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未眠》冰瞬

3、说不出口的秘密 “你们

　　“你们去小卖部怎么不叫我们一起去啊？”沈硕南说。
　　“你见我们出门也没问啊。”江故渊说。
　　“还是不是兄弟啦！”白程轩说。
　　他们几个人站在后面聊天吵闹。
　　“为了道歉我建议你把手中的茶π分我们一点喝。”顾星燕说完，沈硕南就伸手想去抢。
　　江故渊把饮料护在怀里。
　　“想屁吃，滚，我自己的饮料，这么小一瓶茶π你们一个一个喝完都没了。”
　　午休时间，他们又不在教室，今天他们吃完饭没点奶茶，去了学校建楼时废弃的教学楼，那里有三层，他们去了楼道里坐着。江故渊无聊，捡起石头往上抛。
　　“要不我们玩捉迷藏吧，反正这楼也没人。”沈硕南起身。
　　“来。”他们纷纷也站起来。
　　“谁来找？石头剪刀布。”顾星燕说。
　　最后江故渊输了，他来找。
　　过了一分钟，江故渊数完数开始寻人之旅，他先从一楼开始找，左顾右盼，废弃的教室空空荡荡，只有满面白墙，与真正堆满课本的教室形成鲜明的对比。吹来的一阵风让江故渊感到一阵刺骨。
　　一楼走完他还是没发现人。
　　“都藏这么好，看来我不得不认真起来了。”江故渊中二病又犯了。
　　来到了二楼，阳光照得比一楼亮，二楼的教室都加上了门，地板砖也铺上了，没有一楼这么废弃。
　　他在二楼找到了沈硕南和白程轩，在另外一边的楼梯间找到了顾星燕，好了，还剩下两个人。
　　来到三楼，阳光更亮了，江故渊甚至觉得有一些刺眼，刚上三楼的时候还用手挡住了阳光。三楼的装修更丰满一些，不仅有门还有窗和黑板，黑板上贴着校训，“崇德，明志，乐群，善学”。
　　“躲在这里，应该不会被发现。”萧瞬躲在三楼尽头的一间教室，她所在的这间教室有书柜，她把书柜拉到墙角，自己躲在角落。
　　她正无聊，扭头看一眼风景，看见了操场上有两个男生，他们贴得很近。
　　“他们……在干嘛？”角落里视野有限，但恰好被萧瞬看见，她把头伸出了一点，为了更好地看清。
　　“哈？”萧瞬看清后，眼睛睁大了一下，嘴巴微张，可能遇见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比较惊讶。
　　这时她看得正入迷，她不小心碰到了书柜，陈年老书柜站不稳，倒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嗯？有人！”江故渊听见声响后立马跑过去。
　　“萧瞬！找到你了！”江故渊站在课室外喊。
　　“哈？真是可惜。”萧瞬走出来。
　　“好了，还剩下苏池鱼，他到底藏哪去了？”江故渊还在思考，萧瞬的思绪又拉回刚才她看到的那一幕，她握紧拳头，心里想着。
　　还是不要说出去好了。
　　江故渊并没有发现萧瞬的不对劲，他走去尽头这边的楼梯间，两个楼梯都没有栏杆扶手。
　　“苏池鱼！出来！我不找了！你出来吧。”江故渊正下楼去找，一不小心踩到了楼梯上的石头，滑了一脚，身体向左边倾。
　　完了，楼梯没有栏杆扶手。
　　“故渊！”
　　突然，一个人的双手接住了江故渊。
　　“苏…苏池鱼？”接住江故渊的人正是苏池鱼。
　　“你没事吧故渊？”
　　“我没事……你放我下来！”江故渊想起来自己被苏池鱼公主抱就来气。
　　虽然是他的救命恩人。
　　“好了午休时间快到了，我们回去吧。”江故渊拍拍身子上的灰尘。
　　“江故渊！苏池鱼！萧瞬！你们下来没？”沈硕南在一楼外喊。
　　“来了来了！”江故渊喊。
　　“苏池鱼你藏得可以啊。”顾星燕说。
　　“因为一直跟着故渊，在他身后不远处藏起来，他去到哪我就跟到哪，我堵他一定不会往后看。”
　　江故渊：“……”
　　“咦？萧瞬呢？”白程轩率先发现萧瞬不见了。
　　“我刚刚还找到她呢，怎么可能不见了？”江故渊说。
　　“抱歉，来晚了！”萧瞬下楼梯出来。
　　“吓死我了你，见你一直不出来。”白程轩说。
　　“要你担心？”
　　“去去去，下次没有了。”
　　走回去的路上，萧瞬一直走在最后头，她一直在想刚刚看见的事，她再次回头看，那两个男生早已不见踪影。
　　下午第一节课是政治课，又要背长篇大论，关掉世界的声音，聆听八班破防的哀声。
　　“我去我不想背！”沈硕南把一沓提纲摔在桌子上，随后趴在上面，“顾星燕帮我！”
