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毒唯只对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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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余音家回来，程简又忍不住上微博关注她和谢道翊的绯闻，连着五六个小时都泡在粉丝对两人互动视频的逐帧分析里。
顶着余音头像的一个大粉发文称自己跟拍余音这么久，余音私生活比大多数人的裤兜子还干净，和谢道翊有点什么基本全是对方工作室的手笔。
除此之外，这位粉丝呼吁大家不要再去狗仔拍的视频下面评论，除了加热度没好处。毕竟毒唯只对真嫂子破防，谢道翊算哪门子嫂子。
看完，一位“前嫂子”终于露出满意的笑容，退出微博。
天色彻底亮起，程简想起今天没工作，便给齐川发了短信，谎称自己通宵打游戏，要好好补觉，希望他别打扰。
发完信息，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就没再管。
洗完澡出来，困意侵袭大脑，他连走路都是闭着眼的，可头刚挨上枕头，角落里的震动声就没停下。
程简恨恨地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是齐川，没好意道：“不是说了没行程就别吵我睡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还睡觉？下周的综艺除了谢道翊，余音也参加……你知道咱们公司，还有她的粉丝有多重视吗？”
齐川的叫嚷声从话筒传出，刺激着程简的每一根神经。
“你说什么？余音来上我的节目？”
“因为她要来，定好的台本已经改到第N版了，你居然还睡得着觉.……”
“知道了知道了，十分钟后就到。”
程简急匆匆挂了电话，先前的伤心，倦意和烦恼全没有了，颊处的笑意越来越深。
*
新飞的会议室外，隔着一堵墙都能听见互不相让的争论声。
“这时候就应该趁热打铁，继续炒作他和余音的关系！”
“本来就是自家的节目，你们这样目的性太明显，她的粉丝不会买账，而且她看了台本要是不来了怎么办？”
……
程简听得心里按捺不住，连带推门的动静也不小，惹得会议室众人纷纷停下话头，扭头看他。
谢道翊的经纪人斜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
程简随手抽了张椅子坐下，歪头看旁边人手里涂涂画画好多层的手稿，同样没好气地回应：“我的节目我不能来？”
经纪人瞪了程简一会儿，但没说什么。
不仅经纪人的目光中直晃晃地表现出对他的讥讽和不屑，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程简想起今天来的目的，懒得去争论。
他问人借了支笔，又捡了张角落里无人问津的手稿，大声数落着每一处错误：
“知道你们想营销谢道翊聪明，但这样的算术题对真正的天才来说就是小儿科。不如上难度，最好还是多学科融合的题目，余音当年高考可是文化课第一。”
“真心话大冒险，呵，也就只有谢道翊最宝贝的CP粉会买账。我觉得有些人最好还是看清楚自己的位置，这期节目，余音才是收视率的关键。你们不会真以为谁闲得没事，来看我们这档小综艺吧。”
“我们是综艺节目，能让观众看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余音的粉丝就喜欢看她，你们还压她的出镜时间。”
“还有这个游戏我都懒得喷，也不知道谁想出来的，冬天玩水枪......”
起初大家都以为程简只是单纯表达窜改他台本的不满，可随着他头头是道，不失逻辑，清晰讲明如何把利益最大化的建议越来越多。
会议室内的众人齐刷刷低头，再一次开始改稿。
一通输出后，程简很是满意，他冲谢道翊的经纪人扬了扬下巴：“咱们是东道主，贵客来一次，得让人家多些高光时刻。你家艺人别那么小心眼，眼光得放长远些。”
可他说得让哪里是让一分钟两分钟，谢道翊的出场时间简直被削减得就剩开头和结尾了。
如果不是导演也赞同程简的看法，谢道翊的经纪人恐怕下一秒就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程简准备离开时，谢道翊的经纪人突然哂笑道：“就算这是你的综艺，但你毕竟出道晚，和谢道翊相比，不论是人气作品还是阅历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知道男人是在故意激怒自己，程简后背挺直从椅子上闲闲站起，微微俯视着面前的人，笑得张扬，锐气十足：“没听说过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山更比一山高？
“不说话我就默认你不知道。”程简按住男人抬起的食指，继续说，“九年义务教育看来是把你漏了，建议你和你家艺人一起找个辅导班补补功课，说不定还有二人团购价。”
不给人一点还口的机会，程简转身快步往门外走。
嘲讽过和谢道翊臭味相投的经纪人等同于嘲讽谢道翊本人。
程简站在公司门口，仰头看阴霾霾的天空都觉得是好风景，神清气爽。
*
星朝娱乐的董事长办公室。
余音坐在椅子上，垂着额头，静静等待蒋云倩对她执意参加晚会的盘问，可蒋云倩却笑问：“不是不喜欢上综艺吗，怎么突然想开了？”
这笑音不似真心，余音心感不妙，眼睫依然低垂，手指绞着衣摆：“想体验一下。”
蒋云倩翻动文件夹的手突然停住，起身慢步到落地窗前，缓缓道：“你和星朝的合同马上就到期了。”
倒映在玻璃窗上的面容满是忧愁，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转身看着余音：“想好了之后的路要怎么走吗？”
余音和星朝的合约还要半年就到期，圈内人尽皆知，关于余音的去留传得沸沸扬扬，有眉有眼。
