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落在咖啡杯里》滤丸

5、苦学校 中午，

　　中午，季星海下楼取外卖时，在电梯里遇见何凌空。两人站在对角，谁都没说话。电梯下到十层，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季星海扶住墙壁。
　　何凌空迅速按下紧急按钮："老电梯了。"
　　等待维修的十五分钟里，两人各自玩着手机。季星海瞥见何凌空在刷数学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像某种密码。
　　"你每天都刷题？"季星海忍不住问。
　　何凌空头也不抬："不然呢？"
　　季星海耸耸肩，继续划拉外卖APP。电梯里的空气闷热潮湿，何凌空突然开口："你点的哪家？"
　　"啊？"
　　"外卖。"何凌空指了指他手机，"我看附近新开了家川菜馆。"
　　季星海挑眉："'食味居'，水煮鱼。"
　　何凌空点点头，又不说话了。电梯修好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单元门，各自朝着不同走去。
　　下午三点，季星海在阳台背英语单词时，看见何凌空坐在楼下长椅上看书。阳光透过树叶间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季星海拿起手机拍了张照。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发了条消息：在看什么书？
　　何凌空抬头看了看，回复：《三体》
　　季星海挑眉：科幻迷？
　　我爸的书。何凌空回复，随手拿的。
　　季星海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突然很想问问他爸是什么样的人。但最后只是回了个"哦"。
　　晚上七点，暴雨突至。季星海正在写作业，突然停电了。他摸黑走到窗前，看见对面楼的灯光也全灭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何凌空的消息：停电了？
　　季星海回复：嗯。你那边也是？
　　整片小区都停了。何凌空发来一张照片，是从他家窗口拍的漆黑街道，物业说在抢修。
　　季星海想了想，打字：有手电筒吗？
　　没。
　　【我家有。】季星海犹豫了一下，【要吗？】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何凌空回复：【好。】
　　季星海拿着手电筒走到走廊，看见何凌空已经站在电梯口等着。黑暗中，只有两人的手机屏幕发着微光。
　　"给。"季星海递过手电筒，"电池刚换的。"
　　"谢了。"何凌空接过，"明天还你。"
　　“不用。"季星海摆摆手，"我家还有备用的。"
　　两人站在走廊两端，中间隔着一束微弱的光。雨水拍打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发出规律的声响。
　　周日中午，季星海在小区门口遇见高亦。他拎着两杯奶茶，兴冲冲地跑过来："季哥！我爸妈出门了，去你家打游戏吧！"
　　季星海正要回答，看见何凌空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三人面面相觑，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凌哥！"高亦热情地招呼，"一起去季哥家玩呗！"
　　何凌空摇摇头："不了。"
　　"别啊！"高亦拽住他的胳膊，"你俩不是对门吗？多方便！"
　　季星海看见何凌空皱了皱眉，不着痕迹地抽回手臂："我还有作业。"
　　高亦失望地撇撇嘴："那改天？"
　　何凌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走了。季星海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喊道："喂！手电筒好用吗？"
　　何凌空回头，嘴角微微上扬："还行。"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清晰的影子。季星海觉得，他们的关系，似乎比平时更近一点，也许就是那一厘米。

　　此刻已经开学一个月出头，没半点降温的迹象，蝉鸣黏在滚烫的风里，教室的吊扇徒劳地转着，吹不散凝滞的热气，在班里和同学们混好了关系，直接可以称兄道弟了。
　　走廊上晃动着奔跑的身影，校服后背洇出深深浅浅的汗渍。
　　季星海支着下巴，看窗外不嫌热的人影在课桌上摇晃，何凌空拧开冰水，水珠顺着瓶身滑落，在桌角积成一小片潮湿的银河。
　　下课铃响的瞬间，有人把习题册卷成扇子，掀起一阵带着油墨味的风。
　　高亦和顾许从教室外头冲过来：“大消息，大消息！在老王（体育老师）办公室时看见他桌上有运动会报名表。”
　　一群人听见这个消息频频回头：“真的假的，保真吗？”
　　夏音晓：“今年怎么这么快，去年好像是10月中旬吧。”
　　高亦：“今年过年比去年快啊，所以活动都会提前一些。”
　　夏音晓：“但会很热啊。”
　　顾许在旁边说道：“那你是想玩呢还是想上课呢？”
　　有人抢先回答：“不上课就好！不嫌弃热不热的！”
　　有部分人不太确信，毕竟这个学校就挺喜欢出其不意，考个试，先前讲不考了，结果回来就开考；玩一个大型活动，结果说下雨了，推迟推到最后消失了……
　　大早上就知道这个消息高亦那群人挺兴奋的，希望老师快点宣布此事让班里人好准备口号和表演，但过去四天了没个半点消息。
　　顾许是高亦除了何凌空、季星海外的第三位知心兄弟了，虽然顾许身边常常有几个小弟跟着，但做事基本上不动手解决，顶多仗着人多吓唬吓唬对方，可成绩却在班里算中等，比高亦还好那么一点。
　　他走到高亦旁边泄气般的说：“亦，你说杨姐怎么还不发放通知，难不成我俩眼睛都不太好使？”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夫掐指一算……撑不过这周马上就要到周五了，我们总要排练啥的吧？就咱班这协调性，别的班再晚都能整齐划一的走出来，我们班就不好说喽。”
　　顾许把他的撑不过这周，翻译成了撑不过一周：“还要等这么久啊……”又想到他后面说的协调性笑出声：“哈哈，是哦，上次有人拍照还拍到一堆同手同脚的人。”
　　季星海一直坐在他们的后面，拍了拍顾许的肩膀：“你们运动会还能拍照啊？”
　　“能啊，每个班指定两个人排，必须是拍照技术好，而且体育不太好的人才行，如果班里没有那类人的话，只能让拍照惨不忍睹的杨姐上场了，你以前学校不给拍照吗？”
　　季星海回想了一下：“好像是不能的，手机都是偷偷带，相机更不可能，如果带了被发现或被举报会被没收。”
　　高亦和顾许在旁边做了一个同情的眼神，下一秒高亦开口：“季哥不要悲伤，你来了我们学校很幸运，主要是集体活动都可以带手机或相机，但如果丢了学校不管，可比你们以前的垃圾学校的规矩好太多了。”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我懂你的苦。
　　“那咱学校赢了一个项目是给一枚奖牌和一枚奖状吗？”
　　“对呀，其实那些玩意都没有什么用，就是满足一下自己强烈的虚荣心，校园里的人都在传29块9一百枚奖牌，我们也就向别人炫耀炫耀自己的实力罢了。”
　　被高亦这么一解释季星海在心里咒骂着以前的苦楚：“真提苗垃圾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