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蓑衣》木夕兰

6、第五章 相识不如相忘

　　密林中，一个人默默地看着两个极不相称的身影消失后，微微叹了口气，走向一辆外表朴实内部却精致舒适的马车，说道：“走吧，二哥。”
　　里面的人掀开布帘，看着车前的人，半响，里面的才回答道：“若是你喜欢，不管什么样子，都可以……”
　　“二哥，你真的误会了。”先前那个人的口气中带了点无奈。
　　“七弟，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或是对什么上心在意，哪怕是一瞬间也好，可是……但是现在却是一再地帮她。”
　　“不是你想的那样。”淡漠的语气中听不出什么异样。
　　“是因为无垢大师吗？虽然说以前我说不要去沾惹她，可也不是一定不能。况且，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不会比在你的身边安全。”
　　“兵荒马乱……”
　　“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你可曾想过，若是世人知道，她就是无垢大师所寻之人，她的命运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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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寂了好一阵子，才听到第一个人低低的回答：“二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她能自保的。她要的不是……唉，像她唱的那样，相识不若相忘，淡淡一笑。”声音越来越低，到后来几不可闻。
　　“……那就不要再想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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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感受着久违的人群的嘈杂声。心中莫名的喜悦，有多久了，久到我都以为我也是仙人了，呵呵，我转头看了看无声无息地跟在我身后的无垢，他还是那身打扮，最显眼的莫过于还是那通身的不俗气质，虽然还是用斗篷遮面，但还是有人不住地看过来。这里用这种斗篷的不少，倒也不是特别的与众不同。他单独面对我时，会把斗篷取下来。
　　我忽然想到了一点，打趣道：“无垢，你说，你这个样子，别人看了会不会以为你是我的禁娈？嘿嘿。”
　　“不会。”他波澜不惊地回道。唉，这个小孩子越来越不好玩了。
　　“无垢？”
　　“嗯？”他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你饿吗？这里有什么饭店……哦，不不不……我是说，吃饭的地方。”一时口快，差点又说错了。以后要多注意了，万一不小心真像那个子轩说的那样，岂不是完了？我又不像是那些个穿越女一样，或者风华绝代，或者十项全能，且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跑题了。呵呵。
　　“怎么了？”无垢不解地问道。
　　“没什么，”我暗笑自己的虚荣心，不是正想平凡的吗，“无垢，我们去那个地方吃点东西，好不好？”
　　他顺着我的手望了望，然后点点头。
　　真奇怪，明明是吃饭的时候了，这里的人却不多，偌大的酒楼里显得有点空落落的。我们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呵呵，习惯了，在现代老是羡慕那些宽大明亮的玻璃窗，每每吃饭定要挑一个那样的位置，不为看景，只为满足自己。
　　“小二，来几样素菜。”唉，要省着点花了。钱是越来越少了，天天只出不进的，马上真的要想想办法了。真不行了，让无垢出卖点色相，嘿嘿……
　　“你怎么笑得那么猥琐？”无垢突然出声，吓了我一跳。我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把斗篷去掉了，我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你不怕这是你的遗留问题吗？或许是陷阱？”
　　“不大可能。”他脸色不变地回答。
　　“为什么？”这下，我倒是好奇了。
　　“因为，他们会从你下手。”可恶!我竟然说也说不过他了，真怀念一年前的那个腼腆的小和尚。那时的他多好玩啊，看了女子的脚都会脸红，现在，唉，我怀疑看妖精打架都不会有反应了。
　　“你又在想什么不堪的东西？”他漫不经心地瞟了我一眼。
　　唉，现在日子真不好混，连他也能轻易看出我想什么了。
