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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细雨1 “陈三愿, ...

  •   幽冥又炸锅了。

      那个传说中喜怒无常,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回来了。

      李乘歌照例是要来拜访一下老朋友的。

      蒋子文亲自为他斟茶,几次欲言又止都被李乘歌看在眼里。

      “你到底想问什么?”

      李乘歌既然开了话头,蒋子文也不再遮掩。

      “你真喜欢陈三愿啊?”

      “喜欢啊,这为什么要造假?”李乘歌皱眉,“你对我喜欢男人这件事有意见?”

      “我可没说。”蒋子文大袖一甩,“只是没想到真是他,你最开始不还看不上他?”

      “我最开始也看不上你,但现在就跟你还能说得上话。”

      “……”

      “再说了,他的逃魂命格并非天生,而是因我形成。”

      蒋子文刚准备喝茶,又放下:“此话怎讲?”

      “十七年前,我见过陈三愿,还把自己的粉玉珠给了他,临死前,他将粉玉珠吞下,靠着祥瑞之气,并未真死。”李乘歌紧绷的神色渐渐松缓,“他后来掉到我家里,许也是天意。”

      “你把粉玉珠给他了?!”

      李乘歌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这是重点吗?”

      “这怎么不是重点?”蒋子文抖着手指李乘歌左耳,“难怪你突然间只戴单边耳饰,原来是把粉玉珠忘得干干净净!”

      “我有什么办法?天罚骤降,你也不说帮我挡一挡,现在倒说起风凉话了。”

      “这与我有什么干系?”蒋子文站起,有些激动。

      “没干系你还激动?”李乘歌敲敲桌子,“茶凉了,再来一杯。”

      “你来我这儿就是为了喝茶的?”

      “我要真为别的事而来,你不心慌?”

      “……”

      蒋子文二次被噎。

      他爷爷的,李乘歌这人就是艹蛋!

      “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你不知道你往大群里拉一个人,地府闹成了什么样子?”

      “闹成什么样子?不就拉个人吗?”

      “是啊,就因为他是人!”蒋子文倒茶,人却没坐,“有多少人不乐意呢!”

      “谁敢?”

      “哼,他们可不是冲你,身居高位,难免要考虑得多一些。”

      “不用你们考虑,我只是去拿回我的东西,那可是白泽送我的礼物,怎么能留在天牢里?”李乘歌依旧平静,“你坐啊,堂堂十大阎王之一,难道要你站着伺候我?”

      蒋子文脱口:“等你走了,我有的是时间坐。”

      “果然还是不欢迎我。”

      李乘歌虽这样说,但没有要走的意思。

      蒋子文也知道。

      “郝美霞怎么样?”

      “安安稳稳,平平淡淡,下面跟上面一个样,知道天祜王关注糖水铺,谁敢去她那儿找不痛快?”

      “哦。我来也是要见她的,陈三愿跟了我……嗯……我们两个在一块,总得亲口告诉她才有诚意。”

      蒋子文牢牢把握住机会,急着道:“那你就快去吧,不用我带路了吧?”

      “上回你还愿意跟我一起,怎么这么快就变了?”李乘歌不悦,“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们了?”

      蒋子文不说,他绝不会把他们当年被李乘歌一打十颜面尽失而后怀恨在心之事暴露出来。

      “你得罪的人还少吗?就你对公子邈那态度,薛礼愿意帮你说话都是奇迹!”

      “他帮我说话?”李乘歌真是吃惊,“救陈三愿的事?”

      “是啊,你也惊讶吧?”

      李乘歌深知自己与薛礼交情尚浅,不足以让他为自己说情,那这中间帮忙的只能是公子邈了。

      “他也回来了?”

      “谁?”

      “公子邈。”

      “嗯,前几天就回来了。”蒋子文挠挠头,“你们不是放暑假了吗?他回来去见了一次薛礼,然后就一直待在宫里,没听说他出来。”

      李乘歌起身。

      蒋子文眼里有了光:“不……不多坐会儿了?”

