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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原生家庭 我何以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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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狄亚最后灌了两耳朵“转学和报警你总得干一样吧”回去。
塞德里克在长椅上睡过好几觉,整个人困得奇形怪状的,仍背着山一样高的绅士包袱,坚持要送她回家。两人刚从园艺工具棚里钻出来,就被兜头呲了一身凉水——隔壁花园里站着一个佝偻着腰的小老太太,正举着水管子大冬天浇花。
“哦中午好,碧翠丝!”
克劳狄亚笑着打了声招呼,又对塞德里克介绍:“这是甘比太太,在我小时候帮忙照顾过我,得阿尔茨海默症有段时间了。”
所以就算被她听见什么动静也不怕。
塞德里克已经支棱起来,在人前这小子绝对是没话说的——温柔、体贴、成熟、懂事、彬彬有礼……一类的词,统统都可以往他头上扔。
他又长大了一些,和克劳狄亚站在一起,看着也比去年更加登对。两人都做好了老太太瞎嗑CP的准备,可谁料甘比太太只是点点头,冲塞德里克竖起大拇指,道:“记住了,克劳狄亚,以后找男朋友就要找这样的。”
克劳狄亚打了个哈哈,火速拉着塞德里克进门——叔叔不在,很好。
“你要去哪儿来着?”她熟门熟路地跑去拿飞路粉——塞德里克今天有约,给她省钱了,加倍的好。
“克劳狄亚,你家……你家是不是闹鬼啊?”塞德里克站在那里不动,抽出魔杖的手都在抖,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只剩一双眼睛紧张地四处乱转,“可、可我为什么看不见?”
“够了!”克劳狄亚大怒,“你给我走,滚回你的房间去!”
塞德里克被她吓得一哆嗦。“我走吗?”他小声问。
“不,当然不是,只是……恶作剧,小精灵的恶作剧。”克劳狄亚勉为其难地想出一个说辞,死死忍住画十字的习惯,塞德里克是她固定的上教堂搭子,这些东西瞒不过他,“别放在心上,回头我好好说说他。”
有风,风吹动她鬓边垂落的头发。
“喜欢?”克劳狄亚冷笑,“喜欢就拿去,这本来就是你的。”
隐形衣的衣摆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克劳狄亚厌烦到极点,又不好发作,只指着点燃的壁炉道:“赶紧走,快走!”
“砰”的一声炸响,闪闪闪亮登场,她举着细长的手指,像一根避雷针——那手指此时此刻的确也像避雷针一般,冒出电光,正指着塞德里克。
克劳狄亚想都没想就拔出了魔杖,仓促间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用了什么咒语,反正先制服闪闪,再一脚把茫然的塞德里克踹进壁炉,世界这才安静下来。
“你要做什么?”她的魔杖始终指着小精灵。
“只是遗忘咒。”闪闪疼得浑身颤抖,魔咒削掉她尖尖的长指甲时还带走一块皮肉,“这是主人的命令,对所有人……对别人也是一样的。”
“别人?”克劳狄亚大惊,“还有别人?”
“主人在魔法部的下属,经常来帮他取文件。”闪闪怯怯地说。
“是……乔金斯小姐?”克劳狄亚想起一个人来,说实话她挺烦这位女巫的,老是拉着她打听些克劳奇家的往事。
闪闪扑棱着耳朵点点头,手上还在渗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对她用了几次?她一周来几趟?她来的时候,你就不能——”克劳狄亚往虚空一抓,没抓着,还好没抓着,“——关起来吗?”
“乔金斯小姐没有规律的。”闪闪技巧性地回避了她不想答的问题,本来她对克劳狄亚也没有有问必答的义务,“至于……已经被关了那么多年了,怎么能因为不相干的外人……闪闪不忍心。”
早晚得出事,克劳狄亚对自己说。但她又能怎么办呢?
