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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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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氏就这么平静的将此事压下。
这倒让林万卿有些意外。
不过,能在卓氏心里埋下一颗躁动的种子,也不算没收获。
至于卫戍营,林万卿也追的没那么紧了,生怕自己做的过分,真让林兆祈生出不满。
她的担心也是多虑。
林兆祈这些天忙得是不可开交,别说坐下一起吃个饭,就连面都见不着,更谈不上分心管她那一摊子事。
这才过了两日,林万卿觉着无聊,又萌生了再去卫戍营的想法。
做事总不好半途而废。
这次去卫戍营,林万卿却扑了空。
小兵说,二皇子今日下了朝便直奔了城里的官廨,近身侍卫倒是来了一个,跟校尉交代了些事便也匆匆走了。
林万卿不作停留,这就往官廨去,一去一回,眼瞅着也到了中午。
“小姐,奴婢去帮您通禀一声去吧。”
坐在马车里有一会儿,玉芙瞧她迟迟不下车,有些弄不清了。
“不忙!”
林万卿挑着窗帘,又看向官廨门外拴着的两匹马出神。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七皇子萧逸和十二皇子萧纾的坐骑。
想着,此时官廨中他们三兄弟不知又在商量什么事,自己还是先等等,别唐突了的好。
估摸一盏茶的时间,有人出来了。
萧逸扯着萧纾,似不友好的推搡了两下,一阵嗡嗡的喧吵声也没听清,到底吵了个啥。
萧纾甩开了萧逸的手,转身便蹬上马,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徒留萧逸一人,长吁短叹满脸愁容,牵着缰绳又迟迟不走。
林万卿的马车停在官廨对面,瞧见只剩萧逸一人 ,这才壮起胆子,攒了口气提声喊道,“十殿下。”
萧逸一愣,寻声望去。
“怎么是你!我还当是谁呢。”
他把缰绳交给一旁的仆人,叉着腰往前又走了两步。
林万卿探出身,依着门梁打趣起,“十殿下红颜知己众多,听不出我的声音也不奇怪。”
萧逸懒得理她,哼了声这便要走。
“十殿下不好奇,我为何会在这里?”
“切~”萧逸不屑的翻下眼皮,又低着声随口嘟囔了两句,“谁还不知,你快要挂在我二哥身上了。”
“我能解您心忧,十殿下不愿再和我说两句吗?”
这句话倒还中用些,萧逸烦闷着,正找不到撒气的地儿。
林万卿毛遂自荐,那便见识见识她安慰人的本事。
萧逸脸上嫌弃着,脚下却已诚实的走了过来。
他垂着头,慢悠悠的吐着气,“我就来听听,左相千金有何独到的见解。”
“不急,咱们先讲讲条件。”
林万卿见他上钩,这又抵着下巴,说起自己的盘算,“我帮您解惑,今日您帮我见二殿下,如何?”
“今日?你要见二哥?你这不是找死吗?”
萧逸清秀的五官拧成一团,脸上是一块阴一块晴。
“怎么......”
林万卿好奇的也端正了身,“二殿下今日心情不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联想起适才,萧逸和萧纾二人在官廨门外不欢而散的情景,猜测,怕是他们兄弟之间有了什么误会。
萧逸颓然往马凳边儿坐下,摇着头叹声道,“也可以这么说吧。”
“你说,我听。”林万卿来了兴致,她从马车里拖出食盒,将盖子打开又拽了下他,“来,边吃边说!”
萧逸瞧着突然变出来的一碟碟果子,嗓子一紧,咳了两声。
刚酝酿下的情绪,全散了。
他将衣领拢了拢,作起严肃的表情,缓声道,“十二监审信王案,这你该知道吧!”
林万卿重重的点了下头。
他又继续道,“前些日子信王都招了,就连共事合谋的皇子是谁也说了出来!十二这次立了大功。”
林万卿咧嘴一笑,“这是好事啊。”
“你懂什么。”萧逸摇头苦叹,“查了一圈,与那信王勾结的皇子,正是二哥!”
“这......” 林万卿咂摸着嘴,淡淡道,“没有当场拿下?”
想着萧璟还能从朝上脱身来官廨,难免不心生疑惑。
萧逸闻言,冒起了火,斜睨着她,“说什么胡话,二哥没做过的事,当然还需再查!既是未定罪,又哪来当场拿下一说!”
