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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雨   沈泰溪 ...

  •   沈泰溪背挺直,面色气足,身穿淡蓝色长袖拖尾裙,头上簪着由五花外形雕刻的金簪。腰间是上好的白玉,图案栩栩如生,是舅舅在边疆时送给她的。

      林府男女老少聚到门口恭送沈泰溪,无人脸上有过节的喜庆,无人知道这沈贵妃是何时归的家。对林深何的遭遇更是心照不宣。

      今天是吉圆节,街道上是冒着雨也要载歌载舞的百姓,这其中也不乏能说会道,窃窃私语者。

      “啪……”老头踩到浑浊的水坑,不管裤腿已湿,直往小摊上跑。

      小摊坐满了人,老头抱起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的小男孩,自己坐好后把小男孩放大腿上,并倒了碗茶。

      眉飞眼笑,可还是紧张地抿了抿嘴。

      “猜,猜我看到了谁。”

      “谁?”同桌的男子问。

      “我看到沈贵妃从林府回宫。”老头眼神划一圈。

      “这要什么稀奇的?”怀里抱着女婴的妇人轻轻摇晃身体,女婴被包的严严实实,听着雨声酣然入睡。

      “稀奇在贵妃早上掳亲弟弟林深何进宫,又悄悄回林府,最后敲锣打鼓回宫。”老头低声细语。

      “这贵妃娘娘姓沈,怎么会有姓林的亲弟弟?”有人好奇问。

      “你是近年来京城的吧,这说起来就长了。”

      “我知道,这事当时还闹到先帝跟前。”有人喜不自胜终于能挤进话题中。

      “这林家说自己有福气五代第一个出生的都是男丁,一个个才能兼备,谁承想到第六代林渊出的夫人杜关思生了个女娃娃,就是沈贵妃。”

      “这林家说些乱七八糟的理由要这女娃娃性命,那杜夫人不肯,偷偷跑回娘家,杜夫人的母亲沈绘里为救外孙女闹到了宫前。”

      “所有沈贵妃是跟外祖母的姓。”那疑惑的人推断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最后决定由沈老夫人养育,这孩子从此和林家无半分关系。”有人还在困惑在为何现在沈贵妃和林家有关系,就无情的被岔开话题。

      “听说这贵妃不得宠,还得罪了皇后。”

      “我在宫中当差的远方亲戚说,贵妃和陛下都没有过。”有人激动自豪消息灵通。

      “一入宫就是贵妃,怎么会不受宠?”

      “我怎么听说陛下日日同贵妃用餐。”

      他们分成两派——贵妃是得宠,还是不得宠。各有各的听说。

      “得罪呢?”有求知解惑的心,话题是顺不完地错综复杂。

      “刚入宫的新人地位如此之高,皇后的地位能不受到威胁。”

      “嫉妒。”那人的猜测,只要有人抛出贵妃与皇后不和,他就有权力这样猜测。

      “贵妃争宠时还把皇后宫里的琉璃瓶打碎了。”

      “咳咳咳……”

      回头瞥一眼,是带帷帽躲雨的小娘子。

      此时,小男孩好奇的问:“为什么贵妃娘娘要绑弟弟入宫呢?”

      众人把中心放在小男孩上,他们心知肚明,但无人敢讨论,左右相互瞥眼。

      带帷帽的娘子挤着两人的中间,伸手啪的一声,拍的桌子震了又震,畅快地说。

      “小弟弟,你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唉,你这小孩怎么能偷听大人讲话。”老头瞧一眼,从腿上放下。

      “雨停了,小孩都玩去。”挥手赶走。

      “为什么不说,是没有听说吗?”那娘子火冒三丈,势必要和老头对质到底。

      “还是只敢笑话女人,她们之间的事是嫉妒是争宠。”

      “这个时候没有听说陛下喜爱林家公子已久。”

      看那老头不以为意,咬牙切齿。
      “你,就是你这个老头,为什么不笑话。”

      “你为老不尊,强了小孩子的座位还赶走,在幼童面前随意评价他人。”

      “还有你,听说听说,只要是听说的就不用对说过的话负责?”

      “你,我不过是猜测,这样的话来掩饰造的谣言?”

