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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停药后 我,我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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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天雨又转回来,道:“您说。”
“我已找到新的方法养那株灵植,不需要血了。我要你回杜家村,把村民身子养好,我另有用处。”明元冬搁下筷子,“我来时,去过那村里,有多少人我记得清清楚楚,若死了一个……”她眯了眯眼。
雁天雨拱手道:“是,我明白。”
看着雁天雨带着他的人远去,明元冬继续琢磨。
就目前来看,这个村子受到的迫害显然比杜家村更甚,五天……苟辞再次回来只剩下五天,明元冬饭也吃不下去了,站起来背手走来走去。
“仙长……”昨夜发药的少男弯着腰靠近,停在院子篱笆外,小心翼翼抬眼看了看明元冬。
“怎了。”明元冬问。
少男走到院里,道:“原先定的是从今日起,药要加量……还照旧么?”
明元冬脚步一停,问:“为何要加?”
“这几日活多,东边的麦快收了,南边的荒地得接着翻,迟了要赶不上的。”少男道,“胡仙长说,这几日谁撑不住,就得再添一份。”
“嗯?”明元冬虽知这时节正是农忙之时,可怎么也不该忙到需要靠邪药来撑,她又继续走来走去,边问,“你们有村多少人?多少地?”
少男想了想,报数:“还有一百三十二口人,一千三百六十多亩地。”
明元冬猛地转过头:“多少地?!”
少男吓得一缩:“一、一千三百六十多亩。”
明元冬又问:“多少人下地?”
少男答:“一百三十二口人。”
明元冬眼睛瞪得更大:“全村没人得闲啊?老人孩子也下地?”
“村里……没有老人孩子。”
明元冬道:“怎么可能会没有老人孩子呢,昨天我瞧见几个头发花白,身姿佝偻的,那不是老人吗?”
“不是,他们只是药吃多了,我们村的老人孩子早就死光了。”少男道,“前三年还有两百多个人,胡仙长说,既然有神药,人就不能闲着,一直要大家不停地开荒。后来吃药也撑不住的,就都拉去血田放血。”
明元冬心中一窒,沉默了很久,再反应过来时,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肉里,她尽力维持平静,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男恭敬答:“回仙长,我叫莫阿布。”
明元冬走到他面前:“带我去看地。”
莫阿布弯腰行了礼,走在前面带路。明元冬一路看过去,越看脸色越沉。
村外的田从缓坡一直开到河边。麦浪已经泛黄,其他庄稼也长得齐整旺盛。远处还有人在挥舞锄头,挖着板结干硬的土块。
明元冬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田,庄稼长成这样,现在丢了自然可惜,却也不能叫他们继续吃药劳作。她道:“去,让开荒的人都停下来。”
莫阿布愣了愣。
明元冬扭头看他:“你吩咐下去,先把熟了的麦子收掉。旁的田,只做眼下不能耽搁的活,能缓的都缓一缓。新地从今日起,一亩也不许再开。”
莫阿布有些犹豫地看着她:“这是真的吗仙长……要是不再开……我怕……”
明元冬挑了挑眉:“我说什么你做什么就是了,你想陪着胡立善一起死吗?”
莫阿布吓得立马狂奔而去。
开荒的人很快都被叫了回来,割下麦子一捆捆往田埂上堆。
明元冬站在田边看了一阵,忽然转头问跟在身边的莫阿布:“我问你,若是不吃那药,会怎么样?”
莫阿布脸色微变,忙弯下腰:“仙长,药还是要发的。”
明元冬斜眼盯着他。
他越发慌了:“有些人已经吃了几年,要是忽然没了药,第二日怕是连地都下不了。他们看起来是有点虚弱,只要……只要歇一歇,或者再吃上药,还是能干的。”
“停药会死人吗?”明元冬问。
“不会的,仙长!”莫阿布扑通跪在地上,他急声道,“不会死人,就是没力气,有些人会起不来,多歇几日便好了。”
他伏低身子,继续补道:“他们还能干活的,真的。求仙长别把他们送去放血……我,我一定再多督促他们,我用鞭子抽他们!我现在就去!”说着,他站起来就要跑。
“回来!”明元冬吼道,“我说话了么你就急着用鞭子抽他们?”
莫阿布抖着身子转身面对明元冬,脑袋勾得低低的。
“血田现在不需要血,死人又不能继续种地。既然不会死人,今晚把药停了。”
莫阿布半天不说话。
明元冬朝他伸手:“把药拿给我,然后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吧。”
莫阿布把药交了出来,明元冬回到小院,坐在桌前开始研究这邪药。
她从药瓶里倒出一粒放在掌心看了片刻。药丸有指头大小,颜色暗褐,凑近了闻不出味道,看起来没有什么稀奇之处。
她又将药抵在桌上碾碎,细粉落在桌面,混着几点细小的黑红硬屑。其中一片上还留着细细的节纹,她用指尖沾起一点细看。
“这东西……不会是……”明元冬想明白时,瞬间头皮发麻。
汲气虫。
当初伪装成福泽贴吸人生机,现在磨碎了竟能由内向外催发,不断地挤压体内精气向外送,一旦力竭就是死路一条!
