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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洞房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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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晚风细细,连竹扶着萧扶盈走到了雁声堂。
“主君,沈公子在里面。”
萧扶盈侧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连竹哎了一声,转身退到了廊下。
门被打开,床上的人端端正正坐着,“是……主君吗?”沈羡鹤紧张地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是我。”
沈羡鹤连忙站起来,对着门口的方向福了福身,“主君万安。”
“行了,你坐吧。”说着,一步步走向他,沈羡鹤听着脚步声一点点靠近,连呼吸都放轻了。
“怕我?”萧扶盈调笑般问他。
“不……不怕……”盖头下的人早已经红了脸。
“等了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
萧扶盈嗯了一声,刚要拿起一旁的喜秤,便听到李惟言身边的侍男隔着门说道:“主君,我们家公子许是刚才受了风,现下头晕脑胀的,请主君去看看。”
沈羡鹤闻言,不由得呼吸一滞,她不会这就走了吧?上一世,这样的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有时候,主君夜里都睡下了,那边一叫,自己也得乖乖服侍她离开。
感受到面前人的紧张,萧扶盈不禁有些想笑,她低头,正见沈羡鹤扣着手里的帕子,层层叠叠的粉色喜服里,只露出几根白色的玉手指,萧扶盈忍不住摸上把玩起来。
那手指挣扎了一瞬,却还是顺从地接受了,任她把玩。
盖头下的人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发紧,开口道:“主君,李公子那边……”
萧扶盈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随后转头道:“告诉你家公子,今日新人进门,别这么不懂事。”
说罢,拿起喜秤挑开了他的盖头,“是不错……”这话说得十分轻浮,沈羡鹤缩了缩手指,缓缓站起身,不知如何是好。
“主君……”
毕竟原主是个不折不扣的色中饿鬼,根本不懂什么发乎情止乎礼,只会把人压在床上,甜言蜜语几句,便将人吃干抹净了。
“你坐吧。”
沈羡鹤红着脸低声道谢,这才缓缓坐在床边。
他眉峰生得极秀,带着远山含黛的清峭,眼尾微微上挑,偏看人时目光落下来,显得含羞带怯。说话时声音也轻,尾音带点不易察觉的温软。
萧扶盈含笑看着他,看着他手里皱巴巴帕子下的紧张,还有他粉红脖颈里的羞怯。
沈羡鹤鼓起勇气抬头,正对上萧扶盈笑眯眯的眼神。他大着胆子伸手去接萧扶盈腰间的玉带,“主君,夜深了,早些歇息……”
萧扶盈不说话,静静享受着。
直到衣服一件件被脱掉,只剩一身里衣,沈羡鹤说话更磕巴了,“奴……奴侍去铺床。”
“等等……”萧扶盈招了招手,叫青砚服侍沈羡鹤梳头发,脱衣服,又叫别的侍男来铺床。
没一会儿,屋子里只剩他们俩,萧扶盈长舒一口气,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沈羡鹤见状,走到榻边的软垫旁,静静跪了下去。
正夫侍寝能主动躺到床上,等着妻主宠幸。他们这些侧侍却不同,妻主是万万不敢喊的,只得同别的奴仆一般喊主君。侍寝时,只能在软垫旁等着,主君心情好,让他们上床,心情不好,那便只能跪上一夜。
许是躺够了,萧扶盈这才大发慈悲地开口,“过来。”
沈羡鹤闻言,低着头起身,坐在床边解自己的衣服。
萧扶盈嫌他动作太慢,便将人压在床上,三下五除二解了他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沈羡鹤躺在床上,感受到身旁人的呼吸,睫毛颤了颤,伸手给萧扶盈盖了盖被子。随后轻手轻脚掀开被子,去了一边,“公子睡得可好?”墨书笑着问道。
“还好。主君应该也快醒了,你去看看早膳备好没有?”