“克劳狄亚小姐?”闪闪叫了她一声,还捧着自己的伤手。
歉意与愧疚冲淡了愤怒与疲惫,克劳狄亚刚想和闪闪道歉,就——
“怎么还在流血?”她冲过去跪在闪闪面前,从庞弗雷夫人那里学来的魔咒一股脑儿地往上招呼,白鲜香精打头,药膏、药粉、药液争先恐后地从房间里冲到眼前,“你自己不治治吗?小精灵的魔法不是很厉害吗?”
闪闪沮丧地摇摇头,说:“没用。”
“这是黑魔法伤害。”有人在她旁边说,怪不得闪闪倚靠的姿势那么不自然,“你得给它解咒。”
克劳狄亚心里一沉,她知道她用的是什么咒语了。的确,寻常恶咒怎么制服小精灵,得是黑魔法才行。
她下意识地,用了她所知道的、最厉害的黑魔法。
“听着。”克劳狄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伤口不大,出血不多,奈何一直流不停,“我得去找人来救你,你待在这儿——在因为失血而失去理智和意识之前,闪闪,记住叔叔的命令,记住排在第一要紧的命令。”
她不是不能带闪闪去,她是不敢。
神啊,请你保佑斯内普教授没有回家过节,她可不知道他住在哪儿!
克劳狄亚先去了霍格莫德,借到了弗利太太的小马。如果霍格沃茨不欢迎她,那么她们就是在禁林里转到死,也摸不到海格小屋的边——但好在,她的母校没那么缺乏人情味。
“海格!”克劳狄亚“嗵嗵嗵”地拍着大门,“你在家吗?”
“不在。”海格在她身后说,“现在在了。”
“斯内普教授在学校吗?”克劳狄亚立即问。
“赫敏进了医疗翼,她把自己变成了一只大花猫,我刚刚去探望,还碰到他和米勒娃会诊。”
“下次你直接说‘在’就好了!”克劳狄亚哭笑不得,心里却是高兴的——如果为了这种事冒昧找上人家里去,那多没礼貌,既然还在学校,甚至还在加班,那就没什么了。
她再一次疾驰到城堡门前,缰绳一扔就准备下楼,教职工休息室里却探出个头来,是麦格教授。
“还真让西弗勒斯说着了,耳朵也真好用。”她摇摇头咕哝,“真是你,克劳奇小姐,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有急事找斯内普教授救命!”克劳狄亚大喜过望。
五分钟后,在麦格教授特意空出来的休息室里,克劳狄亚在“掐头去尾”和“老实交代”之间天人交战。
以斯内普教授曾经的身份与立场,一旦知情,他偏帮谁是?他可以装聋作哑,替他的克劳奇前同事隐瞒——毫无收益,叔叔更不会念他的好;他当然也可以选择站在正义的一边,但看他自己好像又不是很乐意……
“闪闪袭击了塞德,我情急之下就……”克劳狄亚熟练地把头一低,做羞愧状,“我错了教授,真的,真的错了。”
斯内普教授沉默了好一会儿,克劳狄亚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问:“什么时候?”
“去年春季开学……”她挠挠脸,“您突然让我熬‘生死水’那次。”
“记性倒好。”
单从声音,克劳狄亚听不出斯内普教授高兴还是不高兴,他站起身来要往外走,忽然又顿住了。
“教授?”●
斯内普盯着克劳狄亚身上披着的男式外套。
家养小精灵是驯顺的生物,它们对巫师普遍抱有天生的尊敬,哪怕二者之间不存在效忠关系——是什么让克劳奇家的小精灵攻击了迪戈里?他对克劳奇做了什么?克劳奇对自己家的小精灵动手,还用了“神锋无影”……这是恼羞成怒?
“没事,走吧。”他冷淡地说。●
“这怎么走啊?”克劳狄亚尴尬至极,马只有一匹。
“用脚走。”斯内普教授说,“你不是说死不了?”
“那么请允许我先走一步,去把马还了。”克劳狄亚毫不犹豫,“我们在‘三把扫帚’门口见,怎么样?”
“就按你说的办。”斯内普教授点点头——这一位今天格外好说话,而且没脾气,也是奇怪。
克劳狄亚恨不得给小马插上翅膀!但等她赶到“三把扫帚”时,斯内普教授还是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要命的是,他两手里还各拿着瓶黄油啤酒。
什么噩梦级别的场面!