明元冬又疑惑起来,当初以为汲气虫是龙蝠的宝贝,如今周遭村落的“神药”也是此虫,难道这玩意不是龙蝠独有?外面还有更多?
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还没想出来什么,一扭头,村民们又聚集到了小院前。
明元冬看向莫阿布:“我不是说今晚不放药么?都回家去吧。”
莫阿布手掌在衣服上蹭来蹭去:“仙长,我同他们说了,可是……”
他话音未落,谷姨忽然跪倒在地:“仙长!不能停药呀仙长,您停了药,我们明日就没法下田啦!”
“我没说你们明日要……”明元冬话没讲完,一声声“仙长啊”此起彼伏,把这院里衬得闹哄哄,也听不清几句。她轻轻叹口气,抬掌甩出一道气劲,院内木桌被震得四分五裂,哭喊声戛然而止。
“只要我想,我能一掌掀飞这整间屋子——和你们所有人。”明元冬目光缓缓扫过地上爬跪的众人,冷冷道,“今天不放药,都滚出我的院子。”
“快回家吧都,快回。”莫阿布慌张伸手扶起谷姨,又催促众人。
众村民也被唬住了,急忙起身退去,明元冬看着他们的背影苦恼地挠挠脑袋。
第二天一早,明元冬的早饭准时送到。
莫阿布神色怪异地笑着,站到桌边指着碗碟一样样介绍:“仙长,这是新蒸的麦饼,刚出锅的。这碗是笋干炖肉,还有这个,腌了半个月的萝卜,最下饭。”
明元冬狐疑地看向他。
他说完又将一碗热腾腾的粥往明元冬面前推了推:“粥里放了新豆,煮得烂,口感绝佳,仙长慢慢吃。”
“这么殷勤,你在饭菜里下药了啊?”明元冬问。
“啊?没,没有!我怎敢呢?”莫阿布结巴道,“仙长,这些菜他们做了好久的,您快尝尝呀,等会,等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元冬哪里还有胃口,筷子都没碰就站起来,莫阿布拦在了她面前。
“你想死吗?”明元冬说。
莫阿布摇摇头:“我,我不想。”
“让开。”
莫阿布猫着身子让开了,但紧紧跟在明元冬身边:“仙长,您还没用饭呢,要去哪里啊?”
明元冬没理他。
“地里这会儿露水重,鞋袜容易湿。您若想看,等吃过饭,小的再带您去?”莫阿布连忙追上两步,“仙长可是嫌今日的饭菜不好?您喜欢什么,我这就去换。”
出了村口,大片田地很快出现在眼前。昨日还处处都是弯腰劳作的人影,今日却只剩下不到昨日一半的人。
“仙长饶命!”莫阿布立马伏在地上,急得声音都变尖了,“不是他们偷懒,真的不是!昨夜没吃药,好些人今早起不来了,还有些走到地里也撑不住……仙长再给他们几日,他们能缓过来的。”
明元冬扫了眼田里那些人影,踢了踢莫阿布:“带我去看那些没起来的。”
莫阿布愣了,明元冬又踢了他一脚,他麻利爬起来带路。
明元冬跟着他穿过村中土路,有不少院门都关着。他们在一处矮院前停下,莫阿布抬手敲了两下门。
开门的是谷姨,她看见明元冬,脸色瞬间发白,堵着门不动,求道:“仙长……我,我夫能起来的,您……”
“我不杀凡人。”明元冬说道。
谷姨这才让到一边。
屋里光线昏暗,床上躺着个男子。听见动静,他眼皮掀了一下,声音低微:“仙长……”
“手给我。”明元冬说。
那男子用尽全身力气,手只抬起来一点。
明元冬皱眉靠近拉起他的手,施法引气顺着脉络探进他体内。其四肢筋肉亏得厉害,气血也薄,可心脏却跳得又急又重。
明元冬看向谷姨:“他多久没吃饭了?”
谷姨忙道:“吃的,他每天都吃的。”
明元冬又问:“吃的什么?”
谷姨忙去灶屋里端出一碗。
明元冬看着这一大碗稀粥,清汤寡水,勺子搅到底也捞不出几粒麦仁:“怎么不剁些肉进去?还有,这么点顶什么用,他应该能吃的,多煮一点呀。”
莫阿布和谷姨对视了一眼,只低着头。谷姨道:“家里没有粮了,也没有肉能吃……”
“嗯?”明元冬不解,“昨天割下来那么多麦子,你说没粮?”她又吸了吸鼻子,猪粪味冲鼻,“你家养着牲畜啊,怎么会缺了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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