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然其间》随常意吧

30、青提3 3

　　国庆过后又恢复正常的上课时间。
　　该考的试已经考完，该要写的作业依旧不变，还是在这百无聊赖的学习中继续寻找一方快乐。
　　中午何姨干完了工作，准备离开时，黎然急出来和何姨道：“何姨，下午不用做我的饭了，我在学校吃。”
　　所谓的下午便是下午上完三节课后的学生放学时间，住宿生会急忙跑去吃饭或者回宿舍洗澡，时间没有外宿生自由，没有班主任批的假条也不能随便外出，黎然只是偶然吃学校食堂的饭或者和赵明千几人出校外解决，大部分肯定回家吃好的。
　　只要黎砚不出差都会回家吃，但很多时候都是和黎然错开的，黎然下午在家吃何姨会买多点菜，反之就是做黎砚的就差不多了。
　　何姨应道：“哎好，那要不要准备一些宵夜？”
　　黎然一想，让何姨买点糖水放冰箱晚上回来再吃，放什么都行。
　　何姨明白地应下了。

　　…………
　　当晚。
　　“妈呢？”方尹不好气地问道。
　　方政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应，继续看着手里屏幕已经碎掉的手机。
　　方尹忍不住捏紧拳头，发生那件事过后，她已经不敢再对方政出手，最多是嘴上不饶人，连零花钱那件事也被揪出，被警告再发生自己的钱直接少一半，方尹想起来还是很气，但也没有什么动作了。
　　“妈是不是上班了？我有事找她。”
　　方政瞪了她一眼：“我怎么知道？自己去找，手机的事我还没找你算。”
　　方尹恨得牙痒痒，没想到方政现在胆子这么大，敢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难道之前的低声下气是伪装的？
　　“怪我把你手机摔了？自己没放好好意思赖我？”
　　方政知道争不过她，毕竟在这件事上自己也讨不到便宜。
　　当时因为方政去厨房煮面吃，顺手把手机放在了台上，本来手机就是很多年前买的了，前前后后也摔过几次，早就不耐用了，煮完面前脚端出去，方尹后脚就来厨房拿水，结果好巧不巧，刚睡醒的方尹没注意水壶前的手机，一拉水壶，手机直接摔在地上，屏幕爆碎。
　　手机摔坏了，方政气得和方尹急了，但方尹总吵的过他，自己也只能自认倒霉。
　　气氛压抑得冰冷，这时刚好门开了打破了死寂。
　　是下班回来的何姨。
　　何姨便是方政方尹的母亲。
　　何姨看到情况不对也没有意外，道：“又怎么了？”
　　两人双双沉默。
　　方尹问了何姨：“妈你去哪了？”
　　“上班。”
　　一家人知道何姨最近找了个保姆的工作，说待遇挺好的，那家人也很友善，是个不错的工作。
　　“对了，给你俩带了糖水，快过来拿。”
　　方尹不见刚刚的怒气：“好耶，有东西吃喽。”
　　方政拿了自己的那份，道：“妈今天怎么想起买糖水了？”
　　“今晚刚好给那家的孩子买糖水当宵夜，想着刚好也带给你们，说起来那孩子和你还是同龄人呢。”
　　方政皱了皱眉头：“同龄人？”
　　“对啊，哎，说起来我记得他还是你们学校的，那校服和你的一个样式呢，蓝白蓝白的。”
　　方政内心不禁警惕起来，但语气假意松弛道：“噢是吗？叫什么啊？也许我们是同学呢。”
　　“黎然，一个开朗的孩子呢。”
　　方政顿时瞳孔紧缩，手不禁捏紧，黎然……怎么又是他，就是他骗的……害我被罚，被羞辱……
　　“你认识吗？”何姨看他表情不对。
　　“不认识。”方政转身回房，掩盖了脸上的阴郁。

