后突然扬声,“他身边的人都该换,不管是女人,还是男人。”
......
皇家仪仗抵达渊州已有些天,只待两日后的黄道吉日,便可在渊台行祭祀仪式。
这日,难得是个好天气,当地知府一早便为行辕准备下了宴席。
要说这渊州,虽是大邺祥地,可风光已不胜从前。
难得能在任期见到圣上亲临,渊州大小官员又哪有不兴奋的,即便远远为圣人敬杯酒,也是人生大幸。
皇帝也难得有机会和地方官员同乐,又如何不盛情。
上到政务民情、下到天气风土,天南海北,聊得是不亦乐乎。
一番阔谈后,已是日落西陲。
至晚膳时,皇帝这才得了空与一路奔波的随行大臣说会儿话。
还不忘让厨子,将白日里吃到的渊州美味重做一份,再与臣子一同品尝。
曹贤妃心系皇帝龙体,一旁没少劝,莫要再饮酒。
唠叨的妻,不耐烦的夫,他们像寻常人家的夫妻一般,只是嘴上互嫌两句,倒是不会真的厌烦。
瞧皇帝摇头窃笑,似乎还挺享受这种被约束的感觉。
那下首坐着的官员,无不是精明的。
往常见皇帝心情好,自是少不了一番逢迎拍马,可现下,却无人敢凑这个热闹。
毕竟,那与皇帝情深的不是皇后,谁人敢乱言“夫妻一体,相濡以沫”的胡话。
曹贤妃也并非是要在众臣面前演什么温良淑德,说过几句劝酒的话后,便默默退回自己的案前。
又命一旁侍菜的内侍换上几叠清淡的小菜,便端坐其身,不再言语。
“陛下,礼部、太常寺、钦天监,已将渊台祭礼一应预备妥当,光禄寺也已为明日斋戒备下素膳。”
林兆祈隔着案几向上首一拜,“陛下此行渊州,为大邺苍生祈佑,为四海晏然颂祷,实乃万民之福。”
众臣闻之,皆停杯投箸,端身上拜,“实乃万民之福。”
左相,百官之首,自是知道如何为皇帝分忧、取悦帝心。
确实,听此一番话,皇帝是龙颜大悦。
他捋须浅笑,摆手示意众人免礼,赏赐自然也是少不了。
“此行,众卿皆用心了!”
皇帝手边的酒杯已换成了茶盏,他端起小盏轻呷了一口,忽而又想起件事,“十二何在啊?”
他放眼望去,瞧着下头分列而坐的众人。
萧纾坐的靠后,他本就不喜这样的场合,独自坐在后排喝酒也是自得。
闻声听唤,这才放下酒杯起身,向上作揖道,“儿臣在。”
皇帝长眼一舒,看着他道,“听闻,过陵县时,你带着十几人禁卫去伏击了一队流匪。可有此事?”
萧纾正言道,“儿臣事先打探到,陵县常有流匪出没,也是为保父皇和曹娘娘的安危,便提前去探了路。”
“你不简单啊,只是探个路,就把流匪的窝给端了,若不是听左相念叨,你是还想瞒到底啊。”
皇帝的目光转而投向林兆祈,又缓缓转回到萧纾身上,语气异常平静,也品不出有什么意味。
萧纾又是一拜,“儿臣不敢!”
他亦不会表现出什么情绪。
再听皇帝道,“没记错的话,先头逆王的事儿你也是出了力的。”
萧纾不敢托大,“儿臣只是监审,尽心尽力的全是大理寺和刑部。”
皇帝点头,“大理寺卿何在?”
片刻无人回应,便见一位大臣端身上禀,“陛下,大理寺卿陆忻,留守京城,正调查近日那两场火事呢。还有刑部尚书奉命一同协办,也未能随行。”
“是了,都留在京城呢。”
皇帝豁然舒笑,蓦然又自嘲了句,“朕的记性是越来越差了。”
无人敢接皇帝的玩笑,也就曹贤妃能顺杆儿说几句嫌言。
“陛下,您正值盛年,说什么玩笑话呢。”
曹贤妃已是中年,除去平日里的端庄,在皇帝跟前总也还保留几分年轻时的俏丽。
她眉眼一闪,做着轻嗔,皇帝也很吃这一套。
无奈,指着曹贤妃,朗笑几声。
“十二如今也长大了,没想到,竟也成了个胆大心细之人。爱妃啊,你将他养得这样好,定也没少操心吧。”
皇帝的这番夸赞,并未让曹贤妃有多高兴。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可即便心里吃味,但也得簇着笑颜接下这份赞许。
一抹失落淹在眼底,嘴角早已含上笑,“臣妾可没怎么操心,都说虎父无犬子,是十二本来就很好。”
见皇帝心悦,她又继续道,“陛下,臣妾既是十二的养母,那便要替他向陛下讨个赏赐。等回了京,给他换个大些的宅子如何。”
“陛下,臣以为不妥。”
林兆祈往上作揖,却有异言,“此行,十二殿下所为皆是份内职责,本已同众臣得了陛下的赏赐,万不能再另行论赏。”
皇帝正了表情,挑起两道浓眉,“左相何意?”
林兆祈道,“臣以为,殿下既是可用之才,不妨试着为朝廷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