      “不了,茶太难喝了。”

      “……”

      嗯,李乘歌他爷爷的就是艹蛋。

      尾玉宫。

      公子邈眼尾一挑,怀里的小狐狸害怕地叫了一声。

      “不速之客。”

      两股冥力在门上暗暗较劲,僵持了七八秒,同时收去。

      李乘歌推开门,身上挂满了狐狸。

      “公子邈,把这些小东西弄下去,要是等我出手,就不是扒层皮那么简单了。”

      公子邈对着指甲呵了口气,细细挑着花汁往上面匀。紫发松松挽了半绺,垂落的发丝扫过银瞳,左眼周围的红疤像落了片朱砂焰,反倒添了几分野艳。

      “回来。”

      狐狸全都跳了下去,安伸手拦了一只,小狐狸倒也听话,偎她怀里,不叫不咬。

      “你怎么在这里?”李乘歌问道。

      “来做指甲啊。”安展示着水葱般的手,“阿邈配的颜色最好看了。”

      “非常丑啊。”

      安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李乘歌看向公子邈。

      “来都来了,坐吧。”

      公子邈挥手,一个又矮又小的板凳飞到李乘歌脚边。

      “你宫里还有这种破烂呢?”

      九条紫尾懒懒晃着,公子邈抬眼一笑:“你要是不来,我就要丢了。”

      李乘歌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直接问道:“薛礼那边,是你帮忙的?”

      “是我,不知天祜王打算如何报答我?”

      “为何要帮我?”

      公子邈摇摇头:“我是帮陈三愿,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李乘歌并不恼,转而问道:“这个假期,你就打算一直待在幽冥了?”

      “不,我现在是在国外。”

      “我是问你不打算跟秦奏表明心意吗?”

      “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还有空关心我?”公子邈捂着半边脸,闭上眼睛,“留点时间给你自己和你家小狗缠绵枕塌不好吗?”

      李乘歌转身,走至门口。

      “从未想过会对你说这句话,公子邈,多谢。”

      “那我也先走了,剩下几个指头明天来做。”安走得很快。

      “狐狸留下。”公子邈道。

      “闭眼也能看到啊?”安抱着小狐狸走回去,放到公子邈头上,“你也该想想清楚,人这一辈子,太短了。”

      两人离去。

      李乘歌道:“特意在此等我,是为了什么事?”

      安笑着恭维:“不愧是天祜王,一眼就被看穿了。”

      李乘歌瞥过去:“还没找你算账。”

      “算账?你不应该感谢我吗?还是说……你们夫.夫生活不愉快?”

      “你……”

      “我就教了一点点!一——点点!”安委屈道,“这方面我怎么会有经验啊?我还想问你呢,三愿他怎么样?”

      李乘歌扭头就加快脚步。

      “跑什么?乘歌,你耳朵好红啊。”

      “……”

      “那不说三愿的话,谈谈你的感受吧,乘歌,我是真的好奇。”

      “……”

      “你这也太不厚道了,你们BYT的钱还是我出的呢。”

      ……

      三月宫。

      两人站在宫外,仰头看牌匾。

      安道:“三月……三愿……乘歌,你说会不会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我这宫殿跟我一个岁数,陈三愿那时候还没出生呢。”

      “你啊,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反正三愿现在跟你在一起了,你可不能亏待人家。”

      “我亏待他?他一哭我就……”

      “就什么?”

      李乘歌摸摸眉毛:“他总哭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啊,我是问你他一哭你就什么?”

      “心软啊!还能什么?”

      安拦在门前,细数李乘歌脖子上的吻痕:“你俩都做到哪步了?没少亲吧?”

      李乘歌捂脖子:“没有。”

      “真不实在。”

      “翠呢?”

      “在监狱。”

      “监狱?!”李乘歌耳鸣了,“他进去了?”

      “嗯,因为得罪了一个还算有背景的人,夜.总.会被举报了。”

      “那你还在这儿闲逛?把他保出来啊。”

      “我不行啊,我是无业游民,光有钱没用。”安取下发簪,在李乘歌面前晃了晃,“这个他们都不收。”

      “那你是……你要找地府的人担保?”

      “不是!乘歌你傻啦?找巴大人就行啊,我来幽冥是来找你的,跟翠没关系。”

      李乘歌:“……”

      他还真是傻了。

      “先进去再说。”

      宫里布置一切如旧,但话又说回来,一般人找不到这里。

      “果然是有。”李乘歌看着插在床头花瓶的桃枝,小指甲轻轻拨了下。

      “汝窑天青釉,你的心头宝,拿来插一支桃枝不觉浪费?”

      “你这话就没意思了。”

      安端着花瓶坐到床上,眼圈渐渐泛红:“这桃枝被你用冥力护着,还保留着十七年前的状态,那年暴雨,想找到一枝开得这样漂亮的桃枝,三愿一定跑了很久很久。”

      李乘歌坐在她旁边,思绪又拉回那天——那双水汪汪望着他的眼睛,对他说了多少话啊?