林万卿赶紧赔罪,“小女失言了。”
她歪头又一想,脸上不禁苦笑起,“所以,二殿下是怪十二殿下,没能包庇他?”
“又是什么胡话!”
萧逸腰一挺,险些跳了起来。
“二哥光明磊落,自然不怕十二刚正不阿。他怨的是,兄弟一场,竟瞒的如此密不透风。先前在校场时,案子就已有进展,既有了怀疑还能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哼,实在是可恶。”
林万卿明白了,一手摁着眉心,“哦,那是......”
“你别说了,嘴里没一句好话。”
萧逸对她的耐心已然耗尽,“我也是糊涂,竟还觉得你能明些事理,说些有见地的话。”
林万卿端正坐好,头也压得低低的。
“小女不闻庙堂之事,不免会有许多疑问,十殿下莫怪啊。”
见他气闷的不说话,不敢再打趣,正言道,“既然还未结案,那便仍有转圜余地。可是,既已有了证据,二殿下也该低调些好,还有殿下您,也切记莫在朝上为他冲撞了陛下。”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
萧逸怪不好意思的拨着腰带上的流苏玉佩,突然转过头,看向她,“不过,今日朝上左相可是替二哥说了话。”
“啊,我父亲!”林万卿大惊。
“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萧逸浓眉舒挑,“你们一家子都是东宫的人,没想到这次竟然帮着二哥说话。”
林万卿一时顿声,默默蜷起身子,双膝抵着胸口。
“这些天你没事儿就去缠我二哥,外头都在传你喜欢他,左相该不会是因为你,才会帮着二哥说话吧,难不成还想让二哥娶你?”
萧逸总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既有这般清奇的想法还不算,仍要口无遮拦的说出来,也不怕听者心里膈应。
林万卿表情一凝,不禁呵呵干笑两声。
心下自忖着,那番儿女情才不是林兆祈计算的,他定然是要从萧璟身上图点儿有用的价值。
不过,这个节骨眼上替萧璟说话,很难评,这是桩好事还是坏事。
萧逸继续他的大胆猜测,而且越说越大逆不道。
林万卿不敢再听,深怕官廨里突然冲出什么人,把他俩都抓走。
“果子你都吃了吧。”
林万卿拿起一块松糕塞进他的嘴里。
“我要回府了,日后有时间,我再陪您聊。”
萧逸被下了逐客令,他嘴里咬着松糕,怀里还塞这个食盒,屁股没挪开,竟被一把推下了马凳。
转眼工夫,就这么被冷落了。
刚刚热情的人,钻回了车里,蹲在墙根儿边的马夫也冒了出来,长鞭一晃,一溜烟儿马车就窜出去老远......
府中今日又给各院儿分了些过冬的暖物,隋妈妈一直忙着收拾,便没跟着出去。
此时,正在门房等着,瞧见人来,赶紧迎了上去。
“可等着您了。”
隋妈妈见她走得慢,这就扶起她的胳膊,加快了步子。
林万卿道,“什么事让妈妈这么急,父亲可是找我了?”
“老爷今儿下朝早,还没到晌午就回府了。不过,并未找您。”
“那这着急忙慌的是......”
“老爷脸色不对~”
“......”
隋妈妈见得多,仅是瞧着家主的脸色便自下领会,今日言行要万般小心了。
“哎,老爷刚回来就去了书房,没多会儿,御史台的大人也来了,从后门进的。”
隋妈妈不敢声张,压着嗓音,凑近了才敢说。
“奴婢从库房回来时瞧见的。因着在接风宴上见过,也能认出那是御史台的都御史高大人。”
皇帝最看不惯臣子私下结党,可也挡不住,这人啊喜欢抱团的毛病。
久了,也便懒得管了。
但朝臣又岂是没眼色的,即便是站了队或是与谁交好,也都是夹着尾巴低调行事。
平日府上有个大宴小请的,倒也没那么多拘束,都是些无可厚非的人情来往,并没谁会无聊到去纠察这些,非要按个拉帮结派的罪名。
那接风宴也是如此,都御史能正大光明的来,无人会说什么。
可眼下,正是多事之秋,他还甘愿冒风险从后门入,想必也是有大事相商。
林万卿暗自思忖,心里不觉打鼓,恐怕林兆祈在朝上为萧璟说话还是受了些影响吧。
斗篷下,她不住的摩挲着手,这事儿到底与她没关系,可就是忍不住的跟着紧张。
忽而,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竟觉着萧逸说的那番谬论竟也有几分道理。
难不成这几日追着萧璟不放,还真成了林家落人口舌的把柄?
