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未眠》冰瞬

21、抓拍 苏池鱼

　　苏池鱼温柔地为江故渊擦走眼泪。
　　“你看了梁思静给你的信…你怎么回？”苏池鱼小心翼翼地问。
　　“…我给她回信了。”江故渊吸了一下鼻子。
　　回信的当天晚上。
　　梁思静回到家后，回房间就拆开了信封看信的内容。
　　“思静，看了你的信，我很高兴你有了喜欢的人，而这个人恰巧就是我，很感激你喜欢我。说明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个大女孩！但是很遗憾，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梁思静看到这里，心脏仿佛停止了一阵。
　　“你有勇气给我写信，已经非常不错了，你为你的青春添上了一抹属于你的色彩。”
　　“谢谢你给我的喜欢，但是现在我要把这份喜欢还给你。”
　　“送给你往后真正能陪你走过余生、喜欢的人。”
　　梁思静擦了擦眼泪，虽然是哭泣，但她是笑着哭的。
　　“事情就是这样。”江故渊说。
　　苏池鱼听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面前的江故渊。
　　蓦然，苏池鱼抱住了江故渊。
　　“…故渊，你真好。”
　　江故渊刚想回抱苏池鱼，后者就立马松开，双手握住他的肩。
　　“所以故渊，你喜欢的人是谁？”
　　“……”
　　江故渊脸上的无奈，被台灯照得忽明忽暗，但能看清的，却是他脸上的红晕。
　　不知道是哭的，还是害羞的。
　　“…你。”他说得很小声。
　　“什么？我没听清？”
　　“…我喜欢…你。”让傲娇的人说这些真的如同在大街上跳舞一样需要很大的勇气。
　　苏池鱼没有再问，他听见了他的回答。
　　“真的吗？”
　　江故渊微微点点头，没有直视他。
　　暗黄的台灯照射在他们那一处，温暖如春。窗外大雪纷飞，寒冷刺骨。
　　如同江故渊寒冷的童年，包裹的却是他温热的心。
　　苏池鱼逐渐把头凑向江故渊面前，在鼻子碰鼻的时候，他停住了。
　　他怕他不愿意。
　　江故渊一直没抬眸，现在他勇敢地直视对方，下一秒自己主动凑前。
　　两人闭上眼睛，房间内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江故渊不知何时又落下了眼泪，顺着脸颊两侧，流到了下巴。
　　苏池鱼再次为江故渊抹去眼泪。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入睡，江故渊背对着苏池鱼，盖着厚重的被子。苏池鱼怕江故渊不适应，没有抱着他入眠。
　　“于是告诉自己不要哭，我不要哭，我不能哭，往前方的路走一步，再走一步，就会幸福，成长要学会独处，虽然有一点孤独。”苏池鱼唱起歌来。
　　江故渊也听出来是哪一首了。
　　你已经得到你的幸福了，故渊。
　　苏池鱼把他拉出了深渊。
　　早上六点半。
　　1025房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直在按门铃。
　　苏池鱼被吵醒了，揉了一下眼睛，懒洋洋地坐起身再下床，走向门口给他们开门。
　　“干嘛呀一大早的？”苏池鱼说。
　　“该起床了！今天要出去玩的！”沈硕南摇着苏池鱼的肩。
　　“现在就起…”
　　站在沈硕南旁边的是林千夙，苏池鱼话还没说完就冲进房间大喊大叫。
　　“该起床了喂！起…来…”林千夙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发现另一张床原封不动的摆着，就是少了个枕头，不像是被人睡过的样子，而且江故渊躺的那张床有两个枕头。
