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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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我处理这个？”沈昭妄低笑一声，嗓音里压着危险的怒意。他踢了踢脚边那具无名尸体，腐臭味立刻在潮湿的空气里炸开，“连姓名身份都没有——钟栖迟，你从哪个阴沟里刨出来的？”
窗外骤亮，一道闪电劈过，映得钟栖迟的灵体微微发蓝。
他飘在半空，抱着手臂，闻言立刻蹙起眉尖：“你以为我愿意找你？”他咬牙切齿地指了指尸体，“我碰都碰不了，一靠近就穿过去了！”
沈昭妄闭了闭眼，指节抵在太阳穴上轻敲。
半晌，他长呼一口气，像是认命般蹲下身，靴尖抵住尸体的下颌，迫使那张腐烂的脸仰起。青白的皮肤上爬满尸斑，空洞的眼眶里还残留着几缕血丝。
“啧。”他眯起眼，“死得真难看。”
钟栖迟立刻飘过来，笑嘻嘻地凑近：“要是我杀你，我保证比这更难看。”
"呵，"沈昭妄此刻实在没精力应付这个疯子，他眯起眼睛审视着对方，"最后问一次，真不是你干的？"
"我可从没否认过呀~"钟栖迟像抓住浮木般攀附着他的手臂，指尖传来的寒意却透着诡异的欢愉，"都说了记不清嘛...说不定就是我一时兴起呢~"
借着窗外忽明忽暗的闪电，沈昭妄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忧虑被钟栖迟精准捕获。他得逞似的将整个灵体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冰凉的发丝扫过沈昭妄的颈侧。
昏暗中时间仿佛凝固。沈昭妄注意到钟栖迟的目光始终黏着在尸体某处，鬼魂难得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懒得追问，转而专注翻检尸体衣物，指尖突然触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惊雷炸响的刹那，泛黄的纸片上"钟"字一闪而过。还未等他细看，纸条突然被一股阴风卷走。
"这...咳咳，破纸片能有什么线索。"钟栖迟的声音罕见地失了起伏，灵体竟泛起诡异的红晕，像被夕阳穿透的薄雾，"我想起来了...这家伙叫宴临宵。"
"熟人？"沈昭妄玩味地勾起嘴角，"需要我给他办个风光的葬礼么？"
"不必..."钟栖迟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要融进雨声里，"他其实..."后半句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沈昭妄装作没听见那个未尽的秘密，任由它和雨夜的秘密一起，沉入黑暗深处。
沈昭妄在烂尾楼里翻出一把生锈的铁锹，拖着尸体就往雨幕里走。
"昭昭~"钟栖迟飘在窗前，看着密集的雨线，"等雨停再去嘛~"
"等雨停？"沈昭妄冷笑一声，后背抵着潮湿的水泥墙，"等到天亮，就该有人来围观了。"
"那好吧~"钟栖迟突然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我陪你一起去。"
雨水顺着沈昭妄的睫毛滴落，混着汗水，像是天空在无声哭泣。深夜的墓园空无一人，只有雨打树叶的沙沙声。沈昭妄机械地挥动铁锹，泥土飞溅，整个人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傀儡。
"够深啦~"钟栖迟飘到坑边，突然扑进沈昭妄怀里，完全不在意对方满身泥泞，"把他扔下去吧。"
沈昭妄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埋头挖土。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味，钟栖迟百无聊赖地飘在半空，视线渐渐失焦。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色彩，只剩下黑白剪影。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沈昭妄身上——这个从小到大的"挚友"，似乎从未改变。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恶劣，只是死亡意外地将他们捆绑在一起。
他想，他总有一天会烟消云散，总有一天沈昭妄会再也想不起自己，迎来新的人生，新的命运。
钟栖迟突然注意到沈昭妄鼻梁上悬着一颗将落未落的汗珠。他鬼使神差地飘过去，轻轻吻去那滴咸涩，在对方耳边呢喃："做得很好，昭昭。"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沈昭妄想起小时候，每次被钟栖迟使唤着做完事，对方总会这样亲吻他的额头，说着同样的话。
"全是口水，"沈昭妄强压下心跳的异样，"你就不能安分点？"
钟栖迟没有回应，整只鬼钻进沈昭妄的外套里。过了许久，闷闷的声音从衣料中传出："昭昭...我是鬼啊，哪来的口水？"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雨滴都会穿过我的身体..."
沈昭妄沉默地站着，雨水顺着下巴滴落。
"其实...在你之前，我也试过找别人。"钟栖迟的声音越来越轻，"可是他们都看不见我..."
"你当我是死的？"沈昭妄突然抬手抚上他冰凉的脸颊，"有我在，你就和这世界还有联系。走吧，我带你回去。"
钟栖迟整只鬼蜷缩在沈昭妄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混沌的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
[他是连接我与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线。]
晨光刺破云层时，烂尾楼里浮动的尘埃被镀上一层浅金。钟栖迟不适地眯起眼，鬼魂的体质让他本能地抗拒阳光。
突然，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寂静。
钟栖迟歪头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他懒洋洋地挂在沈昭妄肩上，冰凉的手指拨弄对方的耳垂，声音甜得发腻："大清早的~鬼来电哦，昭昭开心吗？"
沈昭妄垂眸看向屏幕——那个纯白的"妈"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他忽然低笑起来，阳光落在他眼底，却照不进那片阴郁。
"确实是鬼来电呢~"他语调轻快，却透着森森寒意，"不过栖迟，你是不是忘了？我妈早就死了——"他猛地掐住钟栖迟的下巴，"能打来的，只能是你那位好母亲了。"
记忆如潮水翻涌。钟栖迟想起初中那年，他强行夺过沈昭妄新买的手机，把联系人里"小叁"的备注改成一个简短的"妈"。
两个少年为此在教学楼天台打得惊天动地，那时正值沈昭妄父亲和钟栖迟母亲搞在一起的荒唐时期。
“你爸□□了我妈。”记忆里少年钟栖迟的拳头带着血腥味。
“你妈勾引了我爸。”沈昭妄的回击同样狠厉。
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和解的余地。
"要接吗？"沈昭妄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妈"字随着动作摇晃。他冲钟栖迟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无声比着口型：
『我、接、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