　　“我最差的就是政治了。”
　　江故渊看了自己左边，很难过，嗯。再看看右边，全是低头族，除了萧瞬都在睡觉，嗯，“节哀”。
　　萧瞬平时看小说一目十行都能知道书本讲什么内容，可现在的她失去了这种能力，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也完全看不进去。
　　“萧瞬，别再想了，他们是不会被发现的！不会的。”萧瞬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可她做不到。
　　放学的时候，江故渊和萧瞬被化学老师叫去搬资料，苏池鱼抢着也要去，最后变成三人行，不过三人搬资料会变得轻松些。他们进高二办公室的时候，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男老师，那个老师像是班主任，训着面前站的两个男生，两个男生低着头不敢去看面前训斥他们的老师。
　　苏池鱼和江故渊见到有人被骂已经习以为常，毕竟每天都有人犯错，可萧瞬不一样，她认出了那两个男生，正是她中午在楼上看见的，她的眼睛一直看着角落。
　　“你看看你们，还有个学生的样子吗？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呢？幸好是午休时间，如果是……诶我都不想说你们。”男老师喝了一口泡在茶杯里的茶。
　　“杜老师，求求你，别跟家长说……”左边高一点的男生苦苦哀求着。
　　“这不是说不说的问题，是…”老师话还没说完，右边的男生开口说话了。
　　“杜老师，是我的问题，是我怂恿他的，要怪就怪我，别怪他。”这个男生看上去更冷漠一些。
　　“白燕鸣，楚倾城，你们……”男老师说了很多，音量也不小，萧瞬却完全没有听见后面的话。
　　白燕鸣…楚倾城…这是巧合吧。
　　“萧瞬，萧瞬！”江故渊叫住她。
　　“啊？哦，怎么了？”萧瞬回过神来。
　　“搬东西啦。”萧瞬已经看到江故渊和苏池鱼已经搬了一沓资料。
　　“哦，好，我马上。”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是吗？
　　萧瞬在听到名字的那么一瞬间，她相信了轮回转世的下辈子。
　　坐在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江故渊一直看着外面经过的风景，江忆渊就坐旁边看书，考最高分进三中不是说笑的。
　　“总感觉萧瞬今天…不太对劲。”江故渊想着，又吃了一口手上的香肠，这是苏池鱼请的。
　　“……”怪好吃的。
　　“哥你快看！三中的墙有人被挂了。”江忆渊不知何时拿起的手机。江故渊也好奇拿起来看。
　　今天两位男同学被发现恋情！好像是高二的，几班我不知道，反正中午午休时间他们在废弃楼旁，光天化日做不好的事。
　　废弃楼旁？是今天去的那里吗？这两个男生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后面，江故渊往下一滑，看见了萧瞬的评论。
　　燕倾99：哪里不好了？人家的事你歪管那么多
　　难道，萧瞬今天在三楼看见了？这两个人好像是刚才办公室里的人，这么一说就通了，萧瞬今天不对劲就是因为这个！
　　江故渊虽然学习不太好，但在关键时刻他还是挺聪明的，脑子转得快。
　　突然，江故渊有了一条新消息，他点出去看，是白程轩。
　　不抽象：江故渊，我中午就发觉萧瞬她不对劲了，刚刚看到三中的墙，我想明白了为什么。
　　看来，有人比他更早发现萧瞬的不对劲。
　　不闲聊谢谢：我也知道了，怎么就找我说？
　　不抽象：顾星燕这会在刷题，沈硕男在帮他外公做饭，苏池鱼傻白甜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
　　不闲聊谢谢：嗯，所以萧瞬为什么这么在意？
　　不抽象：她平时看的小说都是双男主小说，现在发生到现实，她肯定很震惊，现在还被发现了，她能不比别人紧张吗？
　　不抽象：还有，听说那两男的叫白燕鸣和楚倾城，正好是她现在看的小说主角的名字，你就说巧不巧吧。
　　不闲聊谢谢：你怎么自己知道？
　　不抽象：我时不时都会翻一下她的抽屉来找答案抄，有一次正好翻到了她的小说，看了一眼就记下来了