瞎猜也是无济于事,林万卿让自己稳住,决心去书房问上一问。
“高大人可走了?”
“走了。”
“我现在能去书房吗?”
“夫人在呢,也说了有一会儿话了。”
林万卿眼下一闪,看向隋妈妈。
隋妈妈赶紧说道,“这不,都凑一块儿了。太子妃也遣了人来,找夫人问话儿。”
“可知问了什么。”
林万卿满脸期待着。
隋妈妈犯难的摇了下头。
“不过,瞧着夫人的架势,像是东宫那位,不高兴了。”
“哦,这是来兴师问罪的。”林万卿也不急了,“咱们先回暮春苑吧。”
这才刚行至跨院,在花篱墙下却遇着了管家,林牧。
他的姓,是幼时卖入林家后才有的,单名“牧”,也是林兆祈的父亲、林太爷给取的。
在林府伺候了四五十年,上上下下没他不知晓的,又深谙林兆祈的性子,做起事是谨慎又稳妥。
卓氏是当家主母,府中大小事又喜揽在自己手里,林牧虽是管家,但事事也得听命于卓氏。
不过,林兆祈的一应,都归由他来打理,即便是卓氏,也插不上手。
林万卿瞧见他,还隔着段距离,就唤起“牧叔”!
快几步走近,又笑着道,“牧叔怎么没在书房伺候啊。”
林牧行了礼,“夫人刚走,老爷这会儿歇息呢,我也得空出来办些事。”
“我想去见见父亲,能行吗?”
刚刚走得急,冷风钻进了斗篷,林万卿不禁缩了下脖子。
“三小姐,老爷这几日忙于公务不得抽身,现下刚得空歇会儿,您还是别去打扰了。”
“我这里有些急事,我问你,你能据实跟我说说吗?”
“奴才哪知道什么,恐怕三小姐问的,奴才答不上来。”
“那我说,你且听着,知道的便说两句,权当帮我解惑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林万卿顺着篱墙又转入门下偏角的堂轩。
隋妈妈和玉芙,一前一后守着两处入口,这下,是踏实许多。
林万卿立于轩下,一阵风吹起了她耳边的碎发,她拢了下头,又挑起一双清亮的杏眼,冲着林牧莞莞一笑。
去江南那一路,是林牧带人护送她的,那时见她,总是沉着一副苦脸,若有心事的不见开心。
今时再细细打量,明朗许多,也稳重许多。
“我听说,二殿下被信王案牵连,父亲又在朝上替他说话,太子那边不会对父亲有什么龃龉吧。”
林万卿开门见山,也懒得再说些七拐八拐的话。
林牧直直看向她,笑起,“三小姐都是打哪儿听来的这些。”
林万卿不理,又继续道,“我纠缠二殿下的事,可会对父亲有影响?”
“哦,您是又去见了二殿下,听他说的吧。”林牧扯起嘴角,胡子也跟着翘起。
一句正经的没问出来,林万卿心如猫爪。
她松下表情,这就浮上一层委屈,“牧叔,别再打岔了,我这心里着急,唯恐自己做错了什么。”
林牧依旧笑得平和,“三小姐放心,老爷做事,自有他的考量,于您没有任何关系。”
“那和东宫呢?”
“这......哪是奴才能置喙的。”
他双手交于身前,又垂下头,“老爷既已安心歇息下,想来所有事都是妥当的,三小姐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旁人能乱,咱们林府可不能乱喽~”
“牧叔这么说,我也踏实了。”
林万卿长舒口气,蓦然,又流露出一丝害羞,“那,我再多问一嘴,二殿下会不会有事,想来,我和他也是无缘了。”
林牧无奈一笑,“三小姐,您又为难奴才了。”
林万卿顿声,跟着,掩着嘴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