墨书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青砚拿出一套浅黄色长衫,试探着问道:“公子看这套怎么样,连竹女君说昨日去库房挑了几匹布给公子裁衣裳,怕是还要等几日才能到,只能先委屈公子穿这些了。”
“没事,这些也很好,穿那套浅灰色的吧,还是不要太张扬了。”
不一会儿,青砚就拿出一套浅灰色的长袍给他换好,“这府里没有正夫,倒是省了许多规矩。”
“正夫……以后会有的吧。”
“这谁说的好呢,康王殿下本来给主君指了一门亲事,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人家一听是主君,哭着嚷着不肯嫁,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为何不肯嫁?”沈羡鹤明知故问。
“自然是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说什么主君是负心女,其实主君人很好,那些男子要么买回来了,要么给了一笔钱,这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只说主君做什么?”青砚嘴里说着,颇有些打抱不平的意味。
“若是叫你也服侍主君,你愿意吗?”沈羡鹤语气很轻,却让青砚听出几分审问的味道。
手里的玉带差点掉在地上,青砚连忙跪在地上,“奴人微言轻,怎敢有这样的想法,求公子明察,饶了奴这一次。”
“大早上吵吵嚷嚷地做什么呢?”萧扶盈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
沈羡鹤使了个眼色,让青砚出去了,“主君醒了怎么不叫人服侍?”
“刚想叫人,便听到你们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
“没什么,只是说以后这府里定还会有新人进门的,主君不会忘了奴侍吧?”
“怎么会?哪个新人能有你这般秀色可餐?我喜欢还来不及,恨不得把你藏在袖子里,日日带在身上。”
沈羡鹤听后客套地笑笑,笑意不达眼底。
原因无他,上一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还真是一点没变。
“那奴侍先谢过主君抬爱了。”沈羡鹤说着,拧干了帕子递给她。
萧扶盈接过擦了擦脸,放在一边了。
“早膳已经备好了,主君现在用吗?”
“也好,叫他们端进来吧。”
沈羡鹤闻言嗯了一声,去准备了,不一会儿,桌子上便摆满了饭菜,“奴侍为主君布菜吧。”
“行了,你坐吧。”萧扶盈不耐烦地道。
沈羡鹤一怔,心想道她向来是极重规矩的,上一世就连李惟言也没有和她同桌用膳过,缘何现在转了性呢?还是说,她不是那个主君了?
这个猜想太过荒谬,沈羡鹤心里百转千回一番,到底强装镇定道了谢,轻轻坐下后,两眼却忍不住朝萧扶盈脸上看去。
体型容貌无甚变化,为何性格差了这么多?天道对自己,还有另一番安排吗?这样想着,吃得便开始心不在焉起来,一双筷子在碗里翻来翻去,半天也没有夹起来几粒米。
“沈侧侍?”连竹站在一边轻轻叫了他一声,沈羡鹤呆呆抬头,不自觉朝萧扶盈那面看了一眼,急忙站起来道:“是奴侍刚才走了神,主君恕罪。”
“是不是夜里没休息好?不如回去再睡会儿……什么时候饿了叫他们再做就是了。”
什么?没有训斥,没有责罚,就这样轻飘飘揭过去了?
沈羡鹤心中更加疑惑,却还是维持着面上的恭敬模样,“多歇主君体恤,那奴侍就先退下了。”
“嗯……”萧扶盈招招手,让他退下了。
廊下角落里,沈羡鹤眉头紧锁,想不明白。
那人到底是不是主君?上一世本就是自己一厢情愿,是生是死怨不得他人,这一世也是自己故意进府的,就算为了她再死一次又有何妨?可那人要不是主君,能是谁呢?
“公子?”青砚打断了他的思绪,“要起风了,公子别在这风口站着了,奴扶公子回去吧。”
沈羡鹤愣了愣,看清来人后,脚步虚浮着往回走,心中纠结更甚,忍不住问道:“主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主君……”青砚本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早晨那一顿敲打,他再开口时便谨慎了不少,“我们这些奴仆见到主君的时候不多,了解也不多。”
沈羡鹤知道再问也无用,不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