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春浓》柟梦

91、娶她做世子妃

　　皓月当空，京城内千灯映楼台，处处是笙歌。
　　一辆朱轮华盖车从繁华的主街驶过，马车内乔笙幽幽叹气

　　在忠勇侯府走了一遭，自己所谓妖邪的污名总算洗清，却没想到竟还牵连出薛令漪来

　　话说那次她们落水，她还救过她一次，没想到她竟然把恩怨也算到了她头上，自己真是躺着也背锅

　　许是她想的太入神，都没注意到裴玄旻久久停在她身上的视线

　　芍药自是发觉到了，但车内气氛凝滞，她自然也不敢多言，只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
　　乔笙本想在事情解决后就离开，谁知那裴玄旻硬要送她回去，美名其曰是想小乔烬了

　　乔笙想着当时若不是他反应快，自己说不定真就被簪子刺中了，他也算又救了她一次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答应了，国公府的马车总比普通马车坐的舒服，反正也多了个免费马夫，自己不吃亏

　　马车平稳地行驶在喧嚣渐歇的街道上。裴玄旻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后日便是七夕了。”

　　乔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仍投向车窗外流转的灯火。

　　七夕？也就是古代的情人节，一个无聊的节日罢了
　　裴玄旻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心往下沉了沉，但还是继续说道

　　“京中七夕夜，星河鹊桥，灯火如昼，颇为热闹。揽月阁临水，视野极佳，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想邀你共度七夕。只有你我，还有……烬儿。”

　　乔笙终于转过头看向他。原来他说这么多是想跟她过“情人节”

　　他们连恋人都不是，顶多她曾经做过他的小妾，而他是自己儿子生物学上的父亲罢了

　　陪他过七夕？还是算了吧

　　“多谢世子好意。”

　　乔笙声音平淡“七夕夜，揽月阁想必宾客盈门，我需在店中照应。再者，这等佳节，世子应与身份相配的贵女同游，方不负良辰美景。”
　　她婉拒得干脆利落，甚至不着痕迹地划清了界限，将他推向所谓的“贵女”。

　　裴玄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为了她，不惜忤逆母亲，甚至为了她差点丧命，她也松口愿意给他三个月来留住她的心，为何她依旧如此冰冷？连一个共度佳节的机会都不愿给？

　　“乔笙！”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明知我……”

　　“陪世子，”乔笙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累了，想早些回去看小乔烬。”

　　她将儿子当作挡箭牌，也终结了这个话题

　　她又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他曾强纳她做妾，还囚禁她限制她自由的事，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虽说自己会改，会学着尊重她的意愿，试着用她喜欢的方式对她好

　　可乔笙觉得狗改不了吃屎，以前那些剧里的渣男浪子不也说过自己会改，实际还是像坨9+1

　　与其找一个需要改变才能慢慢变好的人，那还不如找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乔笙谈过的男友不少，自然不是那情窦初开的小姑娘，随便被忽悠几句就感动得爱上了

　　要说爱，她觉得她还是爱自己更多一点，爱人先爱己，养谁都不如养自己

　　马车在沉默而压抑的气氛中抵达了揽月阁。

　　乔笙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带着芍药下了车，只留下一句疏离的“多谢世子相送”，便匆匆进了门，仿佛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裴玄旻坐在马车里，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内，一拳狠狠砸在车厢壁上！

　　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挫败、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交织在他心头。他感觉自己无论怎么做，似乎都无法真正靠近她，她的心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也许她是介意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所以心里一首抵触他的接近

　　不能再等了！

　　翌日，裴玄旻带着满身的低气压和一夜未眠的疲惫，来到了长公主的松涛苑

　　“母亲，”他开门见山，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儿子欲娶乔笙为世子妃，望母亲成全。”
　　长公主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闻言，手中的金剪“啪嗒”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

　　她猛地转身，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怒意
　　“你说什么？！娶那个商女为世子妃？大郎你是疯了不成！”

　　她疾步上前，凤目含威，厉声道

　　“她是什么身份？一个抛头露面的外室之女！就算她如今洗脱了污名，也改变不了她低贱的出身！你不愿她为妾，让她做侧妃，己是抬举！如今你竟要让她做国公府的世子妃？未来的国公夫人？你让满朝文武如何看待我定国公府？让皇室宗亲如何看待你？！”

　　“母亲！”裴玄旻毫不退缩，目光如炬，“身份门第，在儿子心中，远不及她这个人重要！她聪慧坚韧，临危不乱，有经世之才，更有护子之心！儿子心悦于她，此生非她不娶！至于门第之见……”

　　他轻蔑一笑，继续道“儿子自会凭自己本事，替她挣一份无人敢轻视的尊荣！”

　　“荒谬！”长公主气得胸口起伏
　　“你被那妖……那女子迷昏了头！什么聪慧坚韧？不过是市井小民的狡黠！她连你的心意都视若无睹！强扭的瓜不甜，你难道还不明白？她心里根本没有你！若非为了烬儿，你以为她会留在你身边？”

　　长公主的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裴玄旻心底最深的隐痛。

　　他何尝不知？他只是不愿承认，或者说，不愿放弃。

　　“那又如何？”裴玄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偏执

　　“只要她在儿子身边，儿子有的是时间！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一辈子！烬儿是我们的儿子，这是斩不断的血缘！终有一日，她会看到儿子的真心！”

　　“你简首是魔怔了！”长公主痛心疾首地指着他

　　“够了！”裴玄旻猛地打断她
　　“儿子心意己决！此生，定国公府的世子妃，只能是乔笙！母亲若执意阻拦……”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儿子宁愿不要这世子之位！”

　　“你……你……”长公主被他这近乎叛逆的宣言气得眼前发黑，指着他的手颤抖不己

　　她知道自家大郎的性子一向言出必行，旁人根本左右不了，自己就算再强硬的阻拦，也只会母子离心

　　她也是打心眼喜欢烬儿，那女子虽然身份低微，可毕竟也是他的生母，自己总不能派人杀了她，以绝大郎的念头吧，长公主还是否决了那个想法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冰冷刺骨
　　“滚出去！你想娶谁，随你的便！从今往后，你的事，不必再来问我！这国公府的担子，你爱担不担！”
　　裴玄旻对着她的背影，深深一揖，声音低沉却坚定：“儿子……告退。”

　　他转身离去，步伐沉重，却也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