　　体育课自由活动后，黎然几人又去打球，但黎然突然事发紧急，要去厕所一趟。
　　结果路上遇到故意堵他的方政。
　　黎然顿感不妙，不好气道：“你怎么在这？”
　　方政一脸不怀好意，黎然自然警惕起来，只见方政道：“别紧张，我能做什么，只是我们刚好同节体育课，想找你说点事。”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要是你还因为之前的事，那你生活还真是无趣，老揪着不放，要是想来骂我一顿，那你也骂不过我。”
　　方政感觉后牙槽都要咬碎了，压着气道：“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好不到哪去，但我一辈子都不要和你有任何瓜葛，一点也不行。”
　　黎然皱了皱眉，听不出他到底想表达什么，烦道：“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快点，我急着去厕所。”
　　方政自知什么都做不了，但就是不要和讨厌的人有半点关系，就算是间接的也不行，所以他来的目的就是想要他妈不要在黎然家做保姆了，但当面让他妈同意肯定行不通，让黎然亲自把他妈开除就行，自己又不当恶人。
　　方政简单说出这件事后，黎然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骂了声有病直奔厕所去了。
　　方政被骂了愣在原地，这和他想的不一样，他在想难道黎然知道他家保姆是自己妈不会很膈应吗？不会反感吗？毕竟自己之前这么对陈景泽，按理说黎然也不想和自己有任何关系，连他妈也不行。
　　黎然出来看见方政还站在原地，想着他刚刚对自己说的事，什么既然讨厌他，那最好也不要和何姨--不过何姨居然是方政的母亲--有什么关系，联系也不要有，对大家都好。
　　叽里咕噜说这么多，是想让何姨离开他家？想让自己家开除她？黎然实在不知道这人的脑回路怎么想。
　　“喂，你刚刚说的我不会答应，你自己去和何姨说，我想你都拉着脸面来找我了都不去找何姨，那是不敢还是认定她不会同意？”
　　方政垮着脸：“……”
　　“还有，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开除何姨？难道真的会因为她是你妈妈？因为之前那些七七八八的事去讨厌无关的人吗？我和你脑回路不一样。”
　　方政捏紧拳头：“无关的人？”
　　在方政想要上起一步时，陈景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压制住了方政冲动的念头。
　　“黎然。”陈景泽走到了黎然旁边，赵明千也跟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
　　赵明千：“大学霸觉得你去太久就来找你了，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掉厕所坑了。”
　　“让你失望了，没掉，万一我要拉呢？”黎然玩笑道。
　　方政被无视到一旁，气的瞪着几人，赵明千也不惯着他，怼道：“瞪什么瞪？你很屌啊？”
　　方政低声骂了句操就离开了。
　　赵明千：“他没怎么你吧？”
　　“没有，在学校他还敢打我吗？只是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过了这么久还来找你真是怪事，不管了，大半节课都快过去了，还打不打球了。”赵明千催促快走。
　　回去路上，陈景泽还是想要清楚发生了什么，怕还是因为关于自己不知道的情况牵扯到黎然，但黎然否定了。
　　“不是你的事，他找上我是因为我家保姆何姨的事，何姨是他妈妈……”黎然讲了刚刚发生的事。
　　陈景泽听完沉默了，黎然让他不用担心，生活继续过下去，不是看他怎么做，而是对方到底会怎么做，随机应变就行。

