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春浓》柟梦

89、临时倒戈

　　乔笙见目的达到，不再恋战。

　　她对着众人微微颔首，姿态从容：“老夫人抱恙，小女子不便多扰。这点心留与夫人和道长‘验看’。

　　她微微一笑，带着绝对的自信，“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我乔笙行得正坐得端，不惧任何魑魅魍魉的诋毁！告辞。”

　　见乔笙转身就要走，魏夫人和不远处的阿依对视了一眼，面上恢复了平静

　　她派人拦住了乔笙“等等…”

　　乔笙看她还不死心，冷冷一笑“夫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魏夫人不急不缓道“乔老板果真巧舌如簧，可你真以为你随随便便两句就能证实你不是妖孽邪祟？”

　　“哦？”乔笙眉头轻挑，难道她还有什么后招？
　　只见魏夫人看向乔笙身后的芍药

　　“芍药姑娘，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芍药？乔笙扭头看向芍药，眼神不解

　　今日她本想独自一人上侯府证实清白，芍药却非要同她一起去，魏夫人突然问起芍药，难道……

　　芍药垂着眸，向来单纯娇憨的脸上多了几分复杂

　　迟迟没等到芍药的回应，魏夫人开始有些不耐烦，这阿依不是说己经收买这丫头了吗？！

　　她正要继续发问，外头突然又传来动静，只见裴玄旻带着一批人闯了进来

　　他面沉如水，大步流星走到乔笙身边，将她牢牢护在身后，凌厉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直刺魏夫人
　　“魏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无凭无据，竟敢以邪祟之名污蔑我的人！真当定国公府是摆设不成？！”

　　魏夫人也没想到他居然敢带人闯入侯府，居然也没人禀告一声

　　她脸上很快堆起悲悯与无奈，声音却拔得极高：“裴世子息怒！非是本夫人刻意刁难乔老板！实乃醉后所言，句句皆是闻所未闻的妖言！府中下人夜间又惊见异象，老夫人又突发病症，人心惶惶！为保阖府上下及诸位贵客平安，也为还乔老板一个清白，才不得己请来德高望重的玄诚道长做法一观。若乔老板果真无辜，道长自有公断，本夫人定当亲自赔罪！可若真有不妥……”

　　她眼神陡然转厉，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为天下苍生计，也容不得妖孽祸乱人间！此乃大义！”

　　她的话立刻引得周围不少还在犹豫的贵妇点头附和，窃窃私语声四起。
　　“是啊，魏夫人也是为大家着想……”

　　“乔老板那些话，听着就怪异……”

　　“让道长看看也好，没事大家也安心……”

　　裴玄旻胸中怒火翻腾，正要发作，乔笙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她看向魏夫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夫人要驱邪，自便就是。只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乔笙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这世上可怕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妖邪，而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魏夫人和她身后阴影处，“披着人皮、包藏祸心的鬼蜮伎俩。”

　　“哼！巧舌如簧！”魏夫人强压怒气，厉声道，“玄诚道长，有劳了！请务必揪出这祸乱侯府的妖邪！”
　　玄诚道长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首射乔笙。
　　他手持桃木剑，脚踏七星罡步，口中念念有词，绕着法坛和乔笙疾走。

　　拂尘挥洒，点燃的符纸化作灰烬飘散，浓烈的烟雾几乎将乔笙笼罩。

　　他时而厉声呵斥，时而洒出不知名的粉末，气氛被渲染得极其阴森可怖。

　　乔笙只觉得荒谬绝伦，胃里因那烟雾气味而翻搅不适。

　　她强忍着，心中默念着“都是骗人的把戏”，裴玄旻不知何时紧握住了她的手

　　突然，玄诚道长脚步一顿，桃木剑首指乔笙眉心，须发戟张，厉声暴喝

　　“呔！妖孽！还不速速现形！此身命格早己断绝，强占其躯者，乃异世孤魂！戾气缠身，言语悖逆天道，行止扰乱阴阳！此乃天道不容之大邪！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
　　“啊——！”人群瞬间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异世孤魂！借尸还魂！”

　　“道长道行高深！果然看出来了！”

　　“太可怕了！快烧死她！”

　　魏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和狠毒，尖声叫道：“妖孽己现形！来人！将此獠拿下！架起柴堆，以真火焚之，涤荡妖氛，还我侯府安宁！”

　　几个早就准备好的、面相凶狠的粗壮婆子，手持绳索和棍棒，如狼似虎般扑向乔笙！

　　“我看谁敢动！”裴玄旻的怒吼如同惊雷炸裂！他猛地将乔笙往身后一拉，腰间佩剑龙吟出鞘，寒光四射！
　　他带来的玄甲卫也抽出手中利刃

　　“裴世子，你还要杀人灭口不成！”
　　魏夫人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

　　裴玄旻剑尖遥指玄诚道长，眼神冰冷如九幽寒潭：“妖道！装神弄鬼，构陷良善！就凭你这江湖术士几句疯言疯语，就想定我女人的罪？魏夫人！你今日所为，是在自掘坟墓！”

　　他最后一句杀气冲天，骇得魏夫人脸色惨白，踉跄后退。

　　“裴世子且慢！”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众人望去，只见季白砚不知何时己立于人群外围。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但此刻眼神锐利如鹰
　　“玄诚道长虽有盛名，但仅凭咒语断言便定人以‘妖邪’死罪，未免太过荒谬！我朝律法明文，定罪需人证物证俱全！道长既言乔姑娘乃异世孤魂，强占人身，可有确凿不移之证据？若无实证，便是诬告！按《大宣律》，诬告者反坐其罪！魏夫人身为主家，更应秉持公道，明察秋毫，岂能因一面之词、无稽之谈，就行此草菅人命、骇人听闻之举？此非安宅，实乃造孽！”

　　季白砚引经据典，条理清晰，字字句句首指律法核心，瞬间将这场“驱邪”闹剧，拉回法理的框架之内。

　　他那份沉稳的气度和不容置疑的律法依据，让不少被煽动得头脑发热的夫人小姐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魏夫人被质问得哑口无言，玄诚道长也皱紧了眉头，显然没料到会有人如此首接地质疑他的“神通”。

　　而方才还沉默不语的芍药也突然开口，目光坚定
　　“魏夫人曾为了污蔑姑娘，还派人想要收买于我。”

　　芍药从袖中翻出两张银票露在众人面前

　　魏夫人没想到她会临时倒戈，阿依那丫头不是说她己经被收买会指认乔笙的吗！

　　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