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春浓》柟梦

88、驱邪

　　翌日乔笙醒来后都日上三竿

　　她居然梦到自己被当成妖怪烧死了！还好只是个梦，吓得她都出了一身冷汗

　　正这么想着就看见青杏急忙跑进来

　　“姑娘不好了！外面都在传忠勇侯府染了妖邪，而且居然都传到了姑娘您身上”

　　她一早去揽月阁时发现今日居然都没有顾客，本想去买些包子给姑娘带去，就听见外头人都在议论

　　说什么忠勇侯府的老夫人突然一病不起，请了大夫也无济于事，府中还出了不少怪事

　　那魏夫人去请了道士来作法，说是为了驱邪安宅，那话头不知怎得就到了前日的赏花宴身上，当时只有乔笙举止言谈怪异，不少人都亲眼目睹
　　那侯府家丁一传，京城不少人都知晓了

　　连揽月阁都极少有人敢踏入了

　　青杏带来的消息如同冰水浇头，瞬间驱散了乔笙残留的睡意和侥幸。

　　那场“被烧死”的噩梦，竟以另一种形式在现实中掀起了波澜！

　　谣言猛于虎。魏夫人这招借鬼神之名泼脏水，不仅阴毒，而且极其有效。

　　在这个时代，一句“妖邪”的指控，足以让普通人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能煽动起愚昧的恐惧，将她彻底孤立，乃至毁灭。

　　乔笙眸光微沉，知晓这把火还是烧到了自己身上，她不能坐以待毙

　　什么道士作法？无非是神棍招摇撞骗，被人指使的可能更大一些

　　她就算是来自异世，但那些怪事又不是那道士几句话就能污蔑到她身上的，这黑锅她可不背
　　而且她又不是什么妖孽邪祟！

　　“青杏，”乔笙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守好铺子，无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都稳住。对外就说，揽月阁新研制的‘百花糕’今日特惠，买一赠一。”

　　她要用实际行动告诉外界，她乔笙行得正坐得首，生意照做，谣言？不攻自破！

　　“姑娘，您要去哪？”青杏看着乔笙利落起身更衣，心又提了起来。

　　“去忠勇侯府。”乔笙对着铜镜，将一支素雅的玉簪稳稳插入发髻，冷笑道

　　“拜访一下那位忙着‘驱邪安宅’的魏夫人，顺便……会一会那位‘道行高深’的玄诚道长。”

　　忠勇侯府，正院驱邪的法坛己经搭好，黄幡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香烛烟雾缭绕，气氛被刻意营造得庄重而压抑。
　　玄诚道长身着法衣，手持拂尘，闭目凝神，一派仙风道骨。

　　魏夫人端坐上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悲悯，周围坐着几位前日被邀请到赏花宴的夫人小姐，她们眼神闪烁，窃窃私语。

　　赵婉儿捂着帕子冷笑道“那商女出身微贱就罢了，没想到还沾染了妖邪，平白害了侯府上下，真是个祸害！”

　　上次乔笙怼的她哑口无言这笔账她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她背上了妖孽的名头，她心里不屑又得意，人言可畏，看她怎么翻身！

　　不过得意过后又有几分惧怕，万一她真是妖邪……自己不会也被盯上吧？

　　赵婉儿又看了眼不远处作法的玄诚道长，心定了定，有道长在，应当也不会有事
　　刘夫人也是心有余悸，她和乔笙挨得最近，可别沾染什么去

　　“夫人，乔……乔老板求见。”

　　一个婆子匆匆进来禀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乔笙主动上门，完全出乎她们的意料！

　　魏夫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还没去找这贱人，她倒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正好当着众人的面，让道长将她“原形毕露”！

　　“让她进来！”魏夫人沉声道，声音里带着施舍般的威严。

　　乔笙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她穿着一身天水碧的素雅襦裙，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脸上没有丝毫恐惧或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力量。
　　她的出现，与这烟雾缭绕的法坛格格不入，却莫名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魏夫人安好。”乔笙微微福身，礼数周全，声音清朗，“听闻贵府老夫人抱恙，夫人请了道长驱邪安宅，小女子特来探望，略表心意。”

　　她说着，示意身后的芍药捧上一个精致的食盒。

　　“哼，乔老板有心了。”魏夫人皮笑肉不笑，“不过府中正行法事，怕是不便招待。乔老板的心意，本夫人心领了。”

　　她只想尽快将乔笙赶走，或者逼她露出“破绽”。

　　乔笙却仿佛没听出逐客之意，目光转向法坛中央的玄诚道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位便是玄诚道长？久仰大名。听闻道长道法高深，能辨妖邪，不知……道长今日可看出这侯府之中，究竟是何方‘妖孽’作祟？”

　　玄诚道长睁开眼，目光落在乔笙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无量天尊！贫道观此地气机晦暗，阴邪缠宅，源头……”

　　他手中的拂尘缓缓抬起，眼看就要指向乔笙！

　　“哦？”乔笙不等他指实，突然打断，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清晰的质疑

　　“道长此言差矣！小女子虽不懂玄门道法，却也知‘气机’之说虚无缥缈。若说晦暗阴邪，我倒觉得，比起虚无的‘气机’，更该查查是否有人心怀鬼胎，蓄意散播谣言，搅动人心，致使府宅不宁，老夫人忧思成疾！”

　　她目光如电，毫不避讳地扫过魏夫人。
　　“放肆！”魏夫人拍案而起，气得浑身发抖，“乔笙！你竟敢在道长面前口出狂言，污蔑本夫人？！”

　　“夫人息怒。”乔笙神色不变，反而上前一步，打开了芍药捧着的食盒盖子。

　　一股清甜馥郁的花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法坛上刺鼻的香烛味，让在场众人都精神一振。

　　只见食盒里，赫然是昨日她作为“回礼”送给魏夫人的同款“百花糕”！

　　十二朵酥皮花娇艳欲滴，金箔点缀，美轮美奂，比昨日更加精致，显然是刚出炉的。

　　“小女子昨日献礼，夫人似乎颇为欣赏这‘百花糕’。”

　　乔笙拿起一块，姿态优雅，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糕乃我揽月阁新研制的点心，用料考究，工序繁复，灵感源自春日百花盛放之景。若说有什么‘怪异’，大约就是它太过新奇美味，引得人心浮动吧？就像……”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魏夫人和玄诚道长，意有所指

　　“就像某些闻所未闻的‘妖言’，因其新奇，便被有心人利用，成了害人的利器！”
　　她将手中的百花糕轻轻放在法坛边缘，动作带着一丝挑衅

　　“道长法力高深，不如也辨一辨这点心？看看它究竟是人间美味，还是……妖邪所化？若这点心真有问题，我乔笙今日便自缚于此，听凭道长发落！”

　　“你……你强词夺理！”魏夫人气得脸都白了。

　　玄诚道长也被乔笙这突如其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一招弄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总不能真去“辨”一块点心是不是妖邪吧？那简首是砸自己的招牌！他只能沉着脸，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姿态，一言不发。

　　周围的几位夫人看着法坛上那精美的点心，又看看镇定自若、言辞犀利的乔笙，再看看气急败坏的魏夫人和哑口无言的道长，

　　心中那杆秤不由得发生了微妙的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