　　“无垢，”见他抬头，我神秘地凑近他，在他耳边放低声音道，“我在想，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忌，是否连女人也……”
　　无垢一口茶水喷到我脸上，打断了我即将说出的话语。太可恶了，竟然还敲我的头。
　　他平息了一下自己，吡道：“乱想什么！不是你说的吗，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所谓修心为上，不必在意那么多的形式？”
　　该死，又拿我的话堵我。
　　“别闹了，有人注意你。”释提醒道。
　　怪不得老感觉不对劲，原本还以为是因为无垢，或是那个什么的逍遥宫搞的鬼，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本着少惹事的原则，我示意无垢快点吃，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怎么还这样挑食？”无垢皱眉道。
　　“我胃有点受不了，再说了，这饭也确实不好吃。”胃病也带来了，并且自下山来感觉越来越不好了，有时什么都不吃都泛恶心。不会是现在才来水土不服吧？
　　毫无预兆地，无垢伸手过来切在我的脉搏上，我不由得眼睛一亮，这手医术不错啊，关键时可以作为生活的来源。美男诊所，钱啊……光是想想就觉得口水直流……
　　“别胡思乱想。”无垢手劲加大，微微的刺疼唤回我的注意力，“平心静气。”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我腕上微微用力。许久之后，放开了我的手，叹息道：“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看他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看了释一眼后，不再说话，我还没来得及口味，一阵恶心冲上心头，我不由得俯下身子干呕起来。
　　“夜雪！”无垢皱眉低呼。
　　“没事。”我冲他摆手笑笑，接过他递来的热水，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感觉胃暧了一点，也好受了一点，“一会儿就好了。”
　　我靠在窗边休息了一会儿，感觉好受多了时，示意无垢把东西打包，准备离开。
　　“好漂亮的小鸟，我买了。”一锭元宝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落在了我们桌子上。
　　我在心里叹息，明白这是找事的来了。唉，真俗的开场白啊，还以为会说，在下仰慕阁下才貌，欲与君相交，可否？嘿嘿，又自作多情了一把。
　　“夜雪，”无垢提醒道，“走了。”
　　“哦，”我回过神，刚想与无垢一起走，一条鞭子横劈过来，逼得我只得退了回去。
　　“该死的奴才，本小姐在与你说话。”那个声音不客气地说道。
　　唉，天不随人愿。看来是感觉惹不起无垢，拿我开刀了。希望不是大麻烦。我正要转身回答，谁料想，无垢竟然不着痕迹地挥退了鞭子，像是没什么事一样对我说道：“快点吧，别把病传染给别人。”
　　我一愣，随即跟上去，在心里偷偷地笑，没想到啊没想到，无垢现在竟然这么的深藏不露啊！有如此“驴友”，who怕who？嘿嘿，反正我也不是卖鸟的，才不理你呢。释倒是很聪明地落在了无垢的肩头。
　　“你……你们……”对方一时不知所措。
　　“云儿，别胡闹，退下。”一个男声适时地插进来，“舍妹无礼，在下在此赔罪了。”
　　有这么理直气壮的赔罪吗？不过，我也挺好奇的。什么人这么与众不同，光天化日之下，拦截有传染病的人。
　　无垢快速地挡在我面前，说道：“阿弥陀佛！”暗地在示意我快走。
　　我心下明白了，忍住心中的好奇，快速地向门边走去。是谁这么厉害，让无垢这个方外之人也如此忌惮。
　　“两位请留步，在下略备薄酒，聊表歉意，望两位不要拒绝。”停顿一下，又说道，“看大师的朋友似乎不大舒服，在下医术也有所涉猎，愿尽绵薄之力。”
　　无垢明显地一愣。我不禁心下暗赞，这人好厉害啊，观察力很不错，能一眼看出别人的在意之处。
　　我在无垢开口前说道：“多谢阁下好意。只是在下这病稀奇的紧，不但能通过血液，身体传染，也能通过皮肤接触传染，甚至是在这屋子里呆得久了，这屋子里的人也会染上几分。”
　　话音刚落，隐约就听到了一声惊呼声。我在心里窃笑，面上依然作出一副伤感之相：“大师乃方外之人，早已看透生死轮回，自愿引渡在下早登极乐大宝，现已隐隐接近佛祖指引，若累及阁下，则在下罪孽深重矣！”
　　随着我的话音，酒楼里的气氛越来越僵，我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继续说道：“阁下心怀慈悲，不能因大失小，世间还有万般事务等着阁下去做，愿佛祖保佑于你。阿弥陀佛！”
