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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已是最末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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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最末黄昏,炊烟与日色已经瞧不见。
只有月亮从云中探出,二十七的下弦月好像少女弯弯的眼睛。
月有阴晴圆缺,人就总有离别。
晏清独自走在回小别院的路上,紫色衣衫的清瘦背影好像融入了夜色。
无论哪个年轻人刚刚告别了一个美丽可爱的少女,他的心情肯定是不好的,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他没想到很快就见到了她,那少女盈盈微笑地等待在柜台前。她仍然梳着两只又长又亮的辫子,不施粉黛的模样。
时间倒流了吗?
晏清走近了她,又笑了出来。
“你是谁?”晏清问。
那少女眨着眼睛,漆黑明亮的眼睛中带着娇羞,她说她叫婉儿。
晏清大笑了一声,管自己走进了楼中。
这世界上有多少个婉儿呢?或许有很多。
若不是亲眼见她御马而去,他或许还真会将这个婉约的女子再当成她。
但是金色的珍珠只有一颗。
穿着红裙的金珍珠在他面前吹了个口哨,枣红色的骏马疾驰而来,一人一马向西边去。
晏清觉得有一分寂寞,那如火焰般热烈,又像桃花般明媚的女子,有时又像海水般深不可测。这样的女子,世上是不多的。
他又觉得有一分愉快,至少他已经遇上了一个。
楼里已经坐满了客人,地面很干净,酒菜很香,谁也不知道方才还有具尸体躺在此处。
丁容和柳梅樱正坐在堂中喝酒,他们很安静,安静的好像和周围的人围起了一堵墙。
晏清望去,见柳梅樱转头看了过来。
他的身后好像长了眼睛似的,晏清想。
晏清坐了下来,往碗中倒了满满一碗。这是他今日头一次喝酒,喝酒自然是为了解愁。
丁容和柳梅樱早已喝了不少,他们看起来却都是没有愁绪的人。
柳梅樱略感到奇怪,丁容却仍然是毫无表情。
“为什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是输了还是赢了?”晏清问,他自己也不知是在问谁,也不知道希望谁来应答。
他明明不想强问,也不想人强答,他从来都是最温文尔雅的,但他忍不住。
“你发生了什么?你输了还是赢了?”丁容问道,但是他的表情却很冷淡。
或许他天性如此,晏清知道,可他此时却感到有些难过。
人类的情绪有时候就是很难以捉摸,尤其是他把这个云淡风轻的人当成了好朋友的时候,朋友的冷淡是最致命的。
“我输了!”晏清说道,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我先回房了。”
柳梅樱见他仍带着怒气上楼,不禁叹道:“好难捉摸。”
“他生气了?”丁容问。
柳梅樱苦笑道:“你看不出?”
丁容摇了摇头,说道:“胜败是常事,他不该为这个生气。”
“他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
柳梅樱笑道:“或许是因为你。”
“我?”丁容问。
“或许是金珍珠看上了你,又捉弄了他,他才生气的。”柳梅樱道。
丁容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懂。金姑娘两次相邀,却又两次捉弄。男女之情太复杂。”
柳梅樱觉得好笑,想道:“实在不清楚金珍珠和晏清说了什么,说到了哪一步,竟让他这样不快。”
晏清将头闷在被子里,金珍珠的话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他拿出金珍珠给的元宝,这本是丁容给的房钱。他对着烛光细看,上面的七个黑点一清二楚。
“偷天偷地,七星连珠。”这本是江湖中的一段传说。
传说十三年前江湖中有绝世神偷,能上天入地,偷取心中所想。每次将宝物偷取回来,都要在宝物上点上七个黑点,黑点是特殊材料制成,时间变换也不会消失。这神偷只是将偷窃当成喜好,并不将宝物流通,所以宝物失窃数年也不会有任何消息。纵然是有铁面神捕之称的苏铁侯也对这个神偷毫无办法。
谁能想到,他已经现身!这枚元宝就是他出世的证据。
可是丁容。。晏清的心又不快起来。
他怎么看也不像是盗贼,他想到丁容的袖口还有些破损。
而且这个盗贼若是到了现在,至少也应该有个二十八九岁,丁容看起来顶多只有二十一二岁,没准还比自己小呢,他怎么会是盗贼呢?
他不禁为丁容开始辩解了起来,他怎么会为一个只认识两三天的人辩解呢?他自己也说不通。
只因感情本身就是很复杂,说不通的。
晏清叹了口气,昏沉睡去,恍惚之间好像听到丁容的声音。
“晏兄弟,你睡了吗?”门外当真是丁容?
晏清忙穿上外套,打开了门。
“你。。”晏清见他端着一碗甜沫子,“丁大哥。”
丁容借铁剑抵地,慢慢走到桌前,将甜沫子放下。
晏清鼻头一酸,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或许只是因为甜沫子。
“大哥。。我有话问你。”晏清推了推丁容,让他坐下。
丁容点了点头,听晏清说出“偷天偷地,七星连珠。”这几个字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晏清问。
丁容摇了摇头,又听晏清问:“你的金元宝上画着七个点,你知道吗?”
丁容又摇了摇头,晏清仔细瞧他神色,见他确实是一脸茫然,心里不觉安心了下来。
或许正是这个盗贼,想要嫁祸与他,让瞎子来流通赃物,哼,好招数。
“有关系?”丁容问道。
晏清叹了口气道:“现在还没有,我希望没有。”
晏清又将偷天偷地的传说细细告诉了他,见丁容端详之色。
“这是我借来的钱。”丁容道。
“问谁借的?”
“问山洞。”
“哪里的山洞?”晏清惊道,据说这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它竟然被山洞之中吗?
“我不知道。”丁容摇了摇头,“我从山洞出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晏清还想细问,又想到丁容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当然也没法说清山洞的位置,而且他说回不去了,那就是回不去了。
“这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我只希望它别落在旁人手中。”晏清道,“不然肯定会引起腥风血雨。”
丁容皱了皱眉,想来金银钱财,名望权利,本就是世间所有问题的源头。
晏清笑了笑,心里又想:“若是在丁大哥这样的人手里倒就无妨。”
“最后我再问一句,丁大哥,你的袖子破了,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