　　不闲聊谢谢：总之，先稳定她的情绪
　　不抽象：我也这么想
　　聊完天，江故渊已经回到家中，江忆渊去准备换洗的衣服进浴室了。江爸正好回来。
　　“今天买了鸡翅，今晚吃点好的。”
　　“好…老爹。”
　　江故渊回房坐在床上，打开手机继续翻看着朋友圈，今晚的3+3群聊意外的安静，可能是大家都在忙。
　　Fish：今晚写不写作业？
　　不闲聊谢谢：？写作业也要约？
　　Fish：一个人写无聊
　　不闲聊谢谢：你狗吗？没人陪就无聊
　　Fish：汪！
　　不闲聊谢谢：。？
　　不闲聊谢谢：苏池鱼你傻吗？
　　Fish：不傻，我只是想让你见见我真是狗的时候
　　不闲聊谢谢：……
　　东城的秋季很晚才来，几乎没有，被夏季和冬季压缩剪短了时间。江故渊把校服上衣脱下放去了洗衣机。
　　Fish：打不打视频？
　　不闲聊谢谢：两个大男人干嘛突然打视频
　　Fish：想看看你
　　不闲聊谢谢：有病吧你，一天了没看够？
　　Fish：我都在睡觉
　　不闲聊谢谢：那是你自己的问题
　　Fish：但是睡觉做梦你都在
　　不闲聊谢谢：……你是变态吗？
　　等江故渊也洗完澡已经晚上七点，江爸也做好饭菜摆在餐桌上。
　　“吃饭啦！”江爸说。
　　“来了来了，鸡翅看上去好好吃！”江忆渊说。
　　“好吃爱吃就多吃点，你也是故渊，高中生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你呢老爹？”江故渊问。
　　“我也吃，就吃一个。”江爸拿起筷子，“对了忆渊，你爸跟我说你在这里住习不习惯，会不会吵到你表哥，我说不会，你也放心住，啊，就当是你家。”
　　“嗯好。”
　　切，他一直在把这里当自己家。江故渊心想。
　　晚上他们回房写作业，很安静，谁也没打扰谁，十点半的时候，两人才终于一前一后停笔收拾东西。
　　“哥。”江忆渊把书放进书包。
　　“怎么了？”江故渊把自己的练习册合上。
　　“你说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出生？”
　　“…你在说什么？”
　　“你不觉得我们的出生，就是一场错误吗？”
　　“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出生没满月，你妈就出了车祸。在我一岁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我妈就被绑架杀了。”江忆渊虽然是面无表情地说完，但江故渊可以看出他脸上的悲哀。
　　“为什么我们，都无法亲眼看清自己的母亲，她们就离去了呢？”江忆渊拉上书包链。
　　江故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江忆渊拿起书包走出房门正准备走去客房。
　　“……她们将生命赋予了我们，我们应该带着她们的生命活下去。”
　　江忆渊在门口停下脚步。
　　“这是我们做儿子的为母亲实现的最大心愿。”
　　等江故渊说完，江忆渊离开了房间，并顺手关了房门。
　　江故渊写完作业，正打算看会手机，看到手机屏幕的一刹那，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和苏池鱼打通了语音通话，什么时候？写作业前？还是刚刚？他看了一眼时间，三小时通话时长。
　　江故渊：“……”
　　“什么时候打通的语音通话？”江故渊的声音从来没有如此冷漠。
　　“我给你打的，后面你自己接了，可能是书的页面按到了吧。”
　　“……”
　　“故渊。”
　　“嗯？”
　　“我不会说出去的。”
　　江故渊做梦了，他梦见自己死去的母亲，她的脸很模糊，江故渊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样。
　　“妈妈…别走！”江故渊想伸手拉回，可是妈妈的身体是虚幻的。
　　他醒了，点开手机发现才三点多，可以再睡会。接着他又合上了眼睛，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苏池鱼，站在办公室被老师训，闯什么祸了？在梦里怎么也会被骂，真是好笑。但窗外怎么这么多人看着我们？这好像不是训斥吧？画面一转，苏池鱼站在自己面前，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让江故渊很不舒服，但是又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这才发现，他的眼睛很好看，看谁都好像很深情。
