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女的堕落》阿萦落尔

1、下跪 细雨地

　　细雨地攻击挑散尘土，门帘被掠出门外。蝉鸣叫不停，寂静何时回归。

　　落在瓷碗中的烛光如乌云缠绕的月亮，望过窗外是黑暗的倒影。

　　林渊出沿着小路走来，他穿着黑紫，威仪凛然，尽管他咬牙挤出笑脸，也散不去身体周围的寒冷。

　　沈泰溪坐在房中看碗中的“月光”，烛光同时照映她的温柔善良，生机勃勃，散发着的光芒足够攫住人们的目光。

　　他们是父女。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相继沉默，只是看着瓷碗。里面只是逐渐暗淡的烛光，风浪涌进带光离开。

　　沈泰溪准备再次点燃蜡烛，却被她父亲制止。

　　风雨骤停，他们看到真的月光照进碗里，暴露他的目光，反抗他的控制。

　　在无助的深处，沈泰溪用光碾碎他们的恶行，要是她有权利，她想，她愿意让所有人进入本该属于他们的命运。

　　就在那天她被接回这个出生时就抛弃她的父亲家，这里的佣人私下偷偷讨论她为林府的异姓大小姐。

　　林渊出站起身，弯下膝盖，背椎像是被生生打弯，乞怜低下的皮囊向亲生女儿下跪。

　　“放过你弟弟可好？”林渊出的话还没说完，碗中的水带着月光浸透衣裳。

　　沈泰溪善良光芒不减，面上带笑“父亲不应该求我，您教诲我陛下的宠爱是至关重要的，如今应该多劝说弟弟。”

　　“话说回来也怪弟弟自己招来陛下的爱，在宫中可比我荣耀多了。”

　　林渊出头朝地弯弓似的倒地上，地面的水渍同额头流出的血混在一起，林渊出片刻的温热来自额头上的鲜血。

　　衣裙下沈泰溪身上全是鸡皮疙瘩，看到他的血就感到恶心。

　　此时，林渊出再次开口“他是男子啊！他能力出众，是林家的嫡子嫡孙，他有大好的前程，你……是你毁了他。”许是那血黏糊使离不得地面，尽管他现在没有尊严体面，不过没关系他能开口控诉。

　　“父亲放心，弟弟现在也有大好的前程，您不用担心他娘一样难产而死。对了，你才不在意我娘的命。不过弟弟被陛下担心的要紧呢。”

　　沈泰溪抬起他的头，用手帕擦拭血迹“父亲为何想不开？”

　　有种强烈而无法言说的快感，是什么呢，是父亲的血因她而流，她想永远生活在掌握权利的世界中。

　　她的善良堕落，所以她要强大，去拯救她的善良不再流失。

　　沈泰溪想象沈家父子就这么一辈子被羞辱，直到他们接受她安排的命运，眼神里的光被她夺走，无魂的活着。

　　他们说的对，林家五代第一个出生的孩子都是男孩儿，这是上天的恩赐。如果这时有女孩儿破坏规矩强第一 ，是要断了林家后代的福报。

　　不巧沈泰溪强了第一，骄傲隐隐约约哄着沈泰溪高兴，她多厉害，一出生就把林府上上下下都阉了，还能阻止三个弟弟出生。

　　沈泰溪觉得挺好，祖孙三代能托她的福一同入宫当太监，也算是另一种实现壮志。

　　让这个预言实现吧。

　　沈泰溪转身扔下手帕，点亮蜡烛，默默向天许愿。

　　林渊出掰直那跪麻的双腿，一步一晃走出现在被困在宫中大儿子的房间，他心中的恐惧到达高处，这意味着他从现在开始是下位者。

　　她要回宫，要风风光光让所有人知道她从林府出来。

　　五月的阳光晒得人冒汗，一连天暴晒，让人想念雨后凉爽。

　　学堂前，林深何站在阴凉处，等待自家的马车。前几日他生了重病，快要见好又因一场噩梦病情加重。

　　其实今日他也是强撑着得，病情脆弱好像在他本就美的脸上渡上柔光。

　　“林兄，近日可好。”林深何的好友王悟前来。

　　“咳……好点了。”

　　林深何脸朝地趴在床上，沈泰溪离开时也没让他们解开双手双脚上的绳子。

　　李允进入房中，随着脚步的靠近隐隐约约感受到床上的动静。李允想是谁胆子如此之大，竟敢爬到他的龙床。

　　揭开帘子。

　　李允与林深何的再次相遇是由不同的情感组成。

　　林深何恐惧，难受。李允惊喜，心疼。

　　如果不是命中注定的安排，那就不会有林深何一次又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是啊，连上天都引导着他走向林深何。

　　林深何额头流出的冷汗同外面的毛毛细雨，分不清脸上的是汗还是眼泪。李允加快动作，抱着林深何靠在胸怀，握住他的双手。

　　林深何的汗与泪，点点渗透他的袖子。李允喜欢这种时刻，他贴在林深何的耳边说“你是我心中流过的血，占据我的全身。”

　　林深何很漂亮，皮肤白润细腻，双眼的泪珠闪闪，嘴唇有些苍白，最主要的，他的身上有书卷香气。

　　皇家围场，那年的冬天寒冷狂怒，但是站在雪地上的林深何让一切变得唯美。

　　那李允第一次与他相遇并且……

　　林深何嘴中的布没有塞紧，因此用舌头慢慢顶出去，布脱落嘴的那一刻发出一道呻吟。

　　李允盯着沾满口水的布，向下一咽。李允掰过林深何的头与他对视，雨滴经过李允的脸颊滴落在林深何干渴的口中。

　　林深何就算把全身力集中在双手也无法反抗，更何况此刻的他重病加惊吓。

　　透明弹珠大的雨滴叮叮当当碎落在青石板上，平静好像被雨操纵。

　　在雨与青石板狂欢的间隙，林深何晕倒在李允的怀里。

　　门外，是总太监福园，还有他的两个徒弟长护和长词，六个宫女，其中位头的两位是微喜和微茉。

　　“快！快去传太医。”李允声音惊慌。

　　“等等，传陈太医。”长护撒开跑的腿拼命挺住，整个身体往前倒，福园怕耽误自个屁颠跑去。

　　“长词，准备热水，寡人要沐浴，再多准备几套衣服。”李允开门，走廊里堆满的人各自忙活，烧热水的西走，准备衣服的东跑。

　　“林兄，近日可好。”

　　“咳，好点了。”

　　对话结束的太快。

　　林深何没反应过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绑进马车，他呼救挣脱，路上的行人像是见了恶鬼般胆小躲藏。

　　这是沈贵妃的马车，无人敢上前阻拦，何况被绑的人是沈贵妃的亲弟弟。

　　林深何躺在龙床上在梦中痛苦挣扎，李允扶着他的头，亲手喂药。再一次，他又回到学堂前，但结束是另一种痛苦的开始。

　　后来，林深何挣脱恶梦的束缚，眼前模糊不清，他心中窃喜——幸好只是梦。但他感受到头到一侧后背的温暖，绝望流泪。

　　“梦中还可挣脱，可现实……是要我解脱吗？”
　　李允贴得太紧，使林深何不得不跟上他的呼吸节奏，李允吸进的气涌入林深何的鼻腔，林深何呼出的气涌出李允的嘴里。
　　沈泰溪要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