不会是假的吧?格兰杰说要熬复方汤剂潜入斯莱特林,假扮的难道是斯莱特林的院长吗?
她在这里一个劲儿地胡思乱想,斯内普教授已经看见了她,微微冲她示意,让她留神外套上一块凸起:“我想你的圣像快要掉出来了。”
诶?
这人真的很会窥探别人的隐私哎!
克劳狄亚手忙脚乱地去捞圣像,还没想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被无痛“摄神取念”,就又听见身后窗响——罗斯默塔拉下一扇玻璃,露出笑盈盈的一张脸。
“我请的——斯内普教授说是在等你,这才有他的份!”罗斯默塔冲她比了个红艳欲滴的飞吻,“过几个月就没这待遇了。”
“那到时候我也会有折扣的吧?”克劳狄亚急了,“麻瓜都是这样的!”
“砰”的一声,窗户被大力扣紧——这就是罗斯默塔的回答。
“做人怎么能又大方又小气……”克劳狄亚一边嘟嘟囔囔,一边拔下固定女帽的发夹,伸长了手臂,两根指头捏着,把另一端远远递过去。
“随从显形?”斯内普教授故意找事,“难道你和迪戈里也隔着——”
克劳狄亚简直莫名其妙,但见斯内普教授已经捏住了那枚发夹,她二话不说直接幻影移形了!
三秒后,圣约翰伍德的克劳奇家中,园艺工具棚再次炸开熟悉的爆响。
“这边走,先生。”克劳狄亚一马当先,为搬来的救兵带路。
希望叔叔不在家,她心想,无论是走亲访友还是私会情人,都千万别回来。
“我去把闪闪叫出来,她在玄关,您在外面,当然魔杖可以伸进去……我知道这很失礼,先生,但我们家里有些乱,不适合待客,让您见笑了。”●
乱?斯内普一怔,有家养小精灵的巫师家庭,发生了什么会“乱”?
克劳奇已经把受伤的小精灵叫了出来,斯内普刚准备念反咒,克劳奇却忽然问道:“你把他关起来了?”
小精灵猛一哆嗦,畏惧地低下了头,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有意思。
“关在哪儿?”她此时此刻的表情堪称冷酷,任凭哪一位霍格沃茨的教授都不会相信克劳狄亚·克劳奇还有这样的一面。
“餐、餐厅。”小精灵泫然欲泣,“为了我、为了闪闪竟然——竟然把、把那么好的——”
小精灵猛地捂住了嘴,一双牛蛙般的眼睛惊恐地瞪着斯内普。
“试试啊,闪闪,你不是很擅长遗忘咒吗?”克劳奇不怀好意地鼓励她,“再来一个,嗯?”
小精灵再也不说话了,只是一味地哭泣。
斯内普收起魔杖,没有多看受伤的小精灵一眼。他不知道这对主仆在打什么哑谜,对别人家的事情更不感兴趣——如果她有什么想说的,最好现在直接说。●
克劳狄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头脑一热,然后就……就这样了。
“上报魔法部”对她来说简直像个笑话,可如果能告诉邓布利多教授……邓布利多教授会相信她吗?冥想盆足够能够佐证吗?就算邓布利多教授愿意采取行动,那他前脚攻破克劳奇宅的防御,后脚闪闪带着“大象”已经到雅加达了。
退一万步,一切顺利,他们抓到了“大象”,但那又如何呢?“大象”本该当一具失去自由的行尸走肉,现在也差不多,他没有魔杖,也无法造成什么危害。
克劳狄亚寄希望于斯内普教授能自己发觉,她热切地注视着他,想他能稍微发挥一下所谓“擅于窥探别人隐私”的特长。
“你记性怎么比我还差,克劳狄亚,怎么找了个这样的?”甘比太太的大嗓门从篱笆后传来,“最起码要洗头吧?”
“啊?”克劳狄亚迷惘地应了一声,“您说什么?”