　　我暗示释带上无垢随我走。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没有抬头，也就是说这些人大概都没有看清我的长相吧，既然无垢一开始不愿意我和他们打交道，估计那些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再说了，星巴扣下了我来时带的所有东西，当然也包括了那个近视镜。想我一个高度近视之人，不带眼镜和瞎子没有多大的区别的。唉，我十岁时可是眼睛贼亮的，看来除了看着年纪小了。那一身的毛病一个没少。这老天真够抠门的。
　　已经走出好远了，但是我似乎还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弄得我浑身都不舒服。想想刚才的一切，应该没有什么异常吧，我向无垢问道：“无垢，刚刚那些人，你认识吗？”
　　“曾经见过。”无垢迟疑了一下说道。
　　“哦？”我不解地问，“他们有什么特别的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明显感觉到无垢的话不真实。但是每个人都有权利保持自己的隐私。我没有再追问下去。
　　无垢看了看我，低下头沉默地想了一会儿，又接着解释道：“他是‘五公子’之‘魅’的贴身之人。”
　　“五公子？”这又是什么？
　　看我一头雾水，无垢又说道：“在仓这片土地上，至现今，共有五个大国鼎立，五国围绕天之涯依次排开，形成一朵五瓣的花朵。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华国，现在是顺冰五年，我们要去的庐州在其相隔一个国家的桑离国……”
　　“等等，你不是不知道庐州吗？”我打断他，问道，“还有，天之涯是属于华国的吗？”
　　五瓣花？真是头大，这世界还真是不一样了。
　　“稍微问下便知道了。”无垢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众所周知，天之涯为禁区，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据上古传说，里面乃神之领域，亵渎或是打它主意的，会受到神的惩罚。也曾有一些国家想要一统仓之大陆。却在兵至天之涯下的禁林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敢打它的主意。”
　　“天之涯？”我再次接口道，“为什么那个什么的逍遥宫敢在那里……”
　　“近一年来盛传，曾经有人在天之涯下的禁林玩闹而安然无恙。所以现在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释向我解释道，“其实严格说来，那里还不算是禁区，但是再往里面，就没有人敢去了。”
　　“没错。”无垢继续说道，“所谓‘五公子’乃是这片土地上的五个出类拔萃的人物，无论是地位，相貌还是才华，家世等均为上乘，并且各自身怀绝技。”
　　“魅公子，”我默念道，“他的绝技是什么？”让你如此忌惮。
　　无垢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
　　我皱眉，直觉问题就出在这里，我转向释，让他给我解释。
　　释说道：“你还是告诉她吧，先告诉了她，也好让她心里有个数，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无垢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抬头说道：“所谓的魅，就是说他有着强大的吸引力，见过他的人几乎都会迷上他，甚至是不分是非黑白的听他的吩咐办事。无论男女都不例外。”
　　我张大了嘴，这世上还有如此大的魅力的人？他不会是能控制人的想法吧，像催眠术类的，似乎还要更高级一点。我随口说道：“你们不会是担心我也被迷住吧？”
　　本来也就是开玩笑地一说，没想到他们竟然都沉默了。我不禁好笑道：“不是吧，你们竟然这样想我？放心好了，想我在我们那里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啊，怎么会对一个包裹得如此严实的男的入迷。我虽然笨，但还没蠢到那种地步了。我都怀疑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绝对是这里消息传播不方便所致的，要是扔到我们那里，天天让他们看那些模特，穿衣服的不穿衣服的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回来后肯定也会免疫的。再说了，像你们说的那样，他身边有很多女人的，呵呵，估计男人也是不少的，我闲着没事了才会去凑热闹。别担心了，我对公厕也不会感兴趣的。这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