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松茸神一

2、第 2 章 “三岁！？

　　“三岁！？”楚烬惊愕。

　　乌林雀不懂楚烬怎么一副很震惊的样子，点点头。

　　乌林雀跟在楚烬身后，十分关心的开口：“你背着起流萤累不累呀，要不我帮你拿会吧？”

　　楚烬摇摇头拒绝，从刚刚开始楚烬就一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两人从神庙走回集市这段路上都没回神，乌林雀就跟在楚烬后面时不时问两句起流萤。

　　乌林雀见楚烬没什么反应，直接将他拉回了自己的小院。楚烬看了两秒乌林雀拉着自己的手，没反抗顺从的跟了上去。

　　小院里还是那副刚刚离开的样子，乌林雀第一次带外人进自己的院子，表现得很兴奋，招呼着楚烬坐在自己专属的躺椅上，给他一一介绍自己小院的构造。

　　很悠闲，甚至称得上是怡然自得，这秘境跟世外桃源没什么区别，楚烬喝了口白水想。

　　关作恶之人的秘境楚烬进去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里面无一不是极端的恶劣环境，不是暴雨雷电就是烈日荒漠，稍微好点的算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反观这里，不仅吃喝不愁，造这秘境的人不知道是怕乌林雀无聊还是怎样，竟然捏了整整一个小镇的假人，从他一路上的观察来看，这些假人仿佛有自己的一套运行法则，有条不紊，跟外面的普通城镇没什么两样。

　　低头吃糕点的乌林雀似有所觉的抬起头看向小院的木门，楚烬也循着他的目光望去，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楚烬看到门口的人时浑身一僵仿佛被下了定身咒，手不自觉抓紧了桌沿。

　　乌林雀已经站了起来，俨然两人十分熟稔：“叔！你来啦！”

　　“哎，林雀，客人到了怎么没上茶水？”说着端着一个小壶向两人走近。

　　乌林雀又噔噔跑进房间搬出来一把椅子放到旁边，才想起来什么似的：“原来林叔说的客人就是你啊！”

　　楚烬一眨眼，掐了掐手心，看向正往杯子里倒水的中年男子，问道：“这是？”

　　“这是林叔，我母亲还给林叔留了厨艺，他做饭可好吃了！”

　　林叔坐着倒完水就又自顾自地走了，显然跟外面的人一样，都是捏出来的。

　　这秘境究竟是谁造的？不说捏这么些栩栩如生的人和屋子，就每天供给他们动起来的灵力都不可估量，如今修真界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人屈指可数，那些人又怎么可能费劲困住一个三岁就待在这的少年？

　　每天拿这么多灵力出来将乌林雀困在这里出不去，却又不肯让他受一点苦头，是惩罚？还是什么？

　　还有林叔，楚烬状似好奇的问：“林叔，和你母亲是什么关系？”

　　“唔……朋友？他们经常一起吃糕饼。”

　　“你说你母亲给林叔留了厨艺，这个秘境是你母亲造的？”

　　“那自然不是，我母亲把我关在这里做什么。”

　　“那你是被谁关进来的，还记得吗？”

　　“一个白胡子老头，我不认识。”

　　堂堂问心剑盟的盟主被捏出来就为做个饭？乌林雀的母亲还能一起喝茶吃糕饼，乌林雀到底是什么人？乌林雀的母亲又是什么身份？

　　“我看你灵力并不低，十几年都没破开秘境吗？”

　　“那倒不是，我母亲说我要在这里待到十八岁生辰那日才能出去。”

　　楚烬斟酌再三还是问了出来：“你母亲是？”

　　“唔……”乌林雀试了试，“我母亲下了禁制，说不出来。”

　　“那离你十八岁生辰还有几日？”

　　“你来的真巧！还有两日就是了！”

　　楚烬对这个日子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熟过了头，就算是忘记了自己的生辰也绝不会忘记这个日子！两日后辛巳月甲辰日，黄道吉神司命掌当日吉凶，是天书钦点的上天授书的吉利好日子。这一天不论是民间百姓还是仙门百家都会组织社火祈福接运。

　　是巧合吗？

　　还有两天就能离开这个困了自己十五年的地方，乌林雀很兴奋，拉着楚烬将不大的镇子逛了个遍，他显然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哪里什么时候跑出几只猫，水里什么时候浮出几条鱼全都记得清清楚楚，逛了一日半，一直到第二天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消停下来，乌林雀拉着楚烬御剑飞上了一座观星楼的屋顶坐下。

　　乌林雀拽了拽楚烬的袖子，往下指了指：“来了！”

　　小镇没什么过高的建筑，全都是砖瓦的低矮平房，坐在稍高的地方就能俯瞰整座小镇，其实最多不过四条街，但此时灿黄的光打在灰瓦上，就是说不出的舒心。

　　楚烬从左看到右，肯定到：“嗯，很漂亮……”

　　话还没说完楚烬就止了声音，底下街市里原本还在借着最后的光线拾掇摊位的百姓都不见了踪影，转眼间朴实无华的砖瓦房上挂满了大红绸缎和灯笼，凭空出现纸做的彩色游龙挂满了屋檐，宛如小镇上数十家同时娶亲似的，喜气洋洋的照红了石板路。