然而斯内普教授已经转身走了,克劳狄亚连忙转身追上去。大好机会平白错过,她有些遗憾,但那也没办法,便递去一瓶黄油啤酒:“只好让罗斯默塔代替我招待您了,我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您才好,先生,听说格兰芬多有个孩子生病了,如果您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不用。”斯内普教授一口回绝,但好歹接过了酒瓶,“没打算治。”
克劳狄亚被堵了个正着——其实每年都有那么几个,小巫师悄悄把自己弄得奇形怪状再正常不过了,教授们一般放任自流,总要长长教训——她还以为波特的朋友会不一样呢!
伴随着轻微的爆炸声响,克劳狄亚小心揭开门张了张,确认外援已经顺利返程,这才将锁头一扣,顺手取出另一边口袋里的黄油啤酒——男装外套口袋也太大了吧?她能往里面装进一个世界!
余光里有什么在簌簌地动——是窗帘,餐厅的织锦窗帘正被缓缓拉上,而帘后空无一人。
据说是瑞秋婶婶的品味,这些年来一直不曾更换,同款面料停售无货,就用魔法补,魔法补不了就用针线补,远看上去还体体面面,上手一摸全是细碎的洞眼,巫师家庭总是很容易滋生各种各样的魔法生物。
他就这样,躲在他妈妈后面……
克劳狄亚忽然觉得疲惫,她小声地叫了闪闪:“你关他之前,没有用夺魂咒吗?”
只有在事涉克劳奇父子时,闪闪才会展现出破坏力极强的主观能动性,对克劳狄亚,就是戳一下动一下,不戳不动。
“闪闪不会夺魂咒,小精灵没有夺魂咒。”小精灵心不在焉地说,“如果克劳狄亚小姐没有别的事,闪闪就先走了。”
就这样吧,克劳狄亚心烦意乱地想。她倚着墙,在冷风里食不知味地喝完一瓶啤酒,跨进门厅时,餐厅的门正好也冉冉地打开,门内空出一个身位,闪闪毕恭毕敬地落在后面。
她转身就走。
立即有人死死拽住了克劳狄亚的胳膊,她简直能感受到那一个箭步冲上来时、带起的风声!“大象”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储藏室。克劳狄亚麻木不仁地任由他拖拽,反正她不能和“大象”对话。
“我都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前同事吗?克劳狄亚立即警觉起来。
“你都做了什么,妹妹?那个魔咒我听都没听说过……而你甚至能无声击发它!”
冲她来的,那没事了,克劳狄亚松了一口气,索性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你是故意的!你的草包都是装的……为什么?”
她就是不肯答话,“大象”便越发逼近。克劳狄亚被逼得没有退路,后腰硌着硬质帽盒的尖角,外套前襟又被人一把揪住。
“这是什么?”他捏住了圣母像,摸索着问。
克劳狄亚忍无可忍,反握住象蹄用力向后一折,顺手在膝窝里踢了一脚,人已经被她压伏在地。
“大象”没有魔杖,她胜之不武,好在肉搏他也不是对手——哪怕是成年男巫,常年足不出户、日活动量也就是上楼下楼,在她这个常年在城堡里跑来跑去、禁林里骑马、向马人学射箭的成年女巫面前,根本就不是个儿。
克劳狄亚把“大象”捆了,附赠一个忽略咒,这才施施然离开。
闪闪大概只以为“大象”是回他自己房间了,刚刚他在她眼皮子底下“劫持人质”她都没管。可一整个下午都声息不闻,这才开始发慌。但令人遗憾的是,就日常魔法而言,家养小精灵吊打巫师——闪闪一下就发现了被魔法胶带捆得很方便手拎的“大象”。
