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我同意了 ...
-
翌日。
一串急促的敲门声唤醒陆昭然,他推推压在胸口沉重的石块,迷迷瞪瞪的应了一声:
“谁?”
“是我。”
周叙白柔润清亮的声音登时驱散睡意,恐惧犹如滑腻腻的黑蛇游走脊背,掀起竖立的汗毛。
陆昭然一脚踹醒迷糊的周凛,哑声道:“是你哥。”
周凛也慌了神,故作镇静:“别怕,你就说是我强迫你的,我来担……”
陆昭然:“……”
周叙白这颗大树,他还得攀着!
于是,周凛又挨了一脚踹,陆昭然凛然正色:
“去阳台躲着,别被叙白发现!”
门扉再度敲响,周叙白略带质问的语气:“昭然,昨晚我安顿好你后,并没有锁门。”
陆昭然狠狠刮了眼周凛,对方耷拉着脑袋,乖乖照做,而后笑脸相迎:
“叙白,是我昨晚下楼喝水,顺手锁上的。”
周叙白微微皱眉,单手抱起陆昭然,把人安放床边,单膝下跪半蹲:
“怎么又赤脚下地?”
陆昭然面无愧色,单脚踩在周叙白肩膀上,调情般地稍稍用力:
“在等你啊…等你心疼我…”
周叙白把不安分的脚攥在手心,焐暖后,又替人穿上袜子:
“花言巧语没用,等下挨两巴掌,长个记性,不许有下次。”
陆昭然撇嘴,挣扎着要逃,却被周叙白硬生生拖回来,把人按趴在腿上,隔着睡裤啪啪给了两巴掌。
不疼,但丢人!
陆昭然又羞又恼,眼睑绯红,湿漉漉的眸子满是愤懑:
“周叙白!我跟你没完!”
一把将人推倒,周叙白也顺从倒下,双手自然扶上他的腰肢。
陆昭然原本想着一口咬下去,把周叙白的脖子咬破撒气,动作到一半,又顿住。
玛德,差点儿忘了屋里还有个周凛。
他灿灿翻身下来,轻哼:“这次饶过你,你快出去,我要换衣服。”
周叙白没等来这个变相的吻,心下起疑,环顾四周后,将目光锁定在阳台——他昨晚并没有拉窗帘。
陆昭然心尖一颤:完了完了完了!
周叙白踱步,陆昭然慌乱之下,故意一个趔趄,摔翻在地,企图拖延时间。
奈何,周叙白无视,固执地先行拉开窗帘,确定空无一人后,折返回去,把人搀扶起来,凉凉地质问:
“你心虚什么?”
瞧见没人,陆昭然底气更足,直接叫嚣:“起开,别碰我,让我摔死算了!”
换作周凛,肯定第一时间来扶他!
周叙白捏着陆昭然后劲,桎梏他,低头便狠狠咬在他脆弱的侧颈,好似要将那块嫩肉吞吃入腹。
陆昭然疼得吱哇乱叫,奋力抗争的结果,是周叙白咬得更狠。
直到瓷白的脖颈绽放一朵鲜艳的红梅之际,陆昭然低喘着警告:
“陆昭然,安分守己,是我庇护你的唯一要求!”
周叙白冷冽的目光扫过窗帘的空荡处,又发狠地把人按在被褥,直接剥了松垮的睡裤,里里外外检查好一番。
仅仅纳入半截手指,屈辱又欢愉的感知化作绵密的泪水漫过双眸,陆昭然难堪到遮住眼睛,却又被周叙白强制移开。
直到怀中的人软绵绵趴在他怀中喘息,面色潮红,双目失神,连骂人的话音都变了调,才停了手。
陆昭然翻身,把脸埋入被褥,死死抿着唇,恶狠狠地盯着罪魁祸首。
周叙白抽了纸巾,亲力亲为,替陆昭然换了衣裳,故意选了个低领上衣,露出那枚醒目的吻痕:
“离结婚还有半年,这期间我会制定规划,避免新婚夜让你受伤。”
呸!
只是好几年没用过才会这样!
但陆昭然没吭声,睫毛染着泪珠,随着呼吸起伏,一颤一颤的:
“周叙白,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干趴下!”
“好啊,那你快些长大,我等着。”
周叙白扣好扣子,猛然一拽,把人弄个趔趄,栽倒在他怀里,戏谑一笑:
“但当下,你是一株能依附我而存活的,菟丝子!”