　　乌林雀跳起来看，果然一条镇上百姓组织的社火队正敲锣打鼓的唱着跳着往两人的方向移动，乌林雀已经一个飞身往下跳走了，楚烬起身紧随其后。

　　楚烬这两天和乌林雀两个人上蹿下跳，能玩的都玩了个遍，此时见乌林雀往社火的队伍走不假思索地也跟着走，没想到乌林雀一路顺着社火的队伍往前，一直走到了这道队伍的尽头，赫然是镇外两人第一次相遇的那座神庙。

　　这道队伍长的过了头，远远超过了这座小镇上应有的人数，竟然能一直顺延到镇子外的这座庙门口。

　　“那是我母亲为我准备的生辰礼，每年都有，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楚烬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规模的社火队伍。

　　乌林雀看向神庙里：“等过了今夜子时，我就能出去找我母亲了。”

　　“出口在这座神庙里？”

　　乌林雀点点头，指了指神像：“打碎了就能出去。”

　　神庙外敲锣打鼓的喧闹声正在远去，乌林雀双手向后一撑背朝神像坐在了蒲团上，和楚烬闲聊：“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啊，闲来无事在后山练剑，一剑劈下去劈出个结界，进去就到街市了，我想找个人打听打听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找了对母女说了半天结果根本就看不到我，我看他们去买了香火，一路找到了这座庙，就遇见你了。”

　　“原来又是你啊！我说她们怎么突然看到我塞的果子了！”

　　“又？”

　　“林叔也看到你了。”林叔身上灵力最盛，能感受到外来的新灵力也不足为奇。

　　“你许了什么愿？”乌林雀很好奇，楚烬一看周身气度就不是普通人，却对着一个秘境里不知名姓的神像认真祈愿。

　　楚烬存心想逗逗乌林雀：“许的同你一样。”

　　“！”乌林雀又惊又喜：“你也希望每天吃的二十种点心全都化作灵力从此不用每天早起练功还能被母亲夸奖吗？”随后又用一种十分可惜的语气说：“没用的，这个神像一点都不灵！”

　　楚烬一脸的一言难尽。

　　越接近子时乌林雀越难耐，膝盖上的布料都要被掐出个洞来。楚烬就陪着乌林雀一起等。

　　明月高悬，徐徐微风吹动供台上的烛火，明明灭灭。

　　乌林雀骤然起身，紧盯着神像：“到了。”

　　乌林雀左手并拢前伸，右手食指无名指引出一股磅礴灵力按在左手心向指尖划，到指尖也没停，继续往前引，一把白色长剑徐徐出现。

　　楚烬下意识往身后一摸，无他，那把剑和起流萤简直一模一样。

　　乌林雀握住剑柄踏空飞身而上，对着巨大的神像横向劈去，楚烬被余波震得后退几步靠在柱子上，轻笑一声抱臂看着乌林雀动作。

　　如此浩瀚灵力楚烬不敢说百分百能接下来毫发无伤，打碎一座神像总是没问题的，等会掉下来的碎块别砸到自己就行，楚烬摸着柱子躲到了背面。

　　谁知那神像受了一击没反应，第二下直接将乌林雀打在金身上的灵力一弹，乌林雀被自己的灵力打回来反弹出去。

　　乌林雀被当空掀飞出去几步远，咳嗽几下带出了鲜血。

　　乌林雀满脸委屈，右手撑着剑半跪稳住身体，朝着神像大吼：“你说话不算话！”

　　说罢站起来，左手往前握拳，楚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命灵剑起流萤朝着乌林雀冲过去，乌林雀头也没回，左右各一把长剑朝着神像袭去。

　　乌林雀使出全身力气拼尽浑身灵力砍向神像，一击下去神像毫发无伤，乌林雀腰腹上多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白色长袍霎时间被染的血迹斑斑。乌林雀持剑往自己沾了血的衣袍上一抹，剑身立刻泛出金光，再朝神像砍下去时好像就没了阻力，登时四分五裂崩出无数碎块向四周炸去。

　　乌林雀落到地上，身后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身。

　　刚刚乌林雀表情分外可怜，身上又多了伤口，楚烬正想着说什么安抚他，就看到乌林雀转头眼睛发亮：“好厉害！起流萤好厉害！”嘴角鲜血还在往外冒。

　　“……”
　　“先止血吧。”
　　“噢，好。”

　　乌林雀乖乖盘腿坐在地上，难得能安静的坐一会，楚烬给他止了血，又扯了一截乌林雀的衣摆包扎。

　　“我得去寻我母亲。”

　　楚烬嘴里叼着一截扯下来的布料，含糊的应了声：“嗯。”

　　“我母亲把我丢在这里一次都没来看过我，我回去要吃完小厨房的糕饼。”

　　“嗯嗯。”

　　“林叔说我很有天分，我母亲说我假把式，这次回去我要当着我母亲的面打败林叔。”

　　“嗯？怎么不是打败你母亲？”

　　“我母亲很柔弱，不能打。”

　　“嗯嗯。”

　　“对了，你知道现在的剑术第一人是谁吗，我夺个第一给我母亲看看。”

　　“别乱动。剑术第一人，问心剑盟的大弟子，勉强算当世剑术第一吧。”

　　“那我先去问心剑盟。”

　　“嗯嗯。行了，忌辛辣忌酒忌盐忌发物。走吧。”

　　乌林雀顶着腰间一个硕大的蝴蝶结跟上楚烬。

　　神像被打烂，原地一道简单的传送阵。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就出了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