旁观全程的克劳狄亚觉得闪闪准得告状,她做好准备、要和叔叔大吵一架,但闪闪却什么都没说。今天发生的一切:袭击塞德里克、黑魔法、斯内普教授到访、储藏室纠纷……叔叔统统不知道,这架也就没吵成。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明明已经做好再回来就是客人的准备,克劳狄亚依旧没有收拾太多行李——本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她没有多少私人物品,没有父母年年送抵、满含爱意的礼物,没有富有纪念意义的老物件,她的衣柜里只有各种穿小了的袍子、靴子和内衣,都是叔叔买的。
在吃穿用度上叔叔总是很大方,只从不允许克劳狄亚自己做决定。她还是个女童的时候,他又当爹又当妈,她已长成少女,服装店也仍然按照叔叔的吩咐每季送来衣物。
克劳狄亚不是没有偷偷买过东西,她有零花钱——甘比太太带她去过一次教堂后,克劳狄亚就被送去上麻瓜小学,尽管只是很一般的社区学校,但她还是交到许多朋友。
那是克劳狄亚童年之中为数不多有光彩的日子。
她和朋友们一起聊麻瓜影星、攒钱合买新出的杂志、一张男模海报轮流挂、生日派对也去送礼道贺……有一位父亲是颇不着调的警长,克劳狄亚的猎象三板斧就是跟他学的。
直到她和同学为了几张麻瓜邮票争执起来,闹得大了,惊动了叔叔。闪闪拿到了她珍藏的所有邮票,叔叔大发雷霆,认为她很丢人似的,眼都不眨就全都给烧了。克劳狄亚哭着躲起来,不敢面对,可叔叔让闪闪把她按在窗前,眼睁睁盯着花园空地上的火堆直到熄灭。
直到现在,克劳狄亚也不明白他怎么就气成这样。在学校里她并没有魔力暴动,甚至因为闹到老师跟前,这矛盾还诡异地消弭掉了,大概“共患难”也是一种情分,当时克劳狄亚还想她和那个女生一定会成为朋友,可她再也没能回去那所学校。
叔叔一定做了什么,她盼啊盼,也没有传说中主持正义的麻瓜社工解救失踪儿童。
克劳狄亚自觉是个完美的小孩,开朗、健壮、活泼、能跑能跳、从来不生病,如果叔叔希望她优秀,那她成绩向来拔尖;如果叔叔希望她快乐,那她也总是笑口常开;如果叔叔希望她懂事,“骄纵”这个词就跟她没关系——为什么叔叔还是要生气?他还想怎么样呢?
九岁的克劳狄亚就此“被迫”开始与叔叔的冷战。她被关在家里,早上遇不到叔叔,晚上同桌吃饭,就算她想搭话,叔叔也不理她。
这也没办法,或许等叔叔消气了也就好了,可他那些朋友、魔法部的下属甚至克劳奇家的旁枝远亲忽然间开始频繁上门了,还专挑工作日的白天,叔叔不在的时候——这是专门为了克劳狄亚来的。
一开始她还懵懂,心想叔叔不在,她要像个大人一样招待客人。她认认真真地倾听那些或是热情或是严肃的客人或是直白或是隐晦地向她诉说叔叔的辛苦与不易——争权夺利当然是不易的,尤其叔叔还栽过大跟头。
克劳狄亚大概天真了一礼拜。或许是那些谴责的眼神太过直白,还是那些训导的语气从不加以掩饰?她意识到客人们的目的,又是羞耻又是愤怒又是难过。
那天晚上,克劳奇家爆发了第一场叔侄争吵。也就是在那时,暴怒的叔叔口不择言,说出了那句“如果不是我,你一辈子都是西班牙乡下一个神志不清的瘸子,等着哪一天魔力暴动把你那自甘堕落的爸爸和臆想症的妈妈一齐害死”。
这话可不对头。泪流满面的克劳狄亚一下子清醒过来。
叔叔从前对她爸爸妈妈的评价都是很中性的,他自己说的,和多年不见的兄长感情生疏,更是从未见过嫂子,到手就是一封兄嫂急病而逝、遗下孤女无人照顾的信,这才远赴西班牙把克劳狄亚带了回来。
至于克劳狄亚为何完全不记得父母的音容笑貌,叔叔只是说,她悲痛过度,全都忘记掉了。、
原来……原来不是那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