      “你要把它带走吗?”

      李乘歌摇头:“放在这里吧,他来的时候能看到。”

      安抬头,眼泪一半蒸发,一半流入鼻腔,她吸了下鼻子,笑出来:“你怎么连百年后的事都想好了?”

      “他肯定要跟我住一起的。”

      “是——是——”安看他,“你应该还要去找郝美霞吧?”

      “嗯,这你也要一起?”

      “说得好嫌弃。”安把花瓶还给李乘歌,“我是想提醒你,除了郝美霞,你是不是还忘了两个人?”

      李乘歌怔了两秒,眼睛猛地睁大。

      陈三愿的父母。

      “我帮你查过了,他们是暴雨前上山寻找走丢的牛羊,意外坠崖而死,尸体没有找到,他们也没有亲戚,三愿那时又太小,所以……”安揪着衣服,手在发抖,“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带三愿回家看看,也算是……见过他们了。”

      桃枝上的雨珠滚动着,但怎么滚也落不下去,李乘歌的眼睛随着雨珠动,耳边听着的,是寝室外那一圈活水流淌的声音。

      雨对陈三愿来说,是大劫,也是大幸。

      那房子八成是没了,否则郝美霞不会不记得。

      “还有一件事。”安拍拍李乘歌,等他回神才开口,“阿邈对你的事挺上心的,你别老针对他。他啊,跟你不同,在感情上,轻易不会说出口的,又因为眼睛周围的疤,顾影惭形,焦虑得毛色都没光泽了。我最近都会留在地府陪他,等北宫出来把店里的事处理好,再去肃州祝贺你和三愿。”

      “我现在就去找郝美霞。”李乘歌起得很克制,放花瓶时更是小心翼翼。

      他等不及要回去见陈三愿。

      安道:“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你要是嫌来回远,可以住我这里。”

      话音未落,李乘歌已消失。

      “这是急着回家见媳妇儿……哦,也不能这么说。”

      安把床铺铺平,临走前,在三月宫的大门上拉了一个大大的红绣球。

      “这么豪华的府邸,还是留着你跟三愿做新房吧。”

      绣球下的两段红绸飘动着,幽冥里的风没有温度,吹啊,吹啊,就沾上些刚出屉的包子的热乎气。

      再次见到李乘歌,郝美霞惊喜万分。

      “天祜王。”

      “千万不要多礼。”李乘歌扶住她,“这一次来,是想跟你交代一些事。”

      郝美霞连着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天祜王,我都听他们说了,您……您……谢谢您……”

      “无需道谢,我与他是两心相悦,甚至于……是他付出更多才对。你是陈三愿的干妈,这种事,我还是想亲自说与你。”李乘歌握住她的手,“三愿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他不会受到半点委屈,天上,人间,地府,没有人可以欺负他。”

      “天祜王开口,我怎会不信?”郝美霞热泪盈眶,“请天祜王替我带给三愿一句话,就说我知道了,他一定要听天祜王的话,不要做对不起天祜王的事。”

      “他不会的。”李乘歌笑了下,“我会告诉他。”

      “多谢天祜王。”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关于陈三愿的父母……”

      ……

      “啊……”

      听到李乘歌回来,陈三愿立刻搓苞米一样洗手,在围裙上拍了两下后,扭头就冲出厨房。

      “小心。”李乘歌抬手,“先把髓魂汤喝了。”

      “嗯!”

      喝完就抱,抱到沙发上使劲蹭。

      [祖宗去了好久,好想祖宗。]

      李乘歌架着陈三愿的下巴,捏了捏:“那你都在家里干什么?”

      陈三愿坐起来。

      [写了今天的数学和语文作业,然后就去做饭了,祖宗,晚饭已经做好了,还有乌鸡汤没盛出来,祖宗要现在吃嘛?]

      “等会儿吃。”

      “啊……”

      李乘歌搂着陈三愿的脖子,拉低,又抱住,眼睛埋在他的头发里,彻底融入这一团火绒。

      “抱一会儿。”

      陈三愿害怕李乘歌在地府受欺负了,抱得紧紧的,直接压倒,在他耳边平稳地呼吸,告诉他,我在,我在。

      李乘歌笑了声,腿渐渐弓起:“痒痒。”

      “啊……”

      陈三愿要扭脸,被李乘歌按住,耳朵在他唇边刮动,热热的。

      “陈三愿。”

      “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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