　　下次黎然见到方政时，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在此期间没见过方政一次，他也没来找过黎然。
　　黎然以为他已经放弃了，因为何姨也没说什么额外的话，每天正常上下班，但感觉何姨情绪有些不对，总是莫名其妙发呆，有时菜会焦，煮的粥会溢出来，她都没来得及反应，这些是黎然亲眼看见的，刚开始以为是她没注意。
　　最近严重的一次是何姨没注意汤，结果被烫到了，导致汤洒了一地，乒呤乓啷发出好大动静。
　　黎然急忙跑来厨房：“怎么了怎么了？”
　　何姨慌忙，想要直接收拾地上的残渣，黎然立马阻止了她：“别动！先别管这里了，何姨你受伤了吗？”
　　何姨把手往后缩了缩，说没有，一直在道歉，会尽快收拾这里的，但黎然很敏锐地看到了她的动作，让她先出来，家里有烫伤的药，处理伤口要紧。
　　简单用凉水冲了一下后，黎然速度很快地帮何姨处理了烫伤的地方，还好并不严重，其他没什么大碍。
　　“抱歉，最近一直在出错，我……”何姨低头道歉，但情绪低落。
　　“没关系，何姨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黎然直觉是关于方政的。
　　“没事的小然，就是很平常的事。”
　　黎然斟酌后，决定说道：“何姨，我认识方政。”
　　何姨一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到她儿子，难道黎然知道了什么？
　　黎然论述道：“在很久之前，我和他有过过节，当然与另一个同学有牵连，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但是是他有错在先。”
　　何姨立马想起了是什么事，就是开学不久方政造谣同学，结果被带回家反思的那个时候，她不记得那个同学名字了，隐隐约约记得是个面相冷冷的小伙子。
　　“那件事我知道，当时老师打电话让我去了，他没对那个同学道歉……”何姨表情陷入了痛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他变成这样的……”
　　“那个同学叫陈景泽，其实说起来更深的我是不太清楚的，虽然那件事我也参与了，但就记得是他带头造谣的，然后我和朋友一起找机会揭发了他，就我感觉他内心想法呃和别人不太一样吧，还有的是他有个妹妹是吗？”
　　何姨点头：“是的，其实真的是我的错，兄妹俩相处非常不融洽，甚至很讨厌对方，小时候小政其实是个很安静乖巧的孩子，但是他妹妹总是看不惯他，老是找机会欺负他，刚开始我以为就是单纯的打闹……”
　　直到方尹用烫水泼方政，何姨才真正意识到这不是玩闹，而是方尹真的讨厌方政才做的一系列行为，而方政在这么久压抑之下才催生出的扭曲心理，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安静乖巧的孩子。
　　黎然听着，抛出了问题：“压抑这么久，他在期间真的没有向何姨你说过吗？哪怕是他的妹妹有什么手段或威逼让他不敢告状，那是不是有暗示的可能呢？”
　　“暗示……”何姨才真正想起来，暗示什么的，也许早就有了，就在那个孩童时期，那个安静的孩子在被妹妹警告下不敢发声说话，只能一次次用眼神来传递，只恨自己当时没看懂，那其实是求救，如此炽热的目光投来，换来的却是笑盈盈的回应或是淡定的一眼，但在方政看来就是冷漠、不管事的态度。
　　何姨就这么自言自语地讲述了过往的事。
　　黎然这时想不明白，如果已经知道儿子是受到欺负了，根据何姨刚刚的反应和讲述的事，她也是爱着儿子的，妹妹不过也是自己女儿，为什么不出手制止她？为什么放任兄妹反目成仇？以至于到这样的地步？当然这只是黎然在心里好奇想到的事，他也只能静静听着何姨讲。
　　“还有的是……我怯懦了。”何姨愣愣低声了一句。
　　“嗯？”
　　何姨简单讲述了这件事，她讲的断断续续，连接的也很不流畅，不过黎然倒听懂了。
　　原来在妹妹用烫水泼伤方政后，何姨就留意了兄妹俩的相处，简单来说不像兄妹打闹，简直就是仇人相处，何姨有找过妹妹沟通，但对方态度也算不上好，最后无奈下找了丈夫，丈夫是溺爱这个女儿的，这也许就是她敢在家这么对方政的最大原因之一，同样说明何姨在家说话不是很管用。
　　何姨是个性子很温和的人，具何姨描述，她的丈夫是个脾气不好的人，总和她吵架，一生气就打坏家里的东西，何姨害怕他，怕那双拳头什么时候砸向自己。
　　黎然内心想到，之前方政这么拉着脸来找他想让何姨离开，为什么不直接找何姨呢？如果母子俩关系很差，加上何姨的性子，以方政的脾气可能直接和何姨吵，但结果是方政考虑到了母亲会不同意，往深处想怕失望？反正就是不能让他来说，照何姨说了这么多，从小经历那些事，应该会对何姨……怎么说呢，也许有点残忍，那就是讨厌，讨厌母亲的所作所为。
　　其中肯定发生了什么事让方政对自己的母亲有所改观，尽管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