　　“呃…你俩昨晚一起睡的？”林千夙扭头问走来的苏池鱼。
　　“嗯…”
　　沈硕南也走进来，忍不住问：“为啥？”
　　“…冷。”
　　“你们不开了地暖和暖气了吗？啥都开了还冷啊？”沈硕南说。
　　“两人睡一张床能更好的取暖。”
　　床上的人半响后才醒，伸了个懒腰。
　　“嗯…”江故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了前面站着的三人，立马清醒，“…你俩咋进来的啊？”
　　“他开门的呀。”两个人异口同声，同时指向最右边的苏池鱼。
　　“……”江故渊刚睡醒没反应过来。
　　林千夙和沈硕南走去床旁边拉起他。
　　沈硕南：“别睡了小祖宗，赶紧起来洗漱穿衣吧，今天要出去耍！”
　　苏池鱼见状，立马说：“我来我来，你们回你们房间去。”
　　“好吧，就差你们了，我们都起了。”林千夙跟沈硕南走出房间，顺便带上门。
　　苏池鱼拉起江故渊坐在床上。
　　“好了，该去洗漱了！”
　　江故渊揉着眼睛：“等等，让我再坐会儿…哇啊！你干嘛？”
　　苏池鱼已经横抱起江故渊走向浴室了。
　　“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就带你去洗漱。”
　　“放我下来！”
　　他们的穿搭跟昨天一样，都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
　　在酒店吃过早餐后，一行人去了大门口准备出发。
　　“教堂，我们来啦！”萧瞬大喊。
　　晏鑫：“三二一！”
　　“Eight！”
　　他们打了车，去往教堂的路上异常的兴奋，不是在哼歌就是在拍外面的风景。
　　下车后，他们去到少人的地方又玩起雪来。
　　“这里的雪…更白呀！”顾星燕说。
　　“好像是耶，教堂那边的雪不会全扫这边来了吧？”白程轩说。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晏鑫说。
　　“好了别玩了，赶快走吧！”萧瞬走在最前头带路。
　　苏池鱼和江故渊走在最后面，没人发现他们的小动作，苏池鱼用手揽住江故渊的肩，因为衣服太多，很难抱紧，但苏池鱼并不在意。
　　他们回头看也以为是关系好才这么做。
　　多么正常的动作呀。
　　就是因为太正常了所以才不正常吧！
　　不管了。
　　“你抱得好像有点紧了……”江故渊小声说。
　　苏池鱼“嗯？”了一声：“是吗？我不觉得，我感觉我抱的全是你衣服。”
　　“……”
　　他们没过一会就到了教堂面前。，因为天还没有完全亮，还是有点暗，显得教堂有一丝神秘感和一丝不可靠近的庄严肃穆。
　　“好壮观！像俄罗斯那边的建筑！”白程轩说。
　　“…这里是哈尔城，隔壁就是俄罗斯了。”顾星燕说，“这很正常。”
　　“趁现在天还没有完全亮，赶快拍几张！”萧瞬把手机递给晏鑫，“班长，帮我拍几张！”
　　“好嘞！包你满意！”晏鑫举起手机。
　　林千夙一直在拍照，就是想把哈尔城的美照分享给他妹妹。
　　“拍这么多？手机内存挺多啊。”沈硕南说。
　　林千夙“嘿嘿”笑了一声：“那是。”
　　江故渊站在一边，也举起手机，把整个教堂拍下来，教堂后面就是暗黑微蓝的天空。
　　“你过去，我给你拍几张。”苏池鱼见江故渊拍完照后推了一下他。
　　“我？”虽然疑惑，但他还是往前走了。
　　苏池鱼抓拍下来，是江故渊走向教堂的瞬间。
　　江故渊转身：“站这里？”
　　“对！就那别动！”
　　咔嚓。
　　“要不我们每去一个旅游景点就合张照？”萧瞬说。
　　“没问题啊，走。”白程轩答应了。
　　苏池鱼把他带来的手机支架拿出来，架着萧瞬的手机放在不远处。
