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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墙 今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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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这个城市的四月,还没有一点春暖花开的意思,灰蒙蒙的就像一个深居大院闺房的老姑娘。
心里想,身体却扭扭捏捏地装样,迟迟不肯迈出那一步。
而此刻,我有点像这个哀怨的老姑娘,面对活色生香,身体想的厉害,心里却拼命固守,不愿沦陷。
前几天,恒远的一家供应商安排一场酒局,邀请我参加。我推脱再三,最后对方老总在电话里说了一句:“康部,你要是真看不起我,那我从今以后再不打扰了。”
他这么一说,我才无奈参加。
其实这家供应商和恒远合作多年,彼此相熟,隔三差五出来坐坐,联络一下感情,也是多年来养成的常规动作。
只不过我内心不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江湖氛围,大多时候能躲则躲了。
那天酒桌上气氛热烈,大家喝了不少酒,说了许多“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事你吭气……”这些肝胆相照的话。
那个老总端着酒杯,对着一桌人,半真半假说了好几遍,康部可不好请啊,也只有我有这个面子,能请康部出来坐坐。
他每说一遍,我就只能笑着应对“哪里、哪里”,然后端起酒和他碰一杯。
期间对方一位三十多岁,长相妩媚,身材玲珑的女经理过来敬酒。
我俩碰杯,我喝一小口,她左右不让,身体贴着我端酒杯的胳膊来回摇晃,嘴里娇滴滴地说我欺负她这个弱女子。
在众人的起哄中,我不好抵挡,只好任由她紧贴着身体,一起干掉了杯中的酒。
她喝完酒,满脸绯红;人软绵绵地趴在我耳边吹气如兰:“康部,你把我灌多了,你可要负责,一会送我回家。”
半醉半醒间,我嘴里答应着:“好、好,必须送。”手却拍着她光滑的肩膀,暗暗使劲把她推开。
最后酒尽局散,一帮人围饭店门口勾肩搭背、依依不舍。
我装着不胜酒力,身体摇晃着和老总握手道别,余光见她频频把眼神落在我身上,我不敢理会,脚步踉跄地钻进一辆出租车独自离去……
坐车上,看着她的身影在窗外渐行渐远,我心潮起伏,缓了半天那股邪火才罢休。
车外夜色迷离,我头靠玻璃,一边佩服自己心残志坚,一边又遗憾:王梅都那样了,你又何苦要守身如玉呢?
最近我已被几件棘手纠结的事弄得有些心灰意冷、疲惫不堪。
工作上的事弯弯绕绕地兜圈子还不至于马上就败局已定,但有一件事,输了就得认,再挣扎讨要,尊严就碎了!
我和王梅结婚六年,我俩从相识、勾搭、恋爱、结婚一路深深浅浅走到现在,本以为不管姿态如何,总能相扶到底。
但某天不经意回头,却发现两人脚步蹒跚,走不动了。
婚姻枯萎出现了裂纹,什么柴米油盐锅碰碗,岁月瘙痒日子难耐,精神懈怠身体疲倦,睡觉打呼噜上厕所不冲水,你每天喝酒吹牛她逛街网购乱花钱……
各种乱七八糟的理由都有,但谁家的婚姻不是如此呢?
忍着性子看烟火,烟火飘渺但温暖,惦记着岁月的好,昨天吵的再不堪,半夜一伸手,真实温润的身体就躺在你身边。
轻鼾响着,心里踏实。
可如果有人真耐不住寂寞,心潮思动,丢下家里的瓶瓶罐罐,瞒着你开窗翻墙溜走了,那婚姻也就碎了!
要说十年间,我和王梅的婚姻没有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的甜蜜时刻,那我绝不承认。
就这半年前的一个晚上,好像是个周末,我俩还围坐在家里松软的沙发上把酒言欢。
当时王梅顺了我的一件大背心,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背心有些大,下摆被她拢起挽一个咎,系腰上。
这样,王梅的腿就显的很修长,开始时她盘着修长光滑的腿歪靠在沙发里,手中拿着一罐啤酒非要闹着和我喝交杯酒……
我半躺在她身边看电视,眼神飘忽:“你能不能矜持点,别整的像个女妖精似的。”
王梅挺起腰肢,把修长的腿抽出来用脚够我脸:“有说自己老婆是妖精的吗,妖精咋了?你见过这么温柔可爱的女妖精吗?”