      你越是占理,别人越是满不在乎。沈泰溪烦恼争吵这件事是矛盾的。

      沈泰溪嘴唇微微泛白,脸庞因怒气灼热,胸口闷得难受。她换衣裙,让自己的贴身宫女鱼安坐在马车中假装是她。

      她来这里无非是想听听——陛下竟然是断袖,他爱慕林深何,沈贵妃的亲弟弟。

      言语掠过她的全身,慢嚼慢咽她的人生经历。沈泰溪第一次知道言语会放人,它放了李允,那个权势滔天,懦弱虚伪的人。言语挑选了沈泰溪,看着最好欺负的人。

      沈泰溪双目微垂,轻叹一声,她才不在意别人对她的讨论,可凭什么只敢讨论她一人,是因为她好欺负吗?

      “哈哈哈……”掌声和笑声同时响起,节奏听着怪异,看衣着身份不低,拿了把纸扇,因手中的扇拍掌时手的前半部分有声,后半部分的掌心无法接触。

      沈泰溪转身透过帷帽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笑弄,走到跟前死死盯着 “笑什么,何事搞笑?”

      男子的笑顿在脸颊,眉毛微皱。

      “你在挑衅我。”

      那男子眼里一丝震惊和诧异,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笑和鼓掌是挑衅,眼前的女子说话直白,看穿着是普通老百姓,反驳的话语让他觉得有意思,不过是在无聊的一天遇到让他兴奋的事。

      她的话语,对摊子上的人这样,对他也是如此。

      当然,他反应过来,他挑衅她的女子身份,他挑衅她的思想,他挑衅她的地位。

      他看着沈泰溪冷哼一声离开,站在原地许久,他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难堪。

      宫墙威严,高高直立,阻断沈泰溪的自由,挡住她身上的光芒。

      她早回到马车里,穿上代表枷锁衣裙,这辆马车能把林深何绑进宫,但不能让林深何体会到言语的厉害。

      言语的根从土地蔓延,那是长在地底下的黑树,刺入脚底,从眼耳嘴钻出,抓牢宽阔的天。

      她不愿回宫,既然把命运还给林深何,那她就应该逃脱,永远都不回来。

      “娘娘,如何?”鱼安问。
      “
      不是贵妃这样那样,就是贵妃和皇后嫉妒争宠。”沈泰溪把玩白玉,心情低落。

      “事发突然,无人敢论,也是正常,娘娘。”鱼安握住沈泰溪的手。

      “虽说我做事荒唐引人非议,可他们一个个做的事不荒唐?一个自己的父亲为救自己,威胁早八百年断绝关系的女儿,理所当然的接受我进宫做他的替身。一个为了掩饰自己的癖好和爱慕,懦弱地接受一张相似的脸。”

      “我气愤是因为我还在这命运里。”

      “那接下来……”鱼安担忧,如果计划连开始都不顺利,后面的计划是无法实行的。

      “鱼安,你想回家吗?”沈泰溪双眼满是期待,她的眼睛是看向未来的。

      “想。”鱼安笃定的回答,她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要了她和沈泰溪的命。

      “林家我还可用贵妃身份压制羞辱,可我上面还有一人,林深何要是想开接受他的爱,两个都不会放过我?如果不解决,我和你永远没有前方。”沈泰溪转头直视前方,眼神犀利,嘴角微微上扬。

      沈泰溪和鱼安心知关键人是李允,只有他死,她们才能回家。等李允反应过来,保不准为了给林深何报仇要杀了她。

      “陛下会不会发怒?”鱼安忧心如焚,李允藏了多年的秘密,就这样被沈泰溪当众戳破,恼羞成怒怪罪下来,别说自由,命都没了。

      “不会,日日想,夜夜想,人都送到跟前怎么会有放手的道理,我现在要做的是当奸臣。”沈泰溪也有过担忧,可她想通了,李允的秘密大臣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都在帮他掩藏。

      他是天下之主,得到一切是理所当然的,他能忍多久,李允需要极了——有人来当进谗言放纵他的坏人。沈泰溪要当这个坏人,把林深何献给他,换取出入宫的自由。

      “让他沉浸在得到爱的喜悦里。”沈泰溪捂着嘴轻生刺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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