　　“我按五秒后拍摄！”苏池鱼大喊。
　　“好！”
　　大家各自都站好，萧瞬站前面的C位，后面就是白程轩，其他人的站位也就无所谓了。
　　“五！四！”苏池鱼按完拍摄键后立马跑去他们那边，嘴里还帮大家倒数着，“三！二！”
　　他跑到江故渊旁边站着，看向镜头。
　　“一！”
　　咔嚓！
　　“下一个目标是！中央大街！走九百米就到了。”萧瞬跑去看完手机照片后说。
　　苏池鱼把手机支架收起来。
　　“听说中央大街很有俄式风格的建筑！”林千夙说。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拍我丑照！”沈硕南说。
　　“没有没有…啊！别抢我手机！”
　　来到中央大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这个…很像魔法世界的小巷，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晏鑫摸着下巴说。
　　他们走到端街，看见了个小型博物馆。
　　“进去看看？”顾星燕问。
　　“走！”林千夙是最兴奋的。
　　博物馆里收藏着很多旧摆件和旧家具。
　　“我感觉…我回到了以前的年代，我穿越啦！”苏池鱼看着这些旧家具。
　　“班长！帮我拍照！”萧瞬已经摆好姿势了。
　　“好。”
　　江故渊摸上一件“大拉桌”，这桌子是70、80后用的，现在基本上都见不到。
　　苏池鱼眼疾手快，立马抓拍。
　　他们出了博物馆，又来到肖克庭院，中央大街50号。
　　“……好眼熟啊。”江故渊说。
　　“嗯？你来过？”苏池鱼问。
　　“不是。”江故渊摇摇头，“好像魔法小说里的一条小巷。”
　　“呜呼！我的天呐！我感觉我进入了魔法世界！顾星燕！赶快跟我一起去买根魔杖！”沈硕南不知道是不是被林千夙传染了，兴奋得不行。
　　“去去去，这哪有魔杖啊？你以为这真是环球影视城啊？”顾星燕笑着说。
　　“班长！”萧瞬又在呼叫晏鑫。
　　“好！”
　　“萧瞬，你怎么不叫我拍呢？”白程轩莫名有点不爽。
　　“就你那拍照技术，能拍个啥！高一我运动会那会儿，你把我拍成鬼了！”
　　“……”
　　苏池鱼拉着江故渊走到一家店门口。
　　“干嘛？”江故渊问。
　　“站这，我给你拍照。”苏池鱼说完就往后退几步，举起手机。
　　江故渊挺好奇里面卖的东西，扭头看了一眼。
　　就这一瞬，苏池鱼又拍下了一张。
　　完美的侧脸。
　　他们一路拍下来，走到了马迭尔冷饮厅。
　　“我要吃马迭尔冰棍！”白程轩跑到一家店前，指着拍着长队的店铺。
　　“我也要！”沈硕南和林千夙异口同声地呐喊，喊完也跟着跑起来。
　　“喂！帮我也买一根！”萧瞬和晏鑫也跑过去。
　　“马迭尔冰棍？我们也去吧！”苏池鱼毫无征兆地拉着江故渊就跑。
　　“喂，别急！”
　　趁着排队，他们分享着刚才拍的照片在群聊。
　　“班长拍照挺好，以后可以去拍照了。”萧瞬发送着照片。
　　“过奖过奖。”晏鑫被夸得嘴角都要裂开了。
　　“体委你怎么总是拍一些这么无聊的东西啊…我去你还拍了个外国妞。”白程轩翻看着。
　　“我去！那张怎么也发出去了？！”林千夙有点慌，但后面无所谓了，“好不好看？”
　　“好…好看个蛋。”白程轩立马改口。
　　“爱看不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吃到冰棍，但这是出奇的好吃！
　　“好好吃！”苏池鱼舔了一口。
　　“嗯…”个个都赞不绝口。
　　“要不我们回东城也开一家马迭尔冰棍吧？”沈硕南问。
　　“可以喔，东城常年高温，卖冰棍比较赚钱，而且东城现在好像没有一家马迭尔冰棍。”白程轩边吃边说。