我扒拉开她伸过来的脚丫,眼往下探:“脚趾头还弄好几种颜色?花里胡哨的,'怎么还有黑色的,你洗脚了了吗?”
她咯咯一笑:“没洗啊,等你给我洗呢。”
我一慌,手里的鸭脖掉地上,低头看了一眼,心有不甘,捡起又扔嘴里。
王梅嘴切了一声,又踢我一脚:“这还吃,脏不脏。”
我含着鸭脖含含糊糊:“鸭脖不脏,你的脚有点脏。”
王梅双脚乱踢,笑里含娇:“那你给我洗啊,你洗不洗?洗不洗?”
我手抓住她不断扑腾的脚丫,作势往上摸:“洗啊,要洗就洗全套的。”
王梅两眼放光,坐起身两手交叉着拽身上的大背心……
我把鸭脖挤腮边,架起胳膊抵挡:“等会,等我吃完,才几点啊,你怎么和头饿狼似的。”
王梅吱吱笑着:“自己老公,不吃白不吃,难道把你放家里当摆设啊。”
说完,她甩掉背心,成岭成峰、云卷云舒,风光无限。
我起身逃离:“咳咳,请控制你的情绪,别冲动,哎,哎,你真忍心对你兄弟下手吗?”
王梅把我拽回沙发里,她浑身发着光,一手搂着我的脖子,另手拿起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用力抹嘴笑:“赶紧滴,别废话,落妖精手里还想跑?”
……
那天的夜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
我俩花恋着蝶,蝶采着花,缠缠绵绵没完没了,谁怕!
我和王梅是刚结婚那年夏天,一起来的这个城市的。
那时我们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憧憬的一塌糊涂,以至于我们对这个城市的犄角旮旯都心怀美好。
闲暇之余,我俩经常骑着破单车,迎着渐落的暮阳游逛整座城市,城市杂乱却烟火扑面。
我俩像一对精力旺盛的小鹿,欢跳着从街头到巷尾,眼里看什么东西都好,逛着逛着总是花光我俩身上所有的钱,到最后只够买一根雪糕。
我举着雪糕,小心地剥开纸送她口里,她咬一口,又递给我,我抿一口,又还给她;
就这样,我俩站在大街上,披着霞光,你一口、我一口,一口比一口咬的小……
金色的阳光洒我俩脸上,她鼻子上挂着汗珠,晶莹剔透。
最后王梅抿一口光滑的木棍,甩向空中,笑容灿烂冲我喊:“康慨,你会一直让着我吗?”
暮阳下,我转身看看四周,又回头望着她被霞光扑满的脸,小声回答:“是的,我会的。”
她满脸幸福地拽着我的胳膊,扬起嘴:“你不喊,我也听得见。”
……
许多年过去了,我有些恍惚,我一度怀疑那天的情景是否真实发生过?
对于那个夏天,我更真实的记忆是,我独自一个人茫然无措地来到这座城市。城市拥挤凌乱,天总阴着,不时还飘着雨,空气潮湿闷热,根本不见烟火扑面、霞光四射的傍晚。
那个夏天,我每天忙着上班、培训、找房、联络业务,无暇顾及王梅和我们的爱情。
而那时的王梅好像还在另一座城市准备考研。记忆中,我们在那个夏天大部分时间都分别两地、各自忙碌,甚至连电话俩人都打的稀稀落落。
时间久了,也许日子就过的模糊了,我分不清到底哪一幕的记忆是真实的呢?
我曾经几次向王梅求证过,王梅总是奇怪地看着我,然后不置可否地一笑说:“反正你说话不算数,记那么清干嘛?”
她这么一说,我更加糊涂了,但我心里愿意相信,在那个夏天的一个黄昏,我和王梅站在霞光扑满的街道上里发过誓!
确认这一点后,我唏嘘不已,既然我俩当年如此美好,为什么曾经许下的话就轻易破碎了呢?
到底是谁说话不算数,丢下了彼此要一路相随的诺言?
我心里难过,有些心灰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