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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吱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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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木门随着来人用力一推便整个向里打开。
院子里的柳树低垂的枝条被胡乱窜的蛮横剑气打的直掉叶子。
一把剑凭空抵住一片柳叶直冲门口飞去。柳叶被蛮横的剑气顶着向前却不见丝毫破损。
直到这把普通的剑直抵来人眼前。柳叶在碰到眼睛的前一刻碎成粉末消失在空中。
裹挟着剑的剑意也消失不见,这把剑却四平八稳的停在了面前。
来人佝偻着背,伸手将剑尖向外拨了拨,眼睛都没眨一下,俨然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林雀,有客人来访。”
柳树底下站着的少年模样的人才搭话:“叔你随便招待就行。”边说边召回了还悬在空中的剑,走向廊下的躺椅。
等乌林雀在躺椅上躺好将脚搭在面前的矮桌上翘起二郎腿,才发现院子门口的人还没有动作。
“嗯?”
乌林雀皱了皱眉:“不应该啊……”。
他伸手捏了个响指,对院子里的人说:“叔,你不用管那些人。”
院子里的人这才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出门,如果这时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这人步伐稳健有力,甚至连背也是刻意显出佝偻的样子。
廊下的乌林雀开始神游天外。
又重复了一遍:“不应该啊……”
柳叶落在雕梁画栋的长廊上,落在廊下躺在躺椅里面目俊美的少年身上。
少年一身利落的玄色练功服,衬得一张脸更是风华。
躺椅上的少年思称片刻便跳起身,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正准备踏出时,刚刚在院子里通报的老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的焦急。
“公子,这样穿着出门可不合我们的规矩啊,我先伺候你换一身衣服吧,刚刚练完功也不舒爽。”
乌林雀脚下步伐不停,也不管后面老人的催促。
老人也迈步追乌林雀,就在手快要碰到他的后背时,乌林雀的衣装就在眼前发生变化。原本的玄色练功服在眨眼间已经被一套华丽的白色外衣所取代。
原本老人追人的步伐刹那间停了下来,焦急的面色也不复存在,恢复到原本淡漠的状态。
“不用追了,我知道换衣服!”乌林雀没回头,向身后的老人挥了挥手,踏入门外人山人海热闹的市集中去。
乌林雀不知道多少遍看见这些重复的景色,熟门熟路的顺着人流往前走,今天随机挑选跟了一对胳膊上挎着竹篮的母女,先进了一家糕饼店,又去买了些胭脂水粉,最后雇了辆马车向城外走。
乌林雀不见外的跟着那对母女坐上了马车,却没进车厢曲着腿坐在了驾车的车夫旁,嘴里还嚼着从糕饼店拿的栗子饼,嘴里嚼完了闲不过一刻钟就想从车夫手里拿缰绳和赶马鞭,嘴里还和车夫打着商量:“就让我试试就让我试试嘛!”
车夫旁若无人地继续赶着车,乌林雀没能拽动他手里的缰绳分毫,随后才反应过来似的右手捏了道响指,车夫就自然的挪到旁边,将手里的缰绳和马鞭都交到乌林雀手里。
乌林雀兴致勃勃地高喊一声“驾!”,甩动手里的缰绳催促,马匹收到指令抬起前蹄骤然加速,乌林雀和车夫被甩的向后一趔趄差点摔下去,车厢里也传出两声齐齐的“哎呦!”和身体撞到木头内壁的闷响。
乌林雀被逗乐,哈哈笑着拉紧缰绳放慢了速度,赶了没一会儿就没了趣,又被路边树上鲜红的小野果吸引了视线,二话不说又将缰绳还给了车夫,单手撑着车板一跳就跳离了马车。
等再回来时乌林雀一只手攥着衣服下摆攥了一圈,里面兜满了野果子。乌林雀尝了一个,觉得果肉太面,于是将剩下的果子全分给了车厢里的那对母女和车夫。车厢里那对还好,直接塞到她们装栗子饼的竹篮里就好,车夫这里就有些犯难,车夫是两手空空一身短打,既没有能装果子的竹篮也没有兜果子的衣摆,乌林雀硬塞了半天才全部给他塞到了衣襟里,装完后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胸口才满意的坐下了。
马车停在了镇子里唯一的神庙口,乌林雀溜溜达达跟在那对母女后面进了神庙,看着她们摆了贡品上了香后跪坐在软蒲团上对着那座不知姓名的神仙闭眼许愿。乌林雀就绕着那座金像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乌林雀小时候还是信过这座神庙里供奉的神仙的,不过这神仙偏偏和他作对似的,许的愿没一个有着落,但是镇上的人信,他们都说这神仙许愿很灵,就算这神庙里没有什么和尚道士,镇上的人也自发的将这里收拾的很干净。
“啊!”
就在乌林雀准备跨过那庙门的高门槛离开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乌林雀转头回去看,原来是那对母女许完了愿,正准备用布巾盖住竹篮里的东西时看到了里面鲜红的野果,那女儿正拿出来一个向她母亲展示。
乌林雀骤然蹙起眉头,折回到那对母女面前,那对母女原本正准备离开,这下又重新跪下去磕了几个头。乌林雀就站在那神色激动的母亲面前,挡住了她看向神像的视线,两双眼睛隔着中间的乌林雀相对视。乌林雀伸出手朝那母亲晃了晃,确认她们依旧看不见自己后眉头蹙的越深。
怎么回事?