·
·
早餐是和老爷子一起吃的。
果不其然,老爷子瞧见陆昭然脖颈的吻痕,勃然大怒。
周叙白坦荡领罚,去祠堂挨了十鞭子,又跪了半个时辰。
周凛从隔壁屋出来,想必是从阳台翻过去,逃过一劫。
只不过,从周凛要吃人的目光中,陆昭然领悟到周叙白故意选这件低领上衣的缘由——
即便冒着处以家规的风险,也要向周凛宣誓主权!
可惜,周叙白低估了周凛对陆昭然的感情。
当下,被刺激到的周凛,直接提出以执行董事CEO的身份,接手周家轻奢产业——星漾。
“星漾”作为主打年轻潮流风格的轻奢品牌,在国内已积累了一定的知名度和稳定的消费群体,与主打高奢产品的“永昼”,面向不同消费人群,分管不同阶层市场。
老爷子自然欣慰,毕竟家里不务正业的小儿子突然转性,爽快应承下:
“也好,从执行董事做起,做出个样子来,堵上那群老家伙的嘴,顺理成章地接下星漾……只是,为什么突然转变想法?”
周凛与老爷子对视:
“父亲,是大哥订婚,让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肩膀上也该担起责任了。”
他余光诚挚地圈住陆昭然,坚定决绝道:
“况且,我的心上人还在等我庇护,我不想让他等太久。”
隐晦又炽热的表白。
脖颈处周叙白残留吻痕隐隐作痛,也能坦荡接受周凛一腔爱意的表白。
陆昭然心里,谁都没有!
他处处留情,万千花丛过,片叶皆沾身,唯有真心,从未轻易相付。
祠堂。
周叙白自觉脱了外衣,强健有力的脊背线条分明,双膝跪在软垫上,半垂眼眸:
“周叔,不用手下留情。”
随后,将口衔塞入嘴中,避免受刑时吃痛出声。
周叔手持戒鞭,叹惋:“周少,您何必呢?”
他是周家管家,瞧着周叙白长大,向来循规蹈矩的人一言一行皆有家主风范,厉雷风行的做派,温文尔雅的气质,如今为了个还未进门的落魄陆少爷,生生受了这罚,真不值!
周叙白没多言,唯有周叔下手狠了,才会稍稍泄出一丝闷哼。
陆昭然装出一副心痛不已的模样,哭哭啼啼地闯入祠堂,本打算上演一番情深义重的苦命鸳鸯戏码。
专门挑了周叙白罚完跪的时间。
可是,当刺鼻的血腥味涌入鼻尖,满背狰狞交错的鞭痕映入眼帘,他的心还是跟着一揪,暖流湿润了眼眶:
“好歹你也是周家的少爷,至于下手这么狠嘛?!”
周叙白眼底反而洇着笑,牵着陆昭然的手把人拉到跟前,揉揉湿润的眼尾:
“都是按规矩办事。”
陆昭然理亏,知道周叙白喜欢他柔弱撒娇的模样,乖顺地埋在对方胸膛,讨好般蹭了蹭,后知后觉意识到——好大的胸肌。
又悄悄眯着眼睛打量:啧,这人鱼线;啧,这小腹肌。
记忆中的周叙白大多是衣冠楚楚,最上面的衬衣扣子都系着,很少半裸,以至于他忽略这家伙从未懈怠过健身。
也难怪他总觉得这胸膛有安全感,这谁来了不迷糊?!
陆昭然小手不安分地上下乱摸,也就两下,被周叙白按住,柔声告诫:
“不可以,这是祠堂。”
陆昭然轻哼,调戏道:“不是祠堂就可以?”
好半晌,周叙白轻声的“嗯”,被一道活力甜美的声线淹没:
“叙白,妈妈来瞧你咯~”
声音一顿,换来轻微的抽气:“周叔为什么下这么狠的手,他不是向来疼你?!”
来人是周叙白继母,周凛生母,也是老爷子最宠溺的周夫人沈明珠,奔五的人了,仍是个小公主。
她曾经的“辉煌”事迹包括但不限于,把十几岁的周凛遗忘S国,毛都没给人留下。
好在周凛运气好,被陆昭然捡到,好生照拂,照顾到了床上,被姓陆的拿了一血。
沈明珠瞧见陆昭然心疼的模样,心中了然,反倒来了兴致,捏着陆昭然的小脸,眉眼弯弯:
“昭然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把我俩儿子迷得晕头转向。”
不是,等等!
陆昭然紧张得手抖,还是周叙白握住了他,出声制止:
“好了妈,你吓到他了。”
“瞧你护的!”沈明珠傲娇一叉腰,攀比起来,“想当年,你老爹也护过我,就你跪那地儿,不过他罚得重,挨了几十鞭子,半条命都丢那儿了!”