　　他又突然醒了，这时接近六点，他不再睡下，他坐起身来，回想昨晚的梦。
　　这一晚，他没有睡好，第二天顶着个黑眼圈去上课，吓死众人。
　　“兄弟，昨晚通宵了啊？这么重的黑眼圈！”顾星燕说。
　　“没，做了两个梦，没睡好。”江故渊头一重趴在桌子上。
　　“什么梦啊？能缠住你。”沈硕南问。
　　“嗯…你就别说了，让我睡一会。”江故渊挥挥手。
　　苏池鱼坐在旁边玩手机，今天他格外安静，没有吵江故渊，江故渊也觉得奇怪，难道是昨晚的事？
　　这一周，谁也没提那两个男生的事，萧瞬也恢复如初，应该是白程轩在帮她缓解心情。他们说好，不再提起这件事。
　　时间过得很快，已经到周六早上，江故渊难得能睡一次懒觉，隔壁江忆渊已经起床看书了。江故渊醒来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多一点，抬起手机的手又放下，看着天花板。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江故渊点开看一眼。
　　Fish：周六，出去玩吗？
　　江故渊没有立刻回，只是看着信息看了半分钟。
　　不闲聊谢谢：去哪？
　　换作别人江故渊已经关机了。
　　Fish：不远，就学校附近的公园。
　　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一分钟。
　　不闲聊谢谢：好，一小时后见
　　江故渊懒洋洋地起床去洗漱，洗漱完去换了身衣服，白色短袖和棕色工装裤，拿起手机就准备出门。
　　“江忆渊，我出去一趟，什么时候回来到时我发信息。”经过客房的时候他说了一句。
　　“好。”江忆渊头也不抬地应了声。
　　周末的公交站少了许多人，只有老人小孩在等车。江故渊站了没多久车就来了。
　　坐下后，他点开有新消息的3+3群聊
　　Star：笑死我了，沈硕南他外公不要他了
　　南方的诗：哪有？只是因为你太瘦了！
　　Star：但很好笑啊哈哈哈哈
　　“东城公园，到了，请乘客从后门下车，下车请注意安全。”系统声又响起。
　　江故渊来到公园，发现远处已经站着一个男生低头玩着手机，他穿着黑色短袖红色短裤，他的腿很细，但是没有江故渊的细，也没有江故渊的白。
　　“苏池鱼。”江故渊走过去。
　　他没听见。
　　“苏池鱼。”他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听见。
　　“苏池鱼！”
　　“我在！”苏池鱼终于回头看了。
　　“……叫你多少次了都没听见，耳背吗是？去隔壁医院挂个耳科看看。”
　　真的是，每次都要叫三次才听得见，这是什么定律？
　　“玩手机玩得过于入迷了，真没听见。”
　　他又在装。
　　“来公园干嘛？”江故渊问。
　　“散散步，窝在家里也不知道做什么。”
　　“走吧。”
　　公园很大，可以走一下午，那里的湖畔比学校操场还要大，许多老人坐在湖边草坪上钓鱼，也有几家几口人在草地上野餐露营。
　　“故渊。”苏池鱼说。
　　“嗯？”
　　“如果那两个男生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边，你会怎么做？”
　　“说好的不提这件事……”
　　“但现在不是在学校，萧瞬也不在。”
　　“……”
　　江故渊没想过，发生在身边就随便，也不关他的事，什么怎么办？苏池鱼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啊？他到底想干嘛？
　　“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办的话，就算了。”
　　“……”
　　莫名其妙。
　　东城告别了快雨时晴，萤火点点，蝉鸣蛙叫，不经意间就有了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