蒋云倩也听了不少小道消息，说余音会离开星朝自立门户，还有说余音已经私下接了新飞抛来的橄榄枝。
如果余音非要走，作为看着她长大成人的长辈，蒋云倩一定会支持她的选择。但蒋云倩到底是星朝的老板，放走一颗摇钱树，那是傻缺才会做的事。
“我还记得当时签你的时候，你高中都还没毕业，当时你才十七岁，差不多到我下巴这儿。”
好像人到了一定年龄的时候提起晚辈都会以身高开始，蒋云倩抬手在空中比划着，笑容格外慈蔼，“一眨眼，原来你在星朝待了八年——”
“我可以签终身合同。”余音突然开口。
合作八年来，余音第一次不礼貌地出声打断了蒋云倩。她抬起下巴，语气坚定：“但是这次我有条件。”
蒋芸倩脸上慈蔼的笑容迅速敛起，口吻严肃又惊诧：“别告诉我，分手这么多年，你对他还有感情。”
没有指名道姓，但两人对“他”这个人称代词心知肚明。
余音眼里的光亮闪了一下，鼓起勇气说：“我马上二十五了，我可以兼顾好事业和爱情的。”
“余音！”蒋云倩提高了音量，“你的恋爱对象是谁都可以，但绝对不能是他！”
“为什么？”
“他随便定义你们的关系，除了给你添乱，他能给你带来什么？”
蒋云倩很铁不成地看着满脸执拗的人，说：“你一个影后和一个娱乐圈排不上名号的人在一起，别说我不同意，你的粉丝看见你自降身份，你觉得他们会愿意吗？”
“可恋爱是我谈，不是他们。”
余音也拔高了音量，好像这样就能说服她一样。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两双眼睛互相瞪着彼此，画面真像正值叛逆期的女儿和好言劝说无果而大发雷霆的母亲。
十七岁到二十五岁，新人演员到影后，余音是蒋云倩一手培养起来的。
蒋芸倩这么多年没有婚姻也没有孩子，常常也真把自己代入到余音母亲的角色里。她掐了掐眉心，垂着脑袋坐回椅子上。
在余音二十一岁之前，蒋云倩都以为余音心里只有拍戏，单纯无比。
也是在余音生日那天，蒋云倩收到了圈内最畏惧的头号狗仔发来的邮件。
虽然是一张很暗的照片，但女孩清晰的侧脸，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就是余音。
照片里，余音站在台阶上，双手捧着男生的脸颊，鼻尖蹭着鼻尖。而和余音接吻的男生仰着下巴，同样双手环住她的腰。
两人吻得异常投入，完全不知道这样隐私的亲密画面早已被狗仔定好价格。
蒋云倩看见照片的第一秒先是愤怒，然后是错愕，最后惊讶，偷拍视角下的接吻画面竟然会比偶像剧里还要唯美浪漫。
只是这张偶像剧风格十足的照片，狗仔开口和蒋芸倩要价两百万。
当天蒋云倩就把余音叫到跟前，把照片拍在桌上给她看，可余音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
蒋云倩气急了，曲着手指不停敲响桌面上的照片：“任何一个女演员在事业上升期爆出恋情都没有好结果，你不知道吗？”
当时余音垂着头，声线平平：“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蒋云倩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慢慢平息下来，双眼依然带着怒气地看向余音，“什么时候开始的？”
“十八岁。”
简短的三个字让蒋云倩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蒋云倩扶额叹气许久才重新抬眼看向余音：“今晚之前我要听见你分手的消息。”
“……明天可以吗？”余音还抱有希望地央求着。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后来蒋云倩以封杀她们两人做威胁，多有言词恐吓，摆出十足的气势，一定要两人分手，要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余音真害怕了，只得答应。
蒋云倩对此很欣慰，余音是聪明孩子，分得清轻重缓急，没有被所谓的恋情蒙蔽双眼，而放弃自己的事业。
可孩子总会长大，再幼小的雏鸟也会有翅膀变硬的一天。
只是蒋云倩没想到，隔了四年，余音这么聪明、识时务的一个人怎么就甘愿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想着她是因为年纪小，还没撞上南墙，也未涉足凶险的黄河才会这样不死心，又知道她是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眼下，蒋云倩放缓了语气：“你怎么肯定他对你还有感情？如果他真的和你一样，就不会发那样的微博，让你陷入舆论。”
“你是个最优秀的女演员，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找到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恋爱对象，地产大亨科技新贵演员歌手，哪一个不比他强？”
“再说了，如果你的前任因为事业抛弃你，你会愿意和他和好吗？就算你愿意，你能保证你们不会重蹈覆辙，老调重弹？”
事业和爱情，四年前余音选择了事业，万般不舍地放弃爱情。
就算曝光出去，粉丝知道，大家也会说她有上进心。
可是抛弃那个记得她所有喜好的人，哪怕是冬日的凌晨也愿意陪她散步，无论如何都坚定选择她，在她入戏太深而情绪低落时候，逗她千万次也不觉得烦和累的人......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银针。
余音盯着大理石的地板，好像真有一千根银针沿着喉管扎得心脏又紧又疼，可闭紧的双唇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是专业的演员，她可以隐藏好自己的低落情绪。
余音暗暗告诫自己。
她抬头看着将云倩，舌尖抵着牙根，用力忍住喉咙中的酸楚，慢慢道：“我知道了，你说的话我会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