沈明珠讲八卦般压低嗓音:“昭然,别看老爷子平日里一墨守成规的样子,你可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差点儿为了我把这破家规废了。”
陆昭然明眸闪烁,凑近听,却被沈明珠泼了冷水:“想知道后续?去,取医药箱过来。”
他颠儿颠儿去了。
沈明珠忍俊不禁,轻轻撞了下周叙白:“叙白,你说你谈个恋爱,怎么就沦落到上演苦肉计来博取芳心了?!”
“……”
“学小凛啊,死缠烂打,哭哭啼啼……哦~你清高,做不来。”
“……”周叙白不乐意听,起身穿衣服,“既然妈知道弟弟和昭然的事情,为什么不出面制止?”
“呵~你以为老娘没管?”沈明珠太阳穴突突跳。
四年前周凛捧着陆昭然的照片说“非他不娶”时,沈明珠顾及周叙白的联姻,偷摸藏起来,硬是让周凛用一个假名字找了四年。
四年后周凛跪在她面前泣不成声,磕得头破血流求她保密,承诺只试一个月,不成功便放弃。
“所以,叙白,这一个月你好好看着昭然,彻底断了小凛的腌臜心思。”
见周叙白神色冷峻,沈明珠双手捧着他的脸,狠狠啵了一口:
“诶呀,放心的啦,妈妈站你这边!”
“嗯。”
因为这茬,陆昭然也没听到八卦后续,被周叙白拽着走人。
生活回归正规。
陆昭然和周叙白住在云州市中心的房子,上班方便;
周凛任职星漾,背了好几个KIP,天天忙得连轴转,但隔三差五就回趟老宅,让老爷子承欢膝下。
这日,周叙白把珍藏的Sassicaia醒了一小时,杯壁沁着水珠,轻轻贴在陆昭然脸颊,把人冰回神:
“上次许诺你的奖励。”
陆昭然穿了件宽松居家服,精巧的锁骨裸露大半,单腿半曲,另一只延伸在地毯上,摇晃着光溜溜的脚丫子,目不转睛地顶着笔记本,奉承一句:
“周总大方。”
周叙白倾倚沙发,双腿大敞,坐姿豪迈,睨了眼屏幕:
“李先生的策划案还没敲定?”
“嗯…李先生并不满意宣传部定下的模特,非要塞人进来,选择并无声量的小明星,我担心会降低永昼的身价。”
陆昭然坐在地毯上,下巴搁在周叙白曲起的大腿上,歪头对视:
“李先生真倔……你说,要不然我联系江曜?就我那位要好的明星朋友。”
周叙白饶有趣味地摩挲着他的后脑勺,感受浓密墨发穿梭指尖的柔软:
“以永昼本身的知名度,我严重怀疑,你在夹带私货,给江曜升咖?”
小九九被看穿,陆昭然吐了下舌头:
“选谁不是选嘛!”
陆昭然吭哧吭哧移了两下,整个人坐在周叙白□□,完整又全部地圈禁在对方领地之内,像一只被鹰隼庇佑的小鹰崽,极大程度满足周叙白的掌控欲,同时——
这也是个极具暧昧的姿势。
陆昭然双手环上周叙白的腰,侧脸贴着他的小腹,摇头晃脑地装可爱:
“叙白,我就悄悄‘谋私’一回,我俩好久没见啦!你同意一下嘛……”
周叙白眸光黯淡,薄唇上扬,微微挑眉:“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红酒杯再度被周叙白端起,指腹捻磨过嫣红的唇瓣,温柔又不可抗拒地撬开陆昭然唇齿,鲜艳浓烈的红酒倾数灌溉而下,争先恐后地涌入喉管。
陆昭然呼吸不及,部分呛入肺管,强烈的咳嗽欲望又被继而用来的红酒淹没,吞咽不及的便顺着嘴角蔓延到瓷白的脖颈,锁骨洇湿出一滩晶莹:
“唔,叙…白…?”
空杯摔落在地毯上,闷响一声。
陆昭然咳嗽两声,眼前人影憧憧,纤细的脖颈后仰,在昏黄的灯光下轻微地瑟缩着。
倏然,一股温热的呼吸袭来,卷携着木质芳香的气息笼罩他。
溢出的酒渍,一点一点,尽数被周叙白舔舐干净。
意乱情迷之际,周叙白拇指抵在那洇着水光的唇瓣,垂眸凝视片刻,终是俯首,隔着残余理智——
吻上沾染湿意的拇指。
于是,周叙白也有了人生中第一次徇私:
“诚意很足,我同意了。”
当晚,周叙白不晓得发什么神经,竟然驱车回了老宅。
后来,陆昭然听周叔透露,周少爷领了罚,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