乌林雀转身看向那座高坐华台上的神像,神像还是那副微笑悲悯的脸,半阖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前来供拜的信众。
乌林雀一抖衣袖出了神庙,和一个人擦肩而过时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那人毫无所觉身后有个人在盯着他,背着把剑就进了庙。
这人,乌林雀在脑子里转了几圈也没找到对应的脸。
他在这里活了不知道日子,怎么会有他从没见过的人?
楚烬进了神庙,也跟着旁边的村民有模有样的拜,跪坐的时候身后的长剑杵到了地板,楚烬这才想到庙宇好像是对刀枪剑戟有些忌讳,伸手解了剑放在旁边才开始闭眼许愿。
许完了又将长剑背回去,往外走去。
脑子里正想着事情的楚烬有些走神,眼前就蓦地出现一个倒吊着的脑袋,乍然回神不等思考手里的长剑就已经出鞘朝前刺去。
只见那脑袋晃着一躲剑身,不见了踪影。抬头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有个人刚刚在树枝上使了个倒挂金钩,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已经端坐在了树杈上,晃荡着双腿满眼的兴味盎然。
满树葱绿树叶簇拥着白衣的少年,他就坐在高处,自上而下的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楚烬听到他问。
“什么?”楚烬问。
其实他听清楚那个少年问了什么,嘴里却先抢脑子一步问了出来。
那少年就跳下来,站在他面前,这下楚烬看的更清楚了,那少年又问了一遍:“你是什么人?”
这人好像不知人间险恶,明明刚刚楚烬差点出剑伤到他,他却还能笑着凑这么近来。
“楚烬,清楚的楚,灰烬的烬。”楚烬听到自己回答说。
乌林雀不在意楚烬的答非所问,他明显对楚烬手里的长剑更感兴趣,伸手指了指,又问道:“它呢?”
这把长剑比寻常剑还要更长一些,楚烬身材高挑颀长,这把剑足有楚烬身长一半还多,刚刚楚烬使着这把长剑竟然比乌林雀平时练功的速度还要快,要不是躲的及时,身上这会肯定要多个大洞来。
这少年太没戒心,楚烬心想。
楚烬犹豫两秒,翻手向上一托,长剑就悬停在两人胸口。
“它叫‘起流萤’。”
长剑听到自己名字剑身一震,周身泛出青色灵力。
乌林雀赞叹:“‘起流萤’?好名字,等我有了自己的剑,我一定也起一个响当当的大名!我能摸摸吗?”
楚砚制止道:“灵剑认主,恐怕会伤到你……”
然而乌林雀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灵剑,果然和自己幻化出来的不一样,他平时使的那些剑都是照着书本里照猫画虎出来的,一见到真东西才知道这两者差距有多大,再看到起流萤有意识般泛出灵力,乌林雀两眼放光,双手蠢蠢欲动。
楚砚制止不及,乌林雀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剑身的纹路上,果不其然,乌林雀手指被环绕的剑气刺破,涌出的鲜血顺着剑滴滴答答往下掉。
楚砚一惊,乌林雀却兴味更盛,抬眼看向楚砚:“果然认主啊!”说完另一只手拂过,抹掉手上和剑身上的血,手上带了点灵力重新摸上去。
起流萤先是颤动两下,随后被一股巨力压制,连楚砚都感受到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上传过来的压迫感,显而易见是面前这少年手里那团灵力的作用,而后浑身一轻,只见起流萤已经乖顺的待在乌林雀手里任由上下其手。
乌林雀上上下下摸了个够,才依依不舍地还了回去,还将手里的灵力送给了起流萤,起流萤青光闪了又闪。
“我叫乌林雀,金乌,林中鸟雀。你是怎么进到这儿来的?”乌林雀眼睛还粘在起流萤上,话却是对着楚烬说的。
楚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进来?”
“对啊,进来。”乌林雀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他在这待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活人,想到这乌林雀终于舍得将视线从起流萤上收回来,开始用同样热切的视线盯着楚烬。
楚烬比这镇上所有他见过的脸都要俊逸,主要楚烬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能看到他,能和他主动说话,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人。想到这乌林雀眼睛更亮了。
楚烬被乌林雀这直白的目光看的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左右躲闪,“一个秘境而已,想进就进了。”
“真的吗?那能出去吗?”
“你犯了什么错被关在这了?”能被困在秘境里的全都是作恶的精怪和修士,一时又奈何不了就只能找个灵器镇压在秘境里任其自生自灭。
乌林雀这理所当然想出去的样子倒是没有一点犯了大罪的自觉。
“犯错?我犯了错才被关在这里不让出去?”
“自然。”
乌林雀闻言愁眉苦脸,仔细思索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
“啊!有的!”
“什么?”
“我玩火烧掉了我母亲的头发!”
“这个……不算。”
“那就是我吃光了我母亲做宵夜的糕饼!”
“这个也不是。”
“最糟糕的……我往水池里倒了三盒饵料,撑死了我母亲最喜欢的几条锦鲤,肯定是这个了,我母亲那天气将我倒吊在树上让我说一百遍‘我错了’才放我下来。”乌林雀一拍手兀自点点头确定。
“……必定也不是这个,你想想,有没有杀人放火烧杀抢掠……之类的?”
“当然没有!”乌林雀想也不想就否定,“我被关进这里时就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