　　“你们会做吗？”顾星燕问。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他们在大街逛了一个下午，终于感受到一点疲惫了。
　　“好累啊走得我。”林千夙和沈硕南互相搀扶着走。
　　“去哪吃晚饭啊？回酒店吗？”苏池鱼问。
　　“才傍晚，天气就那么冷，我也觉得回酒店是最好的选择。”萧瞬说。
　　“那打车回去吧。”晏鑫掏出手机。
　　两分钟后车就来了，八人分了两辆车坐上回酒店。
　　苏池鱼和江故渊坐在后座，旁边就是顾星燕。
　　江故渊坐窗边看着手机，点开了每个人发出来的照片。
　　他不小心点到了苏池鱼的头像，然后干脆点进朋友圈看一眼。
　　苏池鱼的朋友圈封面换成了他蹲在雪地上堆雪人的照片，江故渊看出来是昨天拍的。
　　是偷拍。
　　江故渊扭头皱眉看向旁边的苏池鱼，旁人毫不知情，已经睡下了。
　　“……”
　　酒店是包早餐的，晚餐不包，要像酒楼一样自己点菜结账。他们下车后疯狂闯进酒店大门。
　　“好冷啊外面。”晏鑫打了个冷战。
　　萧瞬吸了一下鼻涕：“我有点想念东城了。”
　　“赶快进去点菜吧，走一天也饿了。”顾星燕说。
　　他们跟在后边，酒店开了暖气，身体暖和了不少。
　　吃完饭将近七点，都上楼回各自房间去。
　　“插卡…地暖…暖气。”苏池鱼第一件事就是做这些基本的任务。
　　江故渊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和几件毛衣在沙发上，随后躺床上：“让我躺一会儿！”
　　群里：4+4=（8）
　　燕倾99：明天去你们最喜欢的冰雪大世界！
　　南方的诗：太棒了孩子们！
　　Star：我们有救啦！
　　爱运动的男孩不会差：呀呼！！
　　不抽象：我要玩大滑梯！
　　yx：我要玩摩天轮！
　　dog：我全都要玩！
　　不闲聊谢谢：我也是…全都要玩！
　　燕倾99：明天入园时间上十点，离我们这还是有点距离的，早上八点半前出发
　　四个房间都在“震动”。
　　“你先去洗澡吧，我老爹找我。”江故渊打着字头也不抬。
　　“好。”苏池鱼从行李箱拿出更换的打底衣进浴室。
　　老爹：什么时候回来？
　　不闲聊谢谢：下周六
　　老爹：除夕前一天？也好
　　老爹：钱够不够？
　　不闲聊谢谢：够，不用转
　　江故渊从小就算是留守儿童，在奶奶家度过童年。初中阶段，江盛平才把他接回家。江故渊还怕不亲近亲爸的话，会不会伤了他的心。
　　正好父子俩还因为傲娇的性格，心里话一直说不出口。
　　所以他们一直在试着跟对方套近乎，但总感觉有一层隔膜将他们隔开。
　　江故渊戴上耳机继续听歌。
　　又有人给他发信息了，是江忆渊。
　　续忆：哥，玩的怎么样？开心吗？
　　不闲聊谢谢：【图片】
　　续忆：我去！好羡慕你玩雪啊！
　　续忆：我已经回我爸家了
　　续忆：我爸天天就知道吃吃吃，就没想过把我带出去玩
　　续忆：我服了，他让我再点一杯奶茶和麦当当做夜宵！
　　不闲聊谢谢：其实你也想吃，对吧？
　　续忆：……能不能看破不说破？
　　江故渊笑了一下，结束了这场闲聊。
　　但他总感觉好像漏了什么没说。
　　“故渊，到你了。”苏池鱼没洗头。
　　“好！”江故渊将耳机收进耳机仓，拿上衣服就走。
　　他的腰被苏池鱼拦住了。
　　“让我抱一会。”苏池鱼把头埋进江故渊的颈窝。
　　“……等我洗完澡随便你怎么抱，现在身体还是臭的，两天没洗了……”
　　“但还是能闻出你的体香…是薄荷味的。”
　　过了片刻，苏池鱼才从后面松手。
　　进了浴室的江故渊，照了下镜子，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上扬了。
　　“……我笑了吗？”