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烬》活在昼夜的夹缝

7、第七章 长乐宫

　　长乐宫乌泱泱的跪了一片，窦太后懒懒的看着刘荣说：“荣儿，你说此事是如何发生的，你又为何在宫中与你的弟弟妹妹兵刃相见？”那刘荣换了一副面孔，委屈的说道：“皇祖母，荣儿本想与弟弟妹妹一同玩耍，可弟弟妹妹不愿与我一处，孩儿本想自己玩，可那阿娇骄纵任性，出言讥讽我母妃，孩儿气从中来，拔剑想着吓唬阿娇”
　　“你胡说！”刘彘大声的说道，忽被王娡拽了一下，王娡向栗姬和太后欠身：“彘儿无礼，是我不曾管教好”栗姬冷哼了一声：“出言讥讽？我看你阿娇和刘彘是骄蛮无礼管了”馆陶满脸愁容的看向自家女儿，阿娇站起身，不卑不亢的行礼，说道：“原是荣哥哥颠倒是非，他言语不逊羞辱彘儿弟弟和平阳妹妹在前，我在中间劝谏，奈何荣哥哥恼羞成怒拔剑伤人，若不是阿服拦下，我今日必有不测。”楚服上前跪下说道：“却又此事，奴婢不敢妄言” “双方各执一词，哀家该听何人的？”窦太后的声音较之前的大声了些，转头问宫使“问过皇上了没有”。“皇上说孩子间玩闹，但凭母后做主”“他倒是懒得管这事”窦太后斑驳的脸上有了一丝厌烦，开口道：“刘荣身为长兄，在宫中兵刃相见，未能恪守气量，不能做兄长表率，去将《道德经》抄录五遍，学些修身之道。阿娇公主言辞有失偏颇，罚跪祠堂半日，多想想手足之情。都退下吧，这般老骨头了，还要看孙儿们闹成这样”
　　桂宫中，王娡屏退下人，唤刘彘和平阳上前跪下。王娡眼泪婆娑的看着两个孩子说道：“母亲往日的教导都忘记了吗？”平阳低头说“没有忘记”王娡用衣袖擦拭眼角泪水说：“今日长乐宫中，为何还要冒头说话”刘彘委屈的看向母亲：“难道任由那刘荣颠倒黑白吗？平白看着阿娇姐姐为我们所牵连吗？”王娡说道：“都是母妃的不对，出身农户不及栗家身世，所幸你们父亲垂怜，对我们还算不错。如今阿娇敢于直言不讳，那也是因其母为馆陶公主，其外祖母为窦太后，家中可以庇护。这宫中戚夫人和刘如意的事你们不曾听过吗？我素日万般小心是知我们但凡走错一步便会满盘皆输，而今你们也该如此。凡事如若皆向今日冒进，我们母子三人恐会命不久矣”说完王娡声泪俱下的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刘彘哭着说：“母亲，儿臣知错了”王娡摸了摸刘彘的头，说：“唯有自己强大，站至权力中心，我和你姐姐平阳方才不会叫人欺负。我们娘俩的命与彘儿的前程息息相关”刘彘握了握拳头：“孩儿发誓定不会辜负姐姐和母亲，也不会辜负阿娇姐姐和姑母”
　　楚服跪在馆陶公主面前，馆陶公主揉了揉太阳穴，听着楚服完整的将今日发生的事和盘托出，听到刘荣说了句待他当上皇帝，焉能听你们犬吠，脸色变了变。馆陶公主开口：“楚服你今日护住小公主做的很好，但是本宫还是要罚你，你可知缘由”楚服怔了一下，说：“奴婢不知”
　　“此事发生之前，你就该拦着阿娇，皇宫中最怕的就是惹事上身，今日我此番还可仰仗着太后恩典，护阿娇周全，可来日呢？别家暂且无妨，可这皇宫中若将祸事引自己身上，少不得秋后算账的事情发生。你身为阿娇房中掌事，已不是当初那个浣衣处的丫头，凡事阿娇意识不到的，你皆要多些心思，行一步需想十步，做一事需想全后果。”
　　楚服震惊，怪不得小公主较其他孩童过分成熟，原是这宫墙后有数不清的眼睛盯着，多做一件事便会落人口舌，引火烧身。
　　“你勿要怪本宫，去管家处领二十鞭挞，阿娇从宫中跪完祠堂回来还需禁足半月，传出去我公主府落个家风严谨的口风，阿娇之后的日子也好过些”
　　“诺”楚服重重的嗑了个头，转身走向偏院。
　　宫里接小公主的车马回来了，阿娇下车进院后，匆匆向母亲行了个礼，便去寻楚服看她手上伤势如何。只见楚服嘴中塞着布条，背后的亵衣血淋淋的粘在肌肤上，被人从偏院抬了出来。阿娇慌了，扑在楚服面前，破碎的呜咽从喉咙中溢出，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的抖动，嘴上含糊的喊着阿服。楚服意识模糊不清，听似有人在身边哭泣，强睁着眼睛开是小公主。幽幽的开口：“奴婢腌臜难堪，小公主不宜看此等血腥，快些回屋吧”阿娇摸索着楚服的手，看着她手心中的血迹已经干涸，哭着说道：“都是我不好，阿服，都怪我”楚服笑了笑，想说小公主这样说，阿服不觉得痛了，但终归是没有力气，昏了过去。阿娇唤人将楚服抬至自己住处，叫来郎中为楚服看病，转身走向母亲的住处，带着怒气冲了进去。
　　“原是我做的不对，母亲为何要如此对阿服？”
　　“一个下人未能有效劝阻，本宫没赐死已经是开恩了”馆陶公主看阿娇带着怒意的问题，言语中竟然开口顶撞，往日脾气也上来了，生气的回复着阿娇。
　　“母亲什么事冲女儿来就好，何须杀鸡儆猴，母亲不舍得苛责女儿，难道就是想落一个疼爱女儿，治家有方的好名声吗？”啪的一声，馆陶甩了阿娇一巴掌。馆陶手颤抖的指向阿娇：“本宫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你父亲小小堂邑侯远在东阳荒蛮之地，若不是我在京城运筹，家中怎能立足于往来官僚之上？你的未来怎能配得一个门当户对的如意郎君？你今日竟敢为了一个下人忤逆本宫。你可知在宫里发生的这些，你的一时意气有可能会毁了本宫多年经营！”阿娇白皙的脸庞被甩了一个巴掌后，顿时红肿起来，眼泪在眼眶中蓄意，但是倔强却让她控制住哭泣。她捂着脸向母亲行礼，说道：“还望母亲运筹帷幄，早日让孩儿嫁出公主府，好日后为了母亲的好前程”馆陶气的唤人带阿娇禁足一月，不得自己的命令，不可出房间半步。说完转过身去，不看阿娇一眼。阿娇拂袖愤然离去，独留馆陶公主在房中垂泪。究竟